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暖陽送來的信百夏茉趕緊燒掉,剛結束這一切,她還沒來得及鎮靜下來,突然房門被開啟,聖翎一身湛藍色的華服出現在門外,百夏茉坐在凳子上笑盈盈地給聖翎問好。
聖翎只是靜靜地坐在她身旁,他半眯著眼仔細打量著眼前即將滿十四歲的小丫頭,他自詡洞察力極強沒有看不透的人,但他總是猜不透百夏茉的心思,早慧地叫人害怕。
百夏茉短短的十三四年可謂精彩無比,九歲前過著無憂無慮的千金小姐生活,之後便見證著自己的親人一個一個死去,最後名入奴籍成了玄家最卑微的奴才,後面日子稍微好過點又沒去珍惜,莫名其妙地和森焱那個倒黴包捆綁在一起,隨後在唱春晚無怨無悔地伺候森焱三年,眼見著森焱將回倉北做王,她又莫名其妙地成了自己的妾。似乎一生都在變故之中,都在飄蕩之中,都在辛勞之中。
面對這麼多突來的變故,眼前的小丫頭似乎從來沒有害怕過沒有傷心過,時刻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這樣的心智怕是三十歲的人都難有,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竟可以這樣從容淡定地面對一切。
“與做倉北王正妃相比,做我的妾似乎不算是件開心的事。”聖翎冰冷地說道。
百夏茉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是啊。”
聖翎並不生氣,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問道:“你的樂觀源泉來自於哪?”
百夏茉似乎仔細思考了一番,然後才歡快地回答:“來自於幸運啊!”
聖翎不解,這是一個很縹緲的詞,誰都會用,卻不曾多見,他問道:“幸運?這從何說起?”
百夏茉嫣然一笑,說道:“我父親犯錯整個百家都因此喪命,唯獨我活了下來,難道這不叫幸運?我進玄府做奴隸,總比進小門小戶小戶當牛做馬強吧,最起碼不會剋扣月銀,這難道這不叫幸運?我在玄五少爺那裡存了點錢後就打算逃跑,雖然莫名其妙地和森世子聯絡在一起,最後被逮住卻沒有被打死不說還因禍得福取消奴籍。這還不夠幸運?
百夏茉喝了一口水,又暢然道:“我莫名其妙地與森世子聯絡在一起
,我並沒因此喪命,反而在普通老百姓夢寐以求的皇宮裡住了三年,這可是天大的幸運。森世子即將回倉北,眼見我前途迷惘不知未來道路在哪兒,突然皇上親自賜婚,叫我做大安國七皇子的妾,雖然只是個妾,但嫁的可是武功極高文韜武略的長相英俊的皇子。”
百夏茉故作色眯眯的樣子瞥了聖翎一眼,嬉笑道:“這可是最最幸運的事!我相信以七皇子的為人,一定不會虧待我的,對不對?”
百夏茉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乾脆悠揚,好比單純的孩童一般,令聖翎想起某次外出公幹時遇到的鄉下歡快玩耍的孩童。
聖翎不禁沉思起來,百夏茉,果真如玄玥傾所說——特立獨行,心思成熟,不同常人。
聖翎起身打算離開,百夏茉一臉無辜地問道:“你前來就是為了說這些?沒有別的交代?比如說,我進了你的清風居哪裡不能去、哪個姑娘不能得罪、哪些禁語不能說?我還以為你大老遠地跑來看我是想告訴我一些禁忌,畢竟我以後在你門下生活,以後得仰仗你。”
聖翎邪魅一笑,下流說道:“著什麼急,以後有的是機會。你雖為妾,婚禮也很簡單,但勝在沒有主母,新婚當晚我留宿你那兒,咱們有很多時間,長夜漫漫我們總不可能只做某項運動吧,還可以邊揮汗運動邊談笑風生。”
百夏茉故意裝出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她趕緊說道:“我尚未長開,還是個青果子呢,又酸又澀,你不會感興趣的,到時候你怕是要失望。”
待聖翎走後百夏茉不由感慨,還好森焱將計劃提前了,否則那時候她怕自己把持不住偷跑了,可就真是壞了森焱的大事。
森焱一身小宮女的裝扮坐在嬌雲的馬車裡,嬌雲的貼身侍女皎月正襟端坐在一旁,強忍笑意。森焱知道這是嬌雲故意吩咐的,不就是時時刻刻都想看他的笑話嘛,但是隻要能順利矇混出宮,叫他穿宮女裝又算得了什麼。
守門侍衛例行檢查,皎月拿出公主的腰牌給侍衛看,侍衛見車廂內另一名宮女有些面生,便詢問:“你身邊是何人?我怎麼見著面生?”
皎月解釋道:“我們公
主即將遠嫁,皇上不僅賞了公主無數金銀珠寶,還多賞了幾個陪嫁宮女,有什麼奇怪的。”
侍衛比平常更加仔細地盤問,他見天色不早了就問道:“不知這會兒公主叫你出宮做什麼?天色已晚,你們就不怕危險嗎?”
皎月沒好氣地對侍衛道:“公主做什麼還需要給你彙報?”大概心裡沒底,又解釋道:“要不了多久公主便出嫁倉北,公主當然想漂漂亮亮地嫁給那個土狍子。方才公主試嫁衣的時候發現嫁衣上少了一串珠子,所以命我現在趕緊去她常光顧的那家制衣店拿回珠子。這你也要管?”
侍衛知道嬌雲公主雖然平日裡不太受寵,但人家畢竟馬上嫁人了,新娘子的心思都比較怪異,還是不要招惹的好,所以他趕緊放行。
郊外一所半舊的民房裡聚集著十幾名壯漢,不遠處駛來一輛半舊的馬車,眾人都警覺地將手放在身邊的兵器上。馬車飛快地駛近,突然從裡面躍出一個矯健的身影,來人穩穩地站在眾人面前,雖然“他”一身女子宮裝,但卻一臉的威嚴霸氣。
一名精幹的中年男人趕緊走上前跪在來人面前,聲音雄渾包含歉意地說道:“秦和恭迎主子,這幾年你受苦了。”
來人將秦和扶起,聲音低沉有力地說道:“秦大人不必多禮,這些年謝謝你的不離不棄。咱們長話短說,趕緊按計劃行事。”眾人趕緊進屋商量接下來的細節。
來人正是森焱,他只要混出皇宮,其他的事就顯得輕而易舉。
秦和對森焱道:“我看了你的計劃,險雖險,但可行性最強。我已經安排好下手,咱們現在就出發。只要我手中的訊號彈一響,其餘三路人馬便開始行動,到時候追兵只會對他們狂追,我們只需謹慎西行,待我們走到索倫渡時,估計那會兒佳木湖已經結冰,守衛的重心都移在了佳木湖上,對索倫渡的防守要放鬆很多,我們很容易順利地進入索倫渡,要不了兩個月我們就能透過索倫渡進入嵐國,只要到達嵐國就有人接應我們。嵐國最有勢力的堡主是我前不久才拉攏的援手,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拜會堡主,希望她能為我們打回倉疆大地出上一份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