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哲熙住進鳳家,雲來居又歡歡喜喜的重新開門迎客。
鳳輕言難得回來一趟,就見他的寶貝蹇戩窩在房間裡閉門不出。
“誰惹她了?”
眾人俱是低頭,哪裡能知道。
“大少爺呢?”
僕人又是一低頭,忽然房門嘭的一聲從裡面開啟,蹇戩掐著腰站在那兒等著鳳輕言,可憐鳳家最大的主子只能挑著好看的眉毛看著發火的小丫頭。
“你走!”
“寶寶……”鳳輕言欲伸手,蹇戩啪的一下子合上門,關在門裡叫:“討厭你!你走!”
終於,被主子喜怒無常折磨很多天的下人們知道了,原來這姑娘是跟家主置氣呢,怪不得連少爺都無能為力。
鳳輕言晃晃衣袖,很委屈的看著四周的僕人,“我哪裡惹她了?”
眾人一看我我看你,終於一個膽大的出來說:“寶姑娘這般脾氣,怕是從大小姐出閣那天才有的……”
“哦,這樣,”鳳輕言笑笑,不在意的樣子:“原來是為這個,真是小孩子脾氣。好了就隨她鬧去罷,你們好生照顧著。”
說罷,甩著袖子走了。
鳳吹歌看著他爹進屋,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皺眉:“你去見了寶兒了?”
“你該關心她些,她這樣不開心的樣子怕是不是一兩天了,怎麼你還坐得住?”
鳳吹歌忽然起身,眉毛皺的更深。
“她總該長大點,學點東西。”鳳吹歌看著他爹說。
“十四歲的小丫頭,你想讓她瞭解吹寒的心境?”
“可是父親,”鳳吹歌盯著鳳輕言的臉,那張像極了自己的面容上,絲毫不見歲月的痕跡,還是年輕美好的讓人呼吸一滯。
鳳吹歌說:“吹寒才是您的女兒,她的心情才是您應該考慮的。”
“呵……”鳳輕言挑眉冷笑:“怎麼,你們都以為我讓吹寒嫁入皇家就是錯了?不如此要怎麼樣呢?我女兒的心情我還不瞭解?鳳吹歌,你實話說,吹寒想要的是什麼?她想要的,我給不給得起!”
鳳吹歌眼睛微眯,攥緊了手。
的確,吹寒要的東西,他鳳吹歌給不起,也不能給。
這時候的鳳輕言卻站在一邊看著他的兒子,這是他一生的驕傲,他毫不否認鳳吹歌給他的自豪驕傲的感覺,甚至不惜讓這個已經成年的男人恨自己而大力培養他,給他想要的,縱容一切他的行為。他覺得天底下再沒有哪個父親能對兒子這樣的好了。
只可惜他還有個女兒,那是一個比花都嬌貴的女孩,被鳳家高高的圍牆圈養在深閨。不為人知的同時也不為己知。
那孩子從來淡漠,雖然淡漠是鳳家人特有的,但是沒有誰比鳳吹寒孤僻。這女兒能坐在屋裡子一個月都不出來一步,並且每次見面都心情還不錯。
她沒有病,只是習慣孤獨。
原本他想給她最好的,不是那座華麗的宮殿,鳳輕言從來不認為鳳坐上的女子是幸福的,也不稀罕那女兒去換些東西,但是到最後他發現他不能給了,因為他的女兒愛上了他的兒子。
驕傲孤獨的鳳吹寒愛上了比她更驕傲孤獨的鳳吹歌。
一子一女,就是一個好字呀。
曾經簡龍輝醉酒這樣祝賀自己,可惜,現在的鳳輕言怎麼的也得把這個好字給拆開了。
鳳吹寒嫁入皇室,會過的比在別處好。
他知道鳳家的孩子不是池魚,所以還是得扔在深淵裡。
鳳吹歌怕是也明白的,只是兒子終究是兒子,不能站在老子的位置上想事情。鳳輕言心裡嘀嘀咕咕,鳳吹歌卻別了臉,“我去看蹇戩,聞人在裡面。”
鳳吹歌走了。
鳳輕言進了屋裡,聞人平白看了場父子隔閡記,心情很不錯。
“晚輩見過世伯。”
“呵呵,世侄有禮,坐。”
入座,奉茶。
聞人哲熙坐在下首,身邊畫情書意左右侍立,鳳輕言不動聲色的打量著。
“我做鳳家家主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聞人家的孩子,”鳳輕言開口,款款一笑。這男人渾身氣質絲毫不亞於鳳吹歌,甚至更添幾分優雅和煦之感,他這樣一笑,就連書意都紅了臉。
聞人哲熙深深頷首:“是晚輩的過錯,沒有早來拜見。不過晚輩仰慕世伯風采已久,今日得見,幸甚之至。”
“你跟你父親一樣會說話,”鳳輕言似乎很高興,這個精緻的男人流轉著他的鳳眼,笑意裡蕩起波瀾,“當年我與相溢還在流花湖泛舟載酒,不想這都過了將近二十年。”
“當年的事情,父親卻不予晚輩提過。”
“那是呢,你父親出了名的悶葫蘆,呵呵……”
聞人哲熙笑而不答。
鳳輕言也知道這時候做兒子的哪能背地裡議論老子的事,所以也就一笑作罷。聞人相溢這根木頭,性子沉穩,有心計,頗具將才。這樣的男人做聞人家的主子,不說屈才也終將不得意,何況這幾代的聞人家同樣跟鳳家一樣隱於市。
只是當年湖中一見,引為知己。
這一別,竟是二十年春夏秋冬。
鳳輕言從聞人哲熙的身上看不出絲毫聞人相溢的影子,是那個做父親的的成功呢還是失敗呢?養出一頭不像他的凶獸。
聞人哲熙,這孩子乍一看頗有些玩世不恭的痞少風雅,但是渾身卻透著看透一切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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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吹歌坐在蹇戩房間的小凳子上,蹇戩皺著眉頭瞪著他。
鳳吹歌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寶兒,你見過父親了?”
蹇戩點頭。
鳳吹歌笑了,“你跟他吵架了?”
蹇戩搖頭。
鳳吹歌挑眉:“沒有?”
“沒有吵起來啊,是我吼他來著,他根本沒搭理我。”
“是你沒給他時間搭理你罷……”
“嗯哼!”
鳳吹歌摸摸她的腦袋,“你要乖一點,不然父親也難做。”
蹇戩眉毛皺的更深,“他不是我的父親,你別亂說話。”
“胡鬧!他待你不好麼?”
“他,對我太好了,對你,跟吹寒都不好的。鳳吹歌,你都沒發現麼?”
“那又怎麼樣呢,”鳳吹歌一笑,很不在意。
“你不在乎,知不知道吹寒在不在乎?”
“你就是因為因為這個自責?一直到今天?”
蹇戩不說話,忽的低下頭。
鳳吹歌又摸摸她腦袋,笑道:“不用想些別的,你從小就吃了不少的苦,可你是好孩子,如今我們喜歡你,愛你,是你該得的。你不能這樣委屈自己知道麼?”
蹇戩吶吶的,看著鳳吹歌,知道他說出了“我們喜歡你”幾個字的時候,才笑了,問:“那你很喜歡我麼?就像吹寒喜歡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