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收到鳳陽城的信函時他正和樂正紫琪閒聊蕭元宸的病情,蕭元宸此次凶險,差點毒侵心臟,如不及時救治就會中毒身亡。好在樂正紫琪趕到了,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蕭元宸終於清醒過來,喝了幾天的藥,現在高燒已經退下。
樂正紫琪一邊寫藥方一邊問道:“是不是滄山寫的?他是不是在信裡告訴你百夏茉和玄玥傾的婚禮有多壯觀熱鬧?”
言罷抬頭看向何安,只見何安雙腿一軟倒在地上,樂正紫琪大驚走了過去,何安躺在地上一把抱住樂正紫琪的腿,整個人蜷縮一團,一個大男人竟嚎啕大哭起來,聲音悲慼哀傷。
樂正紫琪忙撿起信函閱覽,片刻後,樂正紫琪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大腦頓時一片空白,眼淚緩緩流了出來。
玄玥傾、染紅雪、滄山都死了!
恭王府的正院裡去年種了一大片芭蕉,芭蕉下面種了一些薔薇,此刻薔薇開得正豔,林韶音抱著小兒子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走個不停,天氣越發沉悶,不多時她感到頭上有雨滴墜落,婢女趕緊將她和小少爺請上廡廊,不多時芭蕉葉上傳來密集的雨滴聲。
屋裡侍女出來喚道:“王妃,王爺醒了。”
林韶音忙將小兒子遞給奶孃,細心囑咐道:“抱回去就不要餵奶了,哄哄他睡會兒吧。一會兒大少爺的奶孃抱他過去看望弟弟時,你給大少爺備些容易克化的點心。”
林韶音步伐沉重地走了進去,一直在思考如何將信函的訊息告訴王爺,背後響起丫鬟的驚呼,“公主殿下,您怎麼來了?”
林韶音舒了一口氣,她向端康公主行禮請安,端康公主來不及寒暄直接問道:“元宸醒來了?病情穩定了嗎?”
林韶音答:“剛醒。昨夜病情就穩定了。”
端康公主說:“我打算明天親自去林申州指揮,我倒想看看梁王有何能耐。元宸的仇我一定幫他報了,梁王竟下作到如此地步,使用卑鄙手段令元宸中毒。”
林韶音道:“公主一路小心,阿音在這祝你早日凱旋歸來。”
端康公主眉頭微蹙,說道:“剛接到訊息,玄玥傾沒了,樂正紫琪想必也收到訊息了,為了不影響給元宸治病,我過來探探樂正紫琪的意思,這個時候萬不能棄元宸身體於不顧。”
林韶音嘆息道:“可惜玄玥傾那麼個優秀人兒了。我正打算進去給王爺提及此事,也不知此刻是否恰當。公主來的正好,幫阿音出出主意。”
端康公主正色道:“玄玥傾有情有義,元宸應該知道這個噩耗。這一點小事元宸都承受不住,將來怎麼做大楚的皇帝!咱們一起進去說及此事。”
見端康公主冒雨前來看望他,蕭元宸覺得有些怪異,正打算和姑姑開個玩笑,端康公主從袖子裡抽出一份信函,惋惜說道:“還是你親自過目吧。”
蕭元宸快速瀏覽一遍,隨後便怔住了,突然悶聲咳了起來,
阿音趕緊遞上帕子,一口鮮血噴灑在帕子上,阿音急忙喚婢女去請樂正大夫,端康公主自顧自地找了個凳子坐下,冷聲問道:“重情如此,何以稱帝?”
蕭元宸拿過阿音手裡的帕子擦乾嘴角的鮮血,他聲音沙啞地問道:“你離開襄康城時可曾發現有何不妥?”
端康公主細細回想一番,說道:“除了玄玥傾大張旗鼓地操辦婚事就沒其他特殊的事情了。不過,好像聽說有幾個自稱玄玥傾老相好的帶著孩子找上門去。聖翎登基後就給了玄玥傾一個閒散侯爵,並無實職,這一點充分顯現出聖翎對玄玥傾的忌憚。但要說是聖翎謀害玄玥傾,我是不信的。倘若是森焱,我卻想不通,是什麼原因叫森焱大費周折地除掉玄玥傾?難道聖翎就願意森焱在他的國土上囂張跋扈,對他的侯爺痛下殺手?他不要顏面了?”
隨後又道:“不要告訴我,謠言森焱、聖翎兩人為了國事鬧崩只是一個局,僅僅為了取玄玥傾的性命?真是太奇怪了!除非有一點,對於那二人來說,他們各自都有除去玄玥傾的理由,所以一拍即合,設計把玄玥傾害死了。聖翎對外宣稱是森焱乾的,森焱對外宣稱是聖翎乾的,兩人互不承認,私下裡卻締結盟約各得利益。”
蕭元宸一時想的頭疼,就對端康公主說道:“姑母,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會兒。”
端康公主知道蕭元宸心裡難受,再加上病重體弱,她就起身告辭了。
阿音送她到王府門口,端康公主叮囑道:“這些日子你辛苦了,好好照顧元宸,他雖是兩個孩子的父親,自己卻也是個孩子。玄玥傾這人不錯,元宸又是個熱心腸的,你好好寬慰一番。”
樂正紫琪過來時,蕭元宸正躺在**假寐,樂正紫琪正準備給他把脈,他就醒來了。
蕭元宸見樂正紫琪一臉鬱色就知道他也收到訊息,他問道:“我這病快痊癒了吧?”
樂正紫琪答:“尚且得半個月。”
蕭元宸說:“你留下藥方就回去吧,百夏茉那邊需要……”
樂正紫琪打斷道:“我是奉玄玥傾之命來這為你治病,你病根未除,我不會回去。倘若你真想幫百夏茉,日後百夏茉有求於你時,望你及時伸出援助之手。”
蕭元宸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難過,他傷感說道:“玄玥傾那個人,真不錯。明明要成親了,卻在婚禮前離世,他二人一路坎坷,我滿以為他們功德圓滿要修成正果了,結果……今後百夏茉只要需要我的幫助,在不損害國家利益的前提下,我一定鼎力相助。”
樂正紫琪把完脈後寫下一張藥方遞給身邊的婢女去抓藥,然後準備離開。
蕭元宸問道:“依你之見,你覺得誰是殺害玄玥傾的主謀?”
樂正紫琪斬釘截鐵地回答:“森焱。”
十天後樂正紫琪再次收到鳳陽城的信函,是百夏茉的筆跡,梅絳也不明不白地去世了
,為了叫離尚晝暫避風頭,百夏茉一行人隨暖風去了軒轅國,約定兩個月後在晉金城最出名的勾欄院見面,這果真是百夏茉的風格。
從信函時間來看,他只有四十天的時間準備,好在還有三五天蕭元宸的病就能痊癒,只需按照他留的藥方調理就行。
五日後樂正紫琪準備前去晉金城與百夏茉匯合,臨行前蕭元宸打算派一支侍衛送他二人去軒轅國,樂正紫琪覺得太過張揚就拒絕了,為了避免麻煩,樂正紫琪簡單易容後和何安騎著千里駒日夜兼程地出發了。
他二人前腳離開王府,蕭元宸就派了一支受過特訓的侍衛喬裝打扮暗中護送,待他二人和百夏茉安全匯合再回楚國覆命。
出了襄康城,樂正紫琪打算一路北上直到楚國的滄海州,走海路到達遼州,然後從遼州借道直奔晉金,他恨不得立馬見到百夏茉,然後帶百夏茉離開。
百夏茉從小扶持森焱,一直對森焱懷有特殊的感情,相似親情。
百夏茉雖比森焱小,但她心智早熟,一直像個成熟穩重的大姐般照顧、教導、訓練甚至遷就森焱,森焱命運多舛,年少時期遭遇坎坷,前半生挫折不斷,身世的確令人可憐,故而百夏茉一直寬容對待他,忽視他的險惡和骯髒,信任他,在他遇到困難第一時間幫助他,說直白點,百夏茉這個“姐姐”就是見不得森焱這個“弟弟”被欺負。
森焱估計也摸清百夏茉的脾性,針對百夏茉的弱點製造假象迷惑她,真是好狠的心!
森焱從安國逃到嵐國時,目的性極強地來到幽雲城,想必他的手下早已打聽過逍遙堡主的名聲,用身體作為籌碼,換得**盪風流的勾月夫人財力物力支援,聽上去雖低賤齷齪,但卻是他獲得強大資本的捷徑。
同樣都是身為被滅族揹負血海深仇的男人,樂正紫琪對森森既鄙夷又佩服。
樂正紫琪深受勾月夫人寵愛,所以勾月夫人與屬下探討政務時他大多在身邊伺候,從勾月夫人的言語中以及後來慢慢接觸中,他發現森焱是一個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為了爭寵,他滿足勾月夫人各種變態的要求,一夜七次這都是小節目,為了給勾月夫人助興,常有男女混合表演,那種表演**無度,花樣繁多道具怪異,要麼幾個男人折騰一個女人,要麼幾個女人折騰一個男人,森焱就屬於後者。
樂正紫琪只是看過一次就噁心反胃,更不要說去嘗試,好在他平日乖巧,又會討得勾月夫人歡心,那種下作的遊戲勾月夫人從未叫他參與過。饒是這樣,他都覺得做男寵的那四五年令他沉悶壓抑心中厭惡,以至於後來義無反顧地夥同森焱除掉勾月夫人。可森焱放下世子至尊主動迎合勾月夫人,其隱忍之心常人難有。
森焱才來逍遙堡一個月,就令勾月夫人專寵獨愛,樂正紫琪自信森焱威脅不了他,且他對勾月夫人充滿厭棄,所以樂見森焱轉移勾月夫人對他的注意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