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裡曾經跟玄玥傾一起並肩作過戰的將領私底下紛紛為玄玥傾叫屈,雖然文昭暗中除掉一兩個那樣的人,但不代表可以將每一個偏向玄玥傾的人都殺掉。
文昭只能派人暗中監視,但凡有人在私下為玄玥傾叫屈,他就會找那些人密探,恐嚇或者利誘一番,暫時能壓下這股邪風,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他打算找個機會和皇上商量一下此事。
皇上何其耳聰目明,雖然他尚未上報給皇上,但這些事情皇上都清楚明白。
札木合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令文昭不得不懷疑這些事都是札木合私下裡挑撥的。
“札木將軍,你被軒轅皇派來的主要用途就是協助我們攻下鳳陽城,所以你沒有在這指手畫腳的權力,我們敬重你是友軍,但並不代表你可以口無遮攔的大放厥詞。”文昭面帶厲色地回敬道。
札木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後說道:“我一個異國人也犯不著為了你們自己的事著急上火,你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只是,我聽說皇上所有的軍隊,包括我們百戰軍所用的糧草都是玄玥傾一人提供,我不曉得玄玥傾哪裡來的本事竟然弄得那麼多糧草,只是有些擔憂罷了。”
文昭不善地問道:“擔憂什麼?”
札木合故作神祕一笑,慢悠悠地說:“你們皇上過於依賴玄玥傾,假如玄玥傾停止給你們供應糧草,你們豈不是都要餓死?”
早上札木合就收到自家皇上的來信,楚國即將發動內亂,楚國的糧草估計不再往外供給,即使是玄玥傾也買不到楚國的糧草了,皇上叫他務必用此事加深萬德皇與玄玥傾的矛盾和猜忌。
皇上的計劃馬上就要實施了,萬德皇的態度很重要,一定要叫萬德皇站在自己這一邊。
見眾人皆是一愣,札木合又說:“所以,你們必須速戰速決,否則糧草就是你們最大的威脅。”
文昭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厲聲道:“休得胡說,玄玥傾沒有理由這樣做,你不要在這裡挑撥離間。”
札木合裂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笑道:“有些人就喜歡做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就是見不得別人比自己過得好。”
看似他在隱喻玄玥傾,其實他在說聖翎!只是聖翎以及其他在座的人都以為札木合在對映玄玥傾。
會議不歡而散,札木合提及的問題是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最大禍端,只是沒人注意只有罷了,就連聖翎都沒注意這個問題,潛意識裡他從沒覺得玄玥傾會停止給他供給糧草,雖然他一直在提防玄玥傾,但卻想不起到玄玥傾會在哪方面危害他。即使如此,他就是很忌憚玄玥傾,從未停止。
眾人陸陸續續離開,他們經過外營地大門時,看見門外不遠處站著一位披著墨綠色披風的挺拔的男子,男子的風帽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花,看樣子男子等候許久。
出來送客的武梁一眼就認出那人是玄玥傾,他趕忙跑了過去將玄玥傾迎了進來。走到門口
時,武梁對守門的侍衛厲聲道:“瞎了你們的狗眼,玄侯爺你們也敢攔在營地外!”
玄玥傾大度寬慰道:“武梁,算了,我有要事稟告皇上,咱們進去吧。”
聖翎坐在柔軟舒適的主位上聽玄玥傾細細將事情講完,他的心卻漸漸地寒了下去,果真應了札木合的那句話,玄玥傾開始要挾他了!
聖翎隱藏在袍子裡的手狠狠捏著拳頭,恨不能玄玥傾趕緊從這個世上消失。森焱的計劃,他不用考慮和猶豫了,立即實施。
聖翎壓制內心的怒火,他平心靜氣地問道:“你有什麼良策?斷了糧草可不是一件大事。你說楚國即將發動內戰,所以停止糧草供給,為什麼朕沒收到端康公主的信函?按理說楚國出了這麼大的事,端康公主應該攜著她的寶麗軍前去支援蕭元宸才對啊。”
玄玥傾不能給聖翎說自己和蕭元宸有專門的私下往來渠道,他答道:“大概是蕭元宸初生牛犢不怕虎吧,故而暫時未召回端康公主的寶麗軍,一方面是對自己有信心;另一方面是想履行和皇上籤的協議。臣大概估算了一下,只要明年三月前拿下永安城這個危機就不算真正的危機。”
聖翎嘆了一口氣,略顯疲憊地說道:“自攻進玉穩州後就和聖霏的軟泥軍膠著,短短三個月很難拿下永安城啊,不知你有何計策?”
玄玥傾早都告誡過自己,為了維持和聖翎僅剩的一點友誼,他的政務和軍務自己絕不插手,所有他對聖翎說道:“臣已經很久未觸及軍政之事,皇上您也知道臣的心思在商賈上,所有臣沒有什麼良策。皇上智勇雙全,這些重要的決定還需要您聖心獨裁,身為臣子只需毫無二心地全力以赴執行。”
聖翎聽出玄玥傾的敷衍,他心中怒火更盛三分,此刻不想再和玄玥傾斡旋下去,便對玄玥傾道:“你先下去吧,朕累了。”
玄玥傾未做停留,行完君臣禮就離開了。
待玄玥傾離開,聖翎就對武梁說:“將文昭給朕叫過來。”
武梁看得出皇上很不高興,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玄侯一離開,皇上的表情就變了,為什麼皇上在玄侯面前還要隱藏自己。他總覺得皇上不信任玄侯了,皇上不僅防備玄侯,甚至會……武梁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皇上如果真的殺了玄侯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皇上病了,病的很嚴重!
自從知道我方糧草方面出了問題,聖翎就夜以繼日地和文昭研究攻城方案,四五天後他又收到那封神祕的黑色信函後,接著就和文昭想出來攻城之計。
六天後楚國那邊的糧草過來了,玄玥傾親自清點入庫,然後叫滄山給文昭送話——最後的糧草已到。
何安嘖嘖兩聲,他疑惑地問道:“主子,按理說皇上知道糧草供給有限,應該馬上率領大軍攻向玉穩州啊,對方等得起,人家有的是時間,咱們這邊可耗不起啊。”
玄玥傾也有這方面的疑慮,但是他清楚聖翎的本事,不打沒有
準備的仗,他現在依舊鎮定自若,充分說明他有自己的安排和計劃。
而且,玄玥傾知道聖翎在永安城有一些暗中推手,雖然他沒有刻意地打聽過,但是從聖翎長期以來的表現中可以推測出,自從被推倒遼州做受人監視甚至被人刺殺的遼忠王后,聖翎就不再是以前那個和他一起談天說地坦誠相待地少年了。
如今,他們二人的身份有些尷尬不說,兩人對彼此的心意也都有了變化。
玄玥傾最近越來越想趕緊離開這裡,趕緊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以前他認為爭奪權勢位極人臣才是自己最期待的生活,後面慢慢地被百夏茉無憂無慮自然灑脫的性子感化,原來這樣的生活也很有意思。
所謂人生的價值和意義,不在乎權勢多少,不在乎金錢多少,只要自己幸福滿足就好。
雖然這個世道還是拿權勢說話,但是權勢只是人們手中的工具,工具有很多種,放棄權勢還可以利用別的,比如曾經的權勢幫他鋪好的路——經商,有錢在手應該也可以無所不能吧。
百夏茉帶著眾人來到玄玥傾身邊時正好是臘月三十,雖然是不同的時空,這裡的人也過年,只是年三十他們稱之為歲尾“圓滿節”,正月初一叫歲初“興盛節”,興盛節直止十六結束。
自從百家被抄家百夏茉沒入奴籍,就再也沒過過年,在玄府做奴才時她哪有資格過年,陪森焱在皇宮那三年,她幾乎每天都在陪森焱練武,從沒停歇,唱春晚一直缺吃少喝,即使過年也不例外,所以他們就刻意忘記哪天是圓滿節。
之後雖然逃離的鳳陽城,但她一直在外漂泊,獨自一人就沒有過節的心情,故而對臘月最後一天她沒有特殊對待,該幹嘛就幹嘛。
因為百夏茉在他身邊的緣故,玄玥傾吩咐滄山好好準備一桌酒菜,百夏茉見玄玥傾十分高興就不好拂他的意,任由玄玥傾忙活。
晚上吃飯的時候染紅雪正式拜見玄玥傾,玄玥傾對他說:“你是樂正紫琪的朋友就是百夏茉的朋友,在我這裡就不用那麼虛禮了,我派出去的人已經有了回信,大概半個月後就會帶著璇璣草回來。”
樂正紫琪高興地問道:“在哪找到的?”
玄玥傾說:“嵐國。”
樂正紫琪嘆道:“你夠厲害的啊,連嵐國都派的進去人。”
玄玥傾不鹹不淡地答:“謝謝誇獎。”
百夏茉舉起酒杯對玄玥傾笑眯眯地說道:“真是辛苦你了,我們都感謝你。”
玄玥傾看著百夏茉那張笑臉,有說不出的溫暖,他將手裡的酒一口喝下,然後夾了一塊按照百夏茉口味做的脆皮炸雞給她。
突然門外有人來報,說有人找百姑娘。
玄玥傾命人進來,不一會兒暖風那張欠扁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他笑嘻嘻地給玄玥傾見禮,然後將手裡的一隻錦盒放在桌上,對百夏茉說:“我們皇上送你的禮物,他說你一定喜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