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他們,什麼心思?”英兒看著她的主子。
“呵呵,政治上的故事咱們不懂,可是人心,你還不懂麼?新帝大婚,本來就是群臣踴躍往後宮送女子的時候,到時候誰得寵了誰,不就是一飛登天,家族也跟著沾光,光耀門楣?可是到頭來卻是一場大戲,太后牽頭,眾臣捧場,一齊把我鳳吹寒推上了鳳坐,那些公卿家的女孩們,卻一個都沒來。不是他們傻,而是他們都聰明的很,他們知道上位上的主子們的想法,配合著演這一出大戲。如今的皇帝不是往常的那些任人擺佈的無知小兒,太后也不是一般的女子。皇帝勢必要選一個他信得過,能重用的女子,或者他選的是一個家族。那麼鳳家作為大雍第二的世家,沒理由會逃過這次選撥。而我,自然也是註定的,要在這裡終老一生。”
“可是明白了?”鳳吹寒問英兒。
英兒點頭,“明白一點……”
“說透了吧,就是,皇帝也是一個人,他面對那麼多勢力,家族,當他日後面臨大事需要選擇的時候,還是會選擇枕邊人。這就是為什麼歷朝歷代都有外戚爭權的例子,但是縱使這麼多例子擺在那裡,皇帝還是會選擇外戚,為什麼,因為外戚他相信。就像一對夫妻,縱然是怎麼樣的不合,出事了還是會想到依賴,相信對方,皇帝在這裡只要保證不要讓外戚獨大,專權,就好了。”
“那他為什麼選鳳家?世家那麼多,他相信誰不好?”
“又說回來了,他相信誰都不好,因為滿朝只有鳳家,是跟他們簡家榮辱與共的!”
這話鏗鏘而有力,鳳吹寒的目光在宮燈的映照下,嫣紅豔麗,目如點漆。
大靖迦摩上師要來大雍的訊息立刻傳到了鈞州皇甫太后的手裡,這時候皇甫衍妍正在鈞州的明月樓裡陪著聞人哲熙吃茶。
“他還真的要來呀,”衍妍抬眼看哲熙,“聞人,你最近見過他麼?”
聞人哲熙一貫的懶散,支起手肘扶著腦袋,袖子滑落,露出半截潤玉一樣的手臂。
“我也是很久沒見過了,他這要是接任上師的位子,才要遊歷的,歷代都是這樣的規矩。”
這個皇甫衍妍也是知道的,她為了迦摩小時候可是做了不少功課。
“哲熙,我一直想著,我們見面會是什麼樣子,可是他現在要來了,我這心裡很害怕。”
“那你想見他麼?”
“當然想了,我一直想的。”皇甫衍妍趴在明月樓二樓的窗戶上,眼睛底下就是碧波如雲的流花湖,湖中穿著輕紗的女子站在彩舟上,長蒿盪漾開去,留下一片粉紅的影兒。
“哲熙,你看這流花湖,像不像我們歧郾城的流瀾河?流瀾河上也有一座橋,朵蘭橋,卻是比這鎖情橋好看許多。”
大靖歧郾城,十里流瀾河波瀾盪漾,穿城而過,河上彩舟穿梭。朵蘭橋連線西市十二街,十二街酒肆商鋪林立,隨處可見的馬車來來往往,車上架著淡粉色的輕紗,紗帳中的少女偶爾掀簾一笑,留下驚鴻一般的身影。那些俊秀的公子搖著紙扇,寬大的衣襬拂過白玉的欄杆,對著迎面而來的少女挑眉一笑。
當年的杜雲胡就是踏著朵蘭橋走上帝都歧郾城繁華的大街上,那時候皇甫衍妍還是個十四歲的姑娘。
“我記得,我時常從家裡跑出去,先去翠微上上找迦摩,然後趕在早市的時候去西街十二市,那時候朵蘭橋最熱鬧。”
“嗯,大靖風俗遠比大雍要親切和藹的多,就連商販,我看著都歡喜。”
很多時候,他們擁有同樣的記憶,在那些天高雲闊的日子裡,聞人哲熙,皇甫衍妍,齊少軒,段懷明,杜雲胡,迦摩,衍琮,光鮮豔麗的身影蹦蹦跳跳,這些天子驕子感慨愁腸,閒花落地,流水無蹤。
這時候,明月樓二樓的小空間裡,漂亮的女子和一位俊秀的公子,分外吸引人的眼睛。但是如果細看,便能發現,這兩個人,無一不是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裡。
少年時縱是再風流寫意,終究抵不過歲月蹉跎,漫長的時光流水一樣過去,回過頭來只空餘下隱約的背影。
聞人哲熙從來都寂寞,但是他卻最喜歡跟皇甫衍妍呆在一起,他們時常無話可說,但是隻是坐著,就好。
他們不相愛,但是卻誰也離不開誰。這麼多年大靖大雍,從他們相遇的第一刻鐘,從繁華的大街上聞人哲熙摟住了皇甫衍妍開始,他們註定一生牽連不斷。
這比不上皇甫與迦摩的感情,也比不上聞人與段懷明的感情,但是誰都不能否認,這個世上只有哲熙能瞭解衍妍,也只有衍妍能參透哲熙。
第三皇帝,說的萬分漂亮,這個時代裡的聞人世家,揹負的不僅僅是一個世家的稱號。聞人哲熙從小接受的就是不同尋常的教育,在他都快懷疑自己是個無慾無求的和尚的時候,他遇到了皇甫衍妍,這個女孩子一出場就是嚎啕大哭,滿身的泥汙,死拽著他的衣襟不放開,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聞人哲熙遇見皇甫衍妍。
從此友情親情愛情一應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