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和身邊一個高頭壯漢對森焱道:“小人張緯,多年前得倉北王救助才僥倖活到現在,張維的性命從此便是世子您的。知道世子今日脫困,小人給主子送了一份薄禮。”
矮小卻很粗狂結實的秦和嘿嘿一笑,滿意地說道:“那可不是薄禮啊。”
之前沒見秦和在信函裡提過,不知他二人說的是何事,森焱靜待下文。
秦和道:“這三年張維一直在帝都糧署就職,今晚巡視倉的全是他的兄弟。待帝都官兵追捕我們時,他的弟兄們便將糧倉點著,到時候……就精彩了。”
暖陽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臉色焦躁且害怕,結結巴巴說道:“主子,接百夏茉的時候出了一點意外,百夏茉叫你先走。她說即使你將她救出來她也不會和你一起去倉北,與其浪費你寶貴的脫險時間還不如叫你先走。她說……”
森焱怒道:“她到底說了什麼!”
暖陽不敢抬頭看向主子那雙充滿怨恨和憤怒的眼睛,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著回答:“姑娘說,她自己有辦法,叫你不要為她擔心。她還說,她逃出去後第一個常駐的地方便是楚國國都襄康,要是你有什麼事兒便派人去襄康尋她。”
森焱心頭頓時一緊,一團帶著血意的怒氣卡在喉嚨裡,令他呼吸苦難。怎麼在關鍵時刻出了這樣的差池!他一定要把百夏茉帶在身邊。他隱隱覺得,假使這次分開了,這一輩子他都會和百夏茉分離!
森焱一個箭步衝向門外,他怎麼可以獨自逃跑,不去救她!
一記突來的力量十足的手刀在森焱背後落下,森焱眼前一黑,在眼睛閉合的那一剎那,心底荒涼一片,猶如那年與親人的最後一面,哀傷絕望籠罩著他。
訊號彈一響,毫不起眼的馬車便在人跡罕至的小路上飛馳,暖陽坐在馬車裡緊緊抱著懷裡昏迷的“女子”,秦和與張維坐在外面技術嫻熟地駕駛馬車。
門外巡邏計程車兵從沒間斷,而暗處監視的人也沒停歇。百夏茉難以相信聖翎竟是這般提防她,以至於暖陽的人無法近身,聖翎都這樣有備而來更何況從未擁有善念的皇上。
暖陽被逼無奈化作一臉胭脂水粉的喜娘,“體態妖嬈”地出
現在百夏茉面前,百夏茉何等眼力,一眼就認出了暖陽。她乘機趕緊給暖陽說:“這裡戒備森嚴,你們不用管我,你趕緊和森焱匯合,他那邊才是正事。”
暖陽知道百夏茉的本事,他只好聽從百夏茉的安排,世子吃了這麼多的年苦為的就是今天,他不能叫世子再有一丁點閃失。故而給百夏茉整理好妝容和髮髻就離去了。
百夏茉站在窗前,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夜幕很快降臨。外面的街道上官兵明顯加強,行色匆匆的模樣似乎昭告天下人——發生了大事。
百夏茉心裡頓時煩躁起來,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這樣緊張和忐忑,不知道森焱出逃是否順利。
突然,城北火光映天,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時,便有人大喊,“糧署著火了!”
百夏茉嘴角一扯,看樣子森焱身邊都是一群可愛的人。
屋外傳來快速而穩健的腳步聲,百夏茉一笑,她坐在凳子上靜待來人。
房門開啟後聖翎滿臉肅殺地站在門外,他見百夏茉依舊坐在室內,頓時心裡踏實許多。
他幾步走了進來,百夏茉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一陣寒意,帝都的冬天果真快來了。
百夏茉倒了一杯熱茶遞給聖翎,聖翎並沒有接,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矮他一個頭的小丫頭,他就不信自己一個大男人會被一個小女子玩弄於鼓掌之間。他寧可相信百夏茉與森焱的出逃沒有任何關聯,否則面前鎮定自若的女子就太可怕了。
“森焱逃跑了,你可知道?”聖翎努力令自己平靜下來,他輕聲問道。
百夏茉點頭。自信而平靜,彷彿在回答對方,“我剛吃過晚飯”一樣隨意。
不知哪裡來的一股無名之火,聖翎欺身上前,他真想一把捏死眼前的小女人。
“哎呀!”突然,百夏茉痛苦地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呻吟,額頭上豆大的汗水簌簌下滑。
這是什麼情況?!莫不是中毒了?聖翎竟不由自主地蹲下身關切地詢問:“你……”
“怎麼了”三個字尚未出口,百夏茉以最快的速度從靴子裡抽出匕首架在聖翎的脖子上。這把匕首還是森焱命暖陽在外面尋來的,暖陽進出宮門都要被搜身
,所有武器都帶不進來,唯獨這把小巧的匕首,當時放在暖陽靴子裡矇混過關帶了進來。森焱在上面刻了一個方正大氣的“森”字後才送個她,她愛不釋手,經常拿匕首比劃,但用於實戰還是第一次。
百夏茉大方地淺笑,語氣裡沒有一絲慌亂和害怕,她靜靜地說道:“我沒怎麼,就是引你上勾而已。”
聖翎此刻倒顯得平靜起來,他問道:“你以為這樣就走的出去麼?”
敞開的房門外的侍衛很快發現裡面情況不對,他們慌張地帶著兵器衝了進來,大有剁死百夏茉的趨勢。
“哎呦,你們真不關心自己主子的性命嗎?就不怕我一刀抹了他嗎?”百夏茉不慌不忙半開玩笑地問道。
眾人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是好,森焱已逃,眼前的女子是他們唯一的線索,但是七皇子身驕肉貴,不能有丁點閃失。
百夏茉見眾人無動於衷,她語氣略帶狠辣地說道:“趕緊給我找一輛馬車來,馬要好馬車要最好的車。否則,你們主子就得給我陪葬!”
聖翎冷笑道:“你的要求還挺高!你以為沒有我的點頭他們會去做麼?”
百夏茉並不理會聖翎,手中獵物沒有資格跟她說話。她笑盈盈地看向眾人,問道:“還不快點,非要我給點顏色你們才聽從麼?”
眾人皆是恐慌地看著聖翎,不知道該怎麼辦。
百夏茉自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她右手稍微用力,聖翎白皙的脖頸上就是一道傷痕,瞬間鮮血直流,不一會兒染紅了聖翎的衣領。
“百夏茉,我會殺了你!”聖翎咬牙切齒地說。
“哎呦呦,你們皇族的人怎麼都喜歡睜眼說瞎話,現在是誰殺誰啊!大不了我先殺了你,你的手下再殺了我,到時候皇上再殺了他們,哈哈,有這麼多人陪我一起上路,我很高興呢。”百夏茉雲淡風輕地說著,眼底卻盡顯殺機。
聖翎脖上的血很快染紅他那淺色的華貴的衣袍,眾人皆是驚慌失措,卻不知道要不要聽從百夏茉的吩咐。
聖翎這才深刻體會到玄玥傾的那句話,百夏茉特立獨行與眾不同。
他無奈地對面前的侍衛吩咐道:“按她的意思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