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這是病,得治!
聖駕到底來了鈞州,皇甫衍妍卻在最後易裝下輦,千崖競秀一同陪著,三個人悄悄進了玄陰教。
簡錚依舊隨著浩蕩的儀仗前行。
牧飛纓瞪著一身便衣的皇甫衍妍,呲牙:“還真的來了?”
皇甫衍妍點頭,“不歡迎?”
牧飛纓擺手,“嘖!又不是我自己的地方,我也是客呢,怎麼能攔著你,就算我想攔,咳咳,某些人也不讓吶……”
衍妍一笑:“此言很是!”
牧飛纓一指頭戳過去,“你也不嫌沒臉?”
陸湛波在一旁傻咧咧的笑,“怎麼你們感情倒這樣好了?”
衍妍大奇:“我們本來就這樣好呀,是不是,牧姐姐?”
一聲牧姐姐叫的牧飛纓雞皮疙瘩遍起,搓著手臂牧飛纓大點其頭:“很是,很是,我跟阿妍可是手帕交好閨蜜,哎呀呀相見恨晚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三見……”
陸湛波擺擺手,聽不得她倆閒扯,只能進裡屋去。
衍妍對著他的背影,啐道:“呆子!”
牧飛纓搭著她的肩膀,點頭:“就是,忒呆了……一點都不解風情吶……”
衍妍咧嘴:“咳咳,你倆……”
眼神狐疑,牧飛纓下巴一昂,“嗯哼!”
衍妍倒抽一口氣,“呆子,回來!哀家有事要責問!”
東方雲這時候正從大堂裡風風火火的回來,一身黑衣服看的一干眾人都替他熱的慌,阿妍笑眯眯的打招呼:
“玄陰教主!”
東方雲呀一聲停住腳,看著衍妍,“皇甫太后!”
牧飛纓暗咳一聲,怎麼這麼押韻?
“教主!”雙手捧心,一臉悲慼!
“太后!”雙臂展開,做出環抱狀~
“教主!”飛奔過去!
“太后!”摟住之!
“咳咳!”牧飛纓自打嘴巴一下,一臉我不認識他們的表情走了……
樓下,玄陰教主與皇甫太后無聲敘說著重逢之情……
卻說這邊,陸湛波一上樓就奔著羅枻的房間去了,“嗚嗚,羅枻,飛纓與翁主好可怕!”
羅枻一翻身,“皇甫衍妍來了?”
陸湛波點頭:“你聽話能不能不能只聽你想聽的那一半,成麼?”
羅枻繞了半天,點頭:“怕是不能。”
接著拉開窗子:“皇甫!”
樓下跟東方雲唧唧喳喳的皇甫衍妍跟樓上揮手:“羅枻,在呢?”
羅枻:“在呢!”
牧飛纓:“……”
牧飛纓拽著陸湛波:“呆子,這些人都好可怕,我們還是走罷!”
陸湛波點頭:“嗯嗯……”
吃飯的時候,舜顏為了迎接客人皇甫衍妍,特地叫了一桌好菜。
席間,皇甫衍妍坐在千崖競秀中間,左右招呼,吃的好不暢快,一抹嘴,看著東方雲:“死人臉,我跟你說一件事哈……”
東方雲眉毛一動:“咱們什麼關係,直說就成!”
陸湛波戰戰兢兢:“你倆啥關係?”
舜顏飛刀一記,牧飛纓自動扯著陸湛波做閉嘴狀。
“其實沒什麼大事,”皇甫衍妍一副你們別激動的表情,自己卻激動萬分的一把掏出自己的荷包,拍桌道:“哀家是偷跑出來的,全身只有三兩銀子……”
她笑眯眯的看著東方雲。
東方雲一臉悲催,捂著胸口倒在舜顏懷裡,“唔,又來一個蹭飯的!”
舜顏一腳踹開,擦著袖子說:“是三個罷……”
千崖競秀點頭,競秀看著東方,東方雲霎時間肉疼的心肝一顫。
“人家不管!”大教主開始撒潑:“反正皇甫衍妍你愛上哪裡上哪裡,羅枻!我忍你很久了!你也滾!”
他看一眼已經貼到桌面上的陸湛波,牧飛纓,哼一聲:“這兩隻,也走!”
牧飛纓拍桌怒吼:“哎,哎,說清楚,什麼叫這兩隻啊?”
東方教主做流氓抖腿狀:“反正都得走,我跟我家小顏顏親密無間,容不得你們這些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
舜顏抬腳踹過去,大流氓被連人帶椅子掀翻,舜顏笑眯眯的,“沒事,別聽他瞎扯,你們都住著,這裡地方空得很,隨便住。”
東方雲爬起來,舔著一張死人臉:“哎,哎,什麼叫隨便住吶……難道吃飯不要花錢麼?”
羅枻散漫的開口:“我可以帶著他們走,我娘正要見太后陛下。”
一片死寂。
東方雲弱弱的開口:“你娘,是那個娘罷?別是你瞎揀的一個罷?”
舜顏當頭一個爆慄:“你才揀娘!”
東方雲一臉鬱卒,“人家的娘連揀都揀不來的了啦!”
舜顏揉著腦袋,無語。
東方雲卻盯著羅枻,皇甫衍妍忽然笑了,一臉的流氓相。
衍妍被笑得發毛,問舜顏:“這,別是受過啥刺激了罷?”
舜顏點頭:“這是病,得治!”
一頓飯吃的人不能下嚥,回頭東方雲被舜顏死狗一樣拖走了,交代衍妍:“住這裡住鎖煙樓隨你,不用介意東方的話。”
衍妍哪裡不知道東方雲的脾氣,自然是應下了。
第二天羅枻皇甫衍妍就一同去了鎖煙樓。鎖煙樓雖然名義上脫離玄陰教,但是這幾年兩家處的倒是很和諧,蘭鎖煙又終日閉門不出的,羅枻也是個四處亂竄的,所以鎖煙樓並沒有遷到別處,還是原來的地方,流花湖湖畔。
這真的是一座妓院。
最起碼它的前身是的。
進門的時候,小丫頭過來回話:“夫人在園子裡跟洛夫人喝茶,少主與姑娘可以進裡頭見面。”
洛夫人?
衍妍心一動,看著羅枻,羅枻一笑:“我沒見過呢,我們進去罷。”
蘭鎖煙卻並不是衍妍心裡所想的那樣的年輕,這個女子到真像四十多歲的女子,半頭的白髮,不再細膩的面板。
不像淑祐那樣,保養的極好,一點都看不出年歲來。
蘭鎖煙卻笑了,“還不叫人?”
衍妍看一眼周圍,並沒有所謂的洛夫人。
一笑:“晚輩見過蘭夫人。”
“叫蘭姨。”
衍妍從善如流,改口,“蘭姨。”
蘭鎖煙點頭,卻對著羅枻道:“你回罷。”
羅枻知道是有女客,點頭出去了。
衍妍心裡卻咯噔一下,這蘭鎖煙跟羅枻一見面就只有三個字,還是“你回罷”?
蘭鎖煙伸出手:“領你去見一個人,聽說還是你的故人……”
衍妍一笑,“嗯。”
蘭鎖煙這樣的女子,年輕的時候潑辣張揚,很有一些見地,年紀大了,經歷的事情多了,心境也就跟之前很不一樣,二十年武功修為至今,行動處已經宛然如水,喜靜不喜動,一舉一動倒是跟裴千羽氣質相近,衍妍心裡那塊登時軟了起來,那點陌生的疏離感也沒了,只覺得跟這人很親近,恨不得再親近上一分。
蘭鎖煙這人精哪能看不出來,只當是這丫頭喜歡自己,因此越發的溫柔體貼。
“呵呵,就等你們,快來喝茶!”
小亭子裡,女子挽起袖子,執著壺,衍妍卻愣在石階上。
蘭鎖煙拉著她:“怎麼不走了?”
那女子轉過身來,一張豔麗的臉明麗非常:“就是,愣著做什麼?”
皇甫衍妍斂裙走上去。
舒落給衍妍斟茶,衍妍拿過杯子順手倒了。
蘭鎖煙看見倏地笑了。
衍妍一愣,才發覺自己的動作,也是笑了:“這都是習慣了,見了她我就有這個習慣。”
蘭鎖煙也把茶倒了,“我當初可為了這個被笑話很久。”
舒落聳肩:“那怪的我?是你們不懂好罷。”
衍妍點頭,“我們是牛嚼牡丹,你這一壺都是洗杯子的,我知道。”
舒落不言,只是依舊洗杯子。
這當口,衍妍神遊起來,她從沒想過,有一天跟舒落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當初舒落走時候說:“天大地大,怎麼就不能見面?”
尤言在耳,見面時雖沒有物是人非,但是,在這裡,鎖煙樓,皇甫衍妍真是做夢都沒想到的。
“你一直都在鈞州麼?”
舒落一笑,換了壺水,“哪裡能呢,我去了鈞州,盛州,連州,常州,昌州,然後轉一圈又回來了,還是覺得鈞州風物最好。”
蘭鎖煙笑道:“人生何處不相逢,咱們能見面,也算緣分。”
皇甫衍妍卻一時不知道這話是蘭鎖煙說給自己還是說給舒落聽的,或許是說給兩個人聽的?但她是小輩,只有附和的份。
三個人說些閒話,蘭鎖煙知道舒落與衍妍很久不見,因此也沒有談及當年淑祐的事,只是無言的聽著,間或扯點話題。
舒落與衍妍當著她的面卻不好真的性情流露,就算衍妍眼裡已經想念的舒落快哭了也還是待著臉,跟著舒落或說或笑。
這三個女人,一個是曾經叱吒江湖的狠辣女子,一個是曾經翻轉後宮的一代寵妃,一個是當朝太后。
曾經的很多故事不能提及,曾經的很多情誼湮沒在塵埃裡……
忽的在一個轉口相遇,真真比張西風那四處跑風的嘴裡的故事還要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