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我卻是要回帝都的，”衍妍岔開了話頭，有時候她極有眼色，舒落知道她的本意，倒也不難為她，跟著她說道：“為什麼去這麼匆忙的就要回去，不是說打算要歇息一陣子的？”
接下來舒落竟然在她的臉上看到恍惚的羞澀的神情，“他要來了？”“誰？”舒落下意識的去問，忽然明瞭，喃喃道：“真的要來麼，確切的訊息？”“嗯，”衍妍點頭，咬著嘴巴，過了半晌才笑道：“就是羅枻去查的，準確的訊息，其實我本該想到的。這幾年也該到了他要繼位的時候了。不過準確的訊息該是過幾日就到，我還是提前走的好，免得錯過了就不好了。”舒落剛要打趣那麼重要值得這樣巴巴的往回趕，後來想一想就放棄了，反倒是覺得鼻子一酸，竟然有些嫁女兒的心態。心裡不捨的很。
她拍著皇甫衍妍的肩膀，很有一些苦大仇深的樣子，嘆道：“這孩子，這算是熬著了？”
衍妍笑道，“想哪兒去了，我要在他來的時候聯絡薛勤還有舜顏給他治眼睛呢。我來大雍可就是為了這件事。不過你也知道，從此以後，我們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傻孩子，當初怎麼想到的……”這樣決絕的方法，舒落搖頭，卻有些苦笑，要是當初十五歲的自己，怕是也會為了任承巖做這樣的傻事吧？
“不傻的……”衍妍搖頭，微笑，“其實不傻的……”
夜晚的時候羅枻過來確定訊息，其實是為了那三百兩的酬金。他最近行情上漲，衍妍捨得花三百兩買他一次跑腿。
皇甫衍妍推開窗子，對面屋頂上羅枻支著下巴跟她打招呼，月亮大餅一樣的圓，皇甫衍妍想起了今兒似乎是十五。
匆匆關了窗子去睡，第二天爬起來就扯著舒落去遊湖。她們乘車一路來到明月樓底下，早早等在那兒的是舜顏。
千崖第一個下車，抬手扶出來的竟然是穆穆。小孩子第一次看到舜顏，張著手臂就要去抱，舜顏從沒親近過孩子，愣愣的抱過去還是一副迷茫的樣子。舒落衍妍下車就開始笑，只是樓上的東方雲一張死人臉上滿是煞氣。
不過還有他更來氣的，到了船上東方雲發現不光是那個臭小孩霸著他家的，就連皇甫衍妍都粘著人不放，兩個人外加一隻小鬼躲在船艙裡不知道嘰嘰咕咕什麼，大教主想去又礙著面子。
不過，面子算什麼？大教主心裡嘀嘀咕咕，終於忍不住掀開簾子鑽進船艙，皇甫衍妍擺著手跟他傻笑，舜顏面上淡淡的，摟著穆穆，不過就是眼神狠點，看的東方雲心裡不住的哆嗦。
皇甫衍妍心裡暗自舒爽，心道這舜顏倒是訓狗有方，看著人，嘖，真是聽話的緊。
東方雲不知道她那點心思，白著臉揮開皇甫衍妍，又一把扯過穆穆，“自己的孩子自己看！”
穆穆哪裡買他的賬，小皇子的教養不是白練的，睜大了眼睛做出怒目而視的作態，卻不防被舜顏看了去，喜歡的不行，腦袋上又招了兩把。
東方雲訕訕的不在跟小孩子瞪眼，心裡卻有點苦。
皇甫衍妍看著場面尷尬起來，也不再玩笑，小聲的跟穆穆講要出去看水，穆穆樂顛顛的跟著她出來了。
臨走時還親了舜顏一下。
喜的舜顏樂開了眉眼。
東方雲哼哼，“要不咱們也養一隻？”
舜顏挑眉：“你生？”
“咳咳，當我沒說。”東方雲摸著鼻子，蹭過去。
舜顏忽然把頭放在他的肩上，嘀咕：“小孩子麼，看看別人家的也就罷了，自己生養，煩的要死！”
不管話是不是真心話，東方雲登時龍顏大樂，心裡琢磨著還是這個人好，比世上所有的人都好。感慨他東方雲真是祖墳上冒煙了才能得到這個寶貝。
“喂，那個女人又跟你密謀什麼事呢？你小心點，她可不是什麼好人。”
“呵呵，阿妍麼，翻來覆去還不就是那點事，你大可放心。”
“誰不放心了？”
某隻鴨子嘴巴很硬。
“哦，原來你很放心啊，那就算了……”
“快點說啊，話說一半能死人的！”
“呵呵，這個不能說，我們之間的祕密。”
東方雲被那句祕密弄得牙開始酸，暗地裡腹誹不斷。
“不知羅枻在哪兒？”
皇甫衍妍挑眉看著東方雲，這張死人臉上除了慘白之外倒是看不出什麼。流花湖八百里水域，他們的船開過去，入眼便是一片水煙繚繞。
“你問我麼？”
皇甫衍妍明知故問。
東方雲咬牙，“這裡除了你還有誰？”
也倒是，環顧四周，千崖競秀跟在身側，舒落和穆穆倒是不知道鑽到哪裡去玩了，舜顏還在船艙裡。
衍妍挺直了背脊，負著手，哼笑，“五百兩銀子，他還不聽我的話？”
東方雲舔著嘴巴，忽然說道：“丫頭，你很有錢。”
“嗯哼。”
東方雲卻是笑，陰測測的，“不過，五百兩銀子替你跑遍大雍，他羅枻可真做起了賠本買賣！”
皇甫衍妍臉上很不好看，“你什麼意思？”
“薛勤出了名的行蹤不定，他要找的到他，不得跑斷了腿？”
羅枻去找薛勤，就是這件事。
“是舜顏說的？”
“我家裡的從來守口如瓶。”
“那對不起，”皇甫衍妍說的理直氣壯，卻笑道：“不過你聰明歸聰明，少管我的事，最好。”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舜顏從船艙裡出來，就看見這副樣子。
東方雲忽然甩了袖子，拋下甲板上的兩個人獨自離開。
“莫名其妙！”皇甫衍妍瞪眼。
舜顏卻是知道東方雲的意思的，但是他卻不能跟皇甫衍妍解釋。這時候舜顏總是很有分寸的保護著東方雲。
“他不過是怕你欺負他的兄弟。”
皇甫衍妍皺眉，心道貓哭耗子。
“好了，”舜顏搖搖頭，望著水面，“不要想了，阿妍，你是要回去了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