葉遙點頭離開,沒多久,澈丹便拿著兩串糖葫蘆笑開了一張包子臉跑了過來,“葉姐姐,今天泠霜姐姐代我去吃了好多好吃的,你看我都胖了。”
葉氏的女眷看到這麼一個可愛的小禿頭頓時都圍了上來,頓時周遭一群嘰嘰喳喳起來,葉墨卻是趁機走開。
“白公子這兩日一直在調查,似乎有南唐人來了錦城,只是那人刻意掩藏了蹤跡,卻不知道到底是誰。”
她之所以帶著澈丹出門,不過是為了掩護蹤跡而已,不然,阿嬛那邊的訊息很難傳來的,畢竟小姐身邊還有一個形影不離的洛王楊昱。
南唐人?葉墨聞言不由一笑,“除了蘇子恆,還會有誰這麼鬼鬼祟祟的?”言下頗是不屑。
泠霜聞言不由詫異,“可是他一國之君,閒著沒事來錦城幹什麼?”
又不是洛王這樣的閒散王爺,難道就不怕自己離朝後南唐動亂嗎?
葉墨卻是看出了泠霜心中所想,笑道,“這你就不必擔心了,南唐除了蘇子恆,皇室之中也不過就還有一個纖柔公主蘇媚兒罷了,是沒有那麼多後顧之憂的。”
泠霜一愣,“可是我可是聽說當初武帝子嗣眾多的,怎麼……難道是……”泠霜簡直不敢往下想象,她記得當初那人說過,武帝雄才大略本有機會統一九州的,只可惜北漢的昭帝也不是省油的燈,再加上有長孫繁漪那般的巾幗英豪。
沒能統一九州的武帝乾脆投身興家旺業的大計之中,那一年南唐後宮就有四五位皇嗣出生的,似乎一共活下來的也有那麼七八位的。
“武帝晚年,太子當國卻失察,致使南唐大亂,昭帝的九位皇子中有七位參與其中,結果都比他們老子提前去見了閻王,而剩下的兩位……哼。”葉墨冷笑一聲,望著湛藍的天空笑了笑。
“剩下的兩位?其中一個是蘇子恆,據說當時他正在苗疆平亂,因為身中蠱毒而一直在養傷,知道此事後氣急攻心更是大病一場,等到他回到金陵城,太子之位卻註定非他莫屬了,因為另外一個皇子蘇子堯因為協助武帝平叛而廢了一條臂膀,九州之大卻沒有斷臂的帝王……啊,小姐,你是說……”
泠霜恍然大悟,臉上是不能置信的神色:蘇子恆是故意的!
無論是甄萌,還是葉霖,對那天發生的事情都絕口不提,以致於將軍府的人都覺得這事就真的因為三小姐的一句“一笑泯恩仇”就作罷了。
而甄萌不過躲著不見人一日之後,第二天便出現在了葉府的大廳裡,依舊像往常一樣,似乎前兩日發生那事的不是她。
“……打擾父親清靜這麼久了,女兒想明天便回去。”
幾乎這句話話音剛落,葉墨就瞥到甄萌臉上一閃而逝的忿恨以及怨懟和不捨,前兩者是對自己,最後的卻是對楊昱。
“小妹說什麼胡話,這將軍府再怎麼著也是姓葉,你可是我葉家正兒八經的女兒,怎麼能說打擾呢?”
自從上次,甄萌和葉遙算是徹底破裂了,若是不然,這等話她決計不會說出,更何況如今還有葉霖在場。
林楚原覷了葉霖一眼,不緩不急道,“你三姐說的是,女兒回孃家天經地義,將軍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會嫌棄四妹妹你打擾呢?”
相較而言,林楚原說的話卻是含糊的多,也讓葉霖臉色緩和了些,大廳內的氣氛頓時也輕鬆了些
。
“四妹這就要走,怎麼不多住些日子?”在甄萌看來,葉墨之所以這麼快離開,完全是因為怕自己的報復,以及擔心洛王會見異思遷而已。
沒想到她竟然敢接自己的話,葉墨笑了笑,“常言道出嫁從夫,甄表姐待字閨中,自然是不著急的。”
三從四德不是嗎?
在家從父,不過甄萌,我倒是好奇你的老父親在地下受苦受累,你怎麼就能從呢?更何況,如今你更不是什麼黃花閨女了,還真是沒有之前待價而沽的價值了。
果然,這麼甄萌此時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澈丹更是唯恐葉家不亂似的說道,“咦,甄姐姐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難道是生病了嗎?”
面對這這樣的關心,誰又能冷臉以對呢?甄萌強打起笑意,卻是萬分委屈道,“昨晚沒休息好,澈丹放心,沒事的。”
葉墨就算是想看自己哭,可是自己偏偏不讓她如意的!
“那甄姐姐你快些回去休息吧,本來澈丹還想拉著你一起去看燈會呢,可惜了。”
錦城的十月十八燈會是十月份裡最為熱鬧的日子了,錦城東郊的懸空寺更是善男信女來往之處,花燈匯聚成火龍,將這個錦城點綴成一片花燈的海洋。
“小姐,你真的要出去嗎?”蓮兒扯著自家小姐的衣袖,眼中帶著些勸阻。那一封信太古怪了,她不認為是洛王殿下的手筆。
甄萌卻是狠狠瞪了蓮兒一眼,“你懂什麼?葉墨從來都跟殿下過不去,若不是因為皇上賜婚給他們倆,你以為這兩人能走到一塊去?再說了,當初葉墨被桓帝拘留在宮裡這麼久,不知道給殿下戴了多少頂綠帽子了,如今殿下之所以會陪著她回將軍府,就是為了擺脫桓帝的監視罷了。”
這些,還多虧了澈丹那個嘴上沒把門的小和尚,否則,她怎麼會知道這些皇家辛祕?
“可是,可小姐……”蓮兒欲言又止,你也不必四小姐漂亮,憑什麼洛王殿下會看重你,而且你還和葉庸葉六公子有了那一段……只是這些疑問,蓮兒卻不敢問出來,因為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氣,一旦自己問了出口,那麼也許她就看不到明天的月亮了。
甄萌恨其不爭的跺了跺腳,“我再跟你說吧,葉墨當初就不是什麼處子之身,殿下卻是一力承當下來,為的就是皇命難違!如今,我就是殿下要用的矛,來攻克葉墨那小賤人的那個爛盾的!”
蓮兒聽得雲裡霧裡,可是再抬起頭來卻見甄萌已經從後門走開了,頓時著了急,連忙上前追了去,壓低聲音喊道,“小姐,小姐,你等等我!”
甄萌不耐煩的停了下來,衝著蓮兒低聲吼道,“我去見殿下你跟著幹什麼?還不給我回夢院看著,別讓姨丈看出破綻來。”
將軍府後門這邊靜悄悄的,以往看守的僕婦也都出門看花燈去了,以致於並沒有人發現兩人的蹤跡,可是甄萌卻還是壓低了聲音,生怕被人聽見,以免耽誤了自己的大事。
月色之下,甄萌原本極為美麗的妝容卻是異常的模糊,蓮兒心中升起了不好的感覺,可是她剛要開口卻被甄萌一瞪,眼淚都咽回了肚子裡去。
甄萌放下心來,連忙匆匆離開,身後蓮兒擔憂的看著,嘴脣翕動,可是半晌卻是沒說出一句話來,良久才轉過身悄悄的折回了將軍府裡,躡手躡腳,生怕驚動了府中為數不多的人似的。
良久,將軍府後門這裡恢復了安靜,一個白色的身影飛快的竄過,只帶動了空氣中微微的波瀾,再無半點動靜。
“咦,小姐,什麼時候殿下走了?”泠霜一回頭就看不到楊昱的身影了,頓時有些詫異,這些日子他可是和小姐形影不離的,險些都假戲真做成了夫妻了。
葉墨撇了撇嘴,“管他呢,我們看我們的花燈就好。”手卻是無意識的揪了揪小白的毛,眼神也有些飄忽了,似乎一個個花燈上面都是楊昱的笑臉。
明明是那麼的可惡,可是自己卻就是怎麼都忘記不掉了。
“嗚汪……嗚汪……”主人好可惡,竟然拿自己出氣,遇人不淑呀,前途多舛呀……小白可憐兮兮的望著泠霜,希望投入她的懷抱之中,可是卻被泠霜無視了。
“喂,小光頭,你怎麼了?”瞧著澈丹也心神不寧的樣子,泠霜敲了一下那光禿禿的腦袋,又捏了捏澈丹的包子臉。
“銀……霜……爹爹……放開額……”澈丹聲音都變了樣兒,直到泠霜覺得那白皙的包子臉成了草莓色,這才鬆開。
“我才不是你爹爹。”雖然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澈丹才把姐姐喊成了爹爹,可是泠霜卻還是忍不住的想要調戲一番。
誰知澈丹卻是一本正經的看著泠霜,眼中是一派端然,“若是知道一個人身處危難,你會不會去救她?”
泠霜聞言愣了一下,伸手試了試澈丹的額頭的溫度,望天道,“沒有發熱呢,怎麼說胡話呢。”一旁,葉墨依舊**著小白,眼中依舊縹緲。
澈丹推開了泠霜的手,端正了臉色道,“我是在鄭重的問你。”不要老把自己當小孩子好不好,他已經很大了的。
被**的小白聽到這心聲,頓時忘記了自己遭受的不公,不滿的嗚汪道,切是誰先欺騙大家來著,活該大家把你當小孩子。
泠霜聞言卻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哎喲,還真是一本正經,那我也很鄭重的回答你,這世間我能救的人只有那麼幾個而已。每天都那麼多生老病死,你眼睜睜的看著卻無能為力,知道嗎?”
澈丹竟真的點了點頭,可是很快又抬起頭來,眼神明亮,“可是那不是生老病死,而是人為的。”
咦,這還跟自己唱起反調來了?泠霜也不著急隨著眾人去往懸空寺了,反正小姐還在神遊天外,“事在人為,這世上那麼多貪官,你殺得過來嗎?這世上那麼多刺客,你又阻擋得及嗎?要是這樣的話,估計你早就累死了。”
“可是,可是這個人我認識的。”澈丹被嗆了一句,良久才又說道。
泠霜不以為然,“有緣千里來相會,看來我們澈丹小師傅的姻緣到了呢。”
姻緣?澈丹想起甄萌那張臉卻有點惡寒,為什麼自己沒事替她擔心什麼,“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也是自作自受罷了。”
泠霜對他這毫無立場的太多無語了,把玩著手中的劍道,“這就是你們佛家所說的緣分嗎?還真是緣淺……”
“因果報應,自有輪迴。不過這邊也沒什麼好看的了,我們去瞧瞧澈丹的那位朋友吧。”這十里長龍,一片花燈的海洋,不知為何舉目望去卻都是楊昱的音容相貌,葉墨忽然覺得有些熱鬧中的蕭條。
察覺到葉墨的心不在焉,泠霜衝著澈丹眨了眨眼,“既然小姐都發話了,還不帶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