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當龍鈺終於將事情辦完,提前回到王府,他發現慕銘秋坐在房間裡,手捧一本厚厚的書,正在專心研讀著,其神情之痴迷,連他進來了都沒有發覺。
大步走過去,大叫一聲:“愛妃!”
“喝!”慕銘秋被嚇得一抖,手裡的書掉到桌子上。一抬頭,發現是龍鈺,她的身體又是一抖。趕緊站起來,手忙腳亂的將書本合上,再迎上來,臉上擠出一點笑容,緊張兮兮的道,“王爺,您、您回來了?”
“嗯。”龍鈺點點頭,發現她變得有些蒼白的臉色,不免有些好奇,便問道,“愛妃,你怎麼了?是生病了嗎?”
“沒有!”慕銘秋連忙搖頭,大聲回答。
只是,回答的速度太快,反而惹人生疑。
龍鈺狐疑的看著她:“真的嗎?”
慕銘秋一怔,立馬便發覺自己的失誤之處,便滿臉堆笑,對他福一福身,小聲道:“多謝王爺關心,妾身沒事。妾身只是沒想到王爺今天會這麼早回。乍然看到,被嚇到了一點。”
原來如此。龍鈺淡笑,朗聲道:“事情辦完了,本王就回來了呀!”
“這麼快?”慕銘秋低叫。她記得,似乎她還沒看幾頁書呢,他怎麼都把事情給辦完了?
“還快嗎?”龍鈺看著她,劍眉微皺,“本王都已經將近十天早出晚歸,多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今天好不容易才將一切了結,第一次在太陽落山前回來的。”
“是、是嗎?”慕銘秋微微一驚。
都這麼多天過去了?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一隻大掌覆上她的額,龍鈺帶著幾分關切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愛妃,你沒事吧?本王看你似乎不大對勁。”
“沒有的事!”慕銘秋退後,深呼吸幾次。再抬起頭看著他的時候,她的神色已然如常。
“王爺請放心,妾身沒事。或許是王爺這幾天不在,妾身覺得無聊,便一天到晚的看書打發時間,看得腦子發懵,都忘了今夕何夕了。”臉上滿滿的都是笑,她主動湊上前去,輕聲問道,“王爺,妾身能否問問,案件的進展如何?”
龍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確信她是真的變得正常了,才跟著她轉移話題,淡淡笑道:“已經審完了,他們全部都對過去犯下的事供認不諱。本王已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呈報給皇兄,現在就看他決定如何處置他們了。”
“這樣啊!真好。”慕銘秋笑了,輕聲道。
“是啊!”龍鈺看著她,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輕聲道,“愛妃,多虧了你及時提供幫助,不然,本王還真拿他們沒辦法了!”
“舉手之勞而已,王爺不必放在心上。”慕銘秋微笑,柔聲道,“王爺要謝,您就去謝謝清兒好了。那張紙屑是她發現撿到的,妾身不過是收藏起來而已。”
“她在後院玩泥巴呢!玩得不亦樂乎,本王叫她幾聲,她也就敷衍的應了幾下,根本不搭理本王。”說起小女娃,龍鈺臉上染上一抹鬱色,說話的語氣有些悶悶的。
噗!
慕銘秋噴笑。抬眼看著龍鈺,她發現他也笑了。
便搖搖頭,走過來,輕聲道:“王爺您來回奔波了幾天,一定累了吧?用過飯了嗎?”
“本王不餓。”龍鈺搖頭,淡聲道。
“那,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慕銘秋又問。
“要。”龍鈺點頭了。
“好。”慕銘秋便笑笑,服侍他寬衣躺下。
坐在床頭,等他睡熟了,她便起身,又坐回桌子旁,捧著先前被自己丟下的書本,翻到龍鈺進來時自己正在看的那一頁,繼續鑽研。時不時的,還發出幾聲嘖嘖的驚歎聲。
時光流轉,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就在慕銘秋被書上某一頁的內容折磨得腦子都開始打結的時候,管家過來了,站在門口,輕輕叫了一聲:“王妃。”
“喝!”慕銘秋又是一驚,不過這次沒有方才被龍鈺發現時受到的驚嚇大。
放下書本,合上,放到一邊,她從容轉身,面色平靜,沉聲問道:“何事?”
“啟稟王妃,有客到了。”管家站在外邊,低著頭,輕聲道。
“你出去告訴他,王爺正在休息,無暇接見,叫他明日再來。”斜一眼還在**睡得沉沉的龍鈺,慕銘秋低聲道。
管家搖頭:“王妃,那位客人不是來見王爺的。”
慕銘秋聞言,心裡訝異得緊,便問:“那是來幹什麼的?”
“找王妃您。”管家道。
“哦?”找她?慕銘秋站起來,看看窗外,太陽正在一點一點的掉到地平線以下。她想不到,有誰會在這個時候上門來,還是找她!
隨著管家來到前廳,走進門,慕銘秋便見到了一個身穿白色錦衣的修長背影。
嗯,身姿挺拔,身材修長,配著一身白衣,正是恰到好處。根據她多年來識人的經驗來判斷,這個人背影這麼不錯,正面應該也不會差才是。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男子轉過身,趕緊拱手行禮,低叫一聲:“六王妃。”
果然是個極品!
等見到他的正面,慕銘秋差點拍手大讚。看這眉眼,如描如畫,彷彿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一張臉乾淨清爽,一身白衣襯得他斯俊,一看就知道是個翩翩佳公子。只是,他的眉間隱隱約約的帶著幾分憂鬱之色,和他那清的臉相得益彰,不覺的便要激起女子的母性情懷,讓人想要把他抱進懷裡,柔聲呵護。
只不過,她和龍鈺一樣,在這個時候是個例外。
打量完畢,慕銘秋福身回禮,臉上揚起淺淺的笑,輕聲道:“沈公子。許久不見,你最近過得如何?”
的確,這個人,就是在她離開京城前往梅城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京城第一才子,沈俊鴻。
沈俊鴻忙不迭點頭,躬身回禮,有些緊張的道:“還好。王妃你呢?”
“很好啊!”慕銘秋笑,“多謝關心。”
客套完畢,沒話可說,沈俊鴻乾笑,說不出話。
慕銘秋便轉身,指向一張椅子,輕聲道:“沈公子請坐吧!”
“多謝王妃。”沈俊鴻忙道,趕緊走過去坐下。
慕銘秋也矮身坐下,等丫頭奉上茶來,便捧著杯子喝了一口,徐徐發問:“沈公子,不知你現在來找我,有何貴幹?”
“六王妃,不瞞你說,我是為了我表弟的事情來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端端正正的坐著,沈俊鴻雙眼直視慕銘秋,一臉鄭重,輕聲道。
“你的表弟?”慕銘秋秀眉微皺,不解問道。
“對,就是皇商之子,佟俊彥。”沈俊鴻道,好看的眉毛皺在一起,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輕聲細語的道,“十多天前,我姨丈收到我在梅城做太守的舅舅一封書信。信裡他告訴姨丈,說表弟因為冒犯了王妃你,被六王爺抓住,扒光了衣服在每次遊街示眾不說,還被他一路帶回京城來,說是要在京城裡繼續遊街,完了再把他親手交給我的姨丈。可是,你們都回來好些天了,我們左等右等,始終不見表弟回來,敢問王妃這是怎麼一回事?”
呀!
慕銘秋心裡一緊。
自從回來之後,龍鈺一直忙著處理玄風寨的事,她又一頭鑽進春圖的海洋裡,竟然忘了還有個人正等著他們發落呢!
短暫的驚慌過後,慕銘秋平靜下來,面帶微笑,輕聲道:“沈公子請不要擔心,你表弟他很好,他現在就在王府裡。而且你儘管放一百個心,自從回到京城,王爺就一直在忙著那夥山賊的案子,沒空理他,所以他沒有吃什麼苦。”
“是嗎?”沈俊鴻一喜,忙站起來,“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恐怕不能。”慕銘秋輕輕搖頭,輕聲道,“沒有王爺的命令,誰也不敢自作主張。王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沈俊鴻腿一軟,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抬頭看著慕銘秋,他小聲問:“那麼,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慕銘秋搖頭,淡聲道:“這個我不知道。這是王爺的事。”
“難道王妃不能去問問王爺嗎?”沈俊鴻忙道。
慕銘秋好稀奇的看著他:“我為什麼要問?這個似乎不關我什麼事吧?”
“王妃!”
猛地,一聲低呼響起,沈俊鴻站起來了,大步走到她的跟前。
慕銘秋忙也跟著站起來,低聲問道:“沈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王妃,就當是我求求你了,可以嗎?”低頭,連連對她作揖,沈俊鴻著急的低聲道,“你去向王爺說說情,讓他把我表弟放了吧!”
“沈公子,你這是在說什麼呀?”慕銘秋看著他,一臉不解。
“王妃,求求你了!我表弟他為人雖然頑劣,可是心地其實還好。只要好好教育,他還是能棄惡從善的。我姨丈對我保證過了,等表弟回去,他一定對他嚴加管教,再也不讓他出來害人。而且,人人都知,他是我姨丈的獨子,他若是出事了,那我阿姨姨丈豈不是後繼無人了?而且,他們家中還有一位體弱多病的奶奶,奶奶只有他這麼一個孫子,疼得不行,從小表弟身上受點小傷奶奶都要哭到他傷好為止。現在,出了這事,他們更不敢將實情告知表弟的奶奶,就怕老人家經受不住打擊,現在,老人家還以為表弟還在梅城的舅舅家裡玩,天天叫人去梅城催著表弟快快回來讓她好安享天倫之樂呢!”對她作揖再作揖,沈俊鴻幾乎是低叫著說出來的了。
慕銘秋嘆息,輕輕搖頭道:“沈公子,你想救人的心情我理解。可是,你似乎找錯人了吧?人是王爺抓的,要放也是王爺放,我一個婦道人家,除了府裡的事還能拿點主意,其它的,我怎麼做主?”
“若是能說動王爺,我姨丈肯定早去求他了。可是,人人都知,王爺喜怒無常,性情乖張。我們就怕,越是去求他,他便越是不肯放人啊!”一張臉皺得跟包子似的,沈俊鴻好焦急的道。
“沈公子,誠如你所說,王爺喜怒無常,性情乖張,說話做事從來只看心情,連你們自己都知道求他放人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你又何必上門來找呢?”慕銘秋無語搖頭,為難的對他道。
“正是知道這樣,所以,王妃,現在我們只能求你幫忙了!”沈俊鴻道,抬起頭看著她,一臉希冀。
慕銘秋後退兩步,訕訕笑道:“沈公子,你未免也太瞧得起我了。這是你們男人的事,我一個女人家,怎麼幫你忙?”
“只要王妃你願意,你就一定可以!”沈俊鴻看著她,定定道,“王爺他喜歡你,你是除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以外,唯一一個能近得他身的女子。想當初,王爺不顧太后娘娘的反對,堅持納你為妃,並將太后娘娘選來的其他女子趕出門外,便足可見他對你的喜愛。我舅舅也說,在梅城的時候,王爺對你關愛有加,呵護備至。你是他放在心上的人,若是你去幫表弟求情,你的話,王爺或許還會聽進去幾句。”
“是嗎?”聽到這席話,慕銘秋心裡微微一動,低聲喃喃道。
他們竟都是這麼認為的?
“王妃,可以嗎?”希冀的看著她,沈俊鴻一臉緊張的低聲問道。
慕銘秋回神,輕輕一笑,搖著頭淡聲道:“沈公子說笑了。就算我可以在王爺身邊說上幾句話,我又該以何等立場去開口為令表弟說話呢?我和他非親非故的,這麼貿貿然開口,只怕反還要惹王爺懷疑吧!”
“這個……”沈俊鴻一頓,復又抬頭看著她,小小聲的道,“你就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不行嗎?”
“嗯?”似乎聽到了一個讓她的心肝為之亂蹦一陣的詞彙,慕銘秋睜大眼,“你說什麼?”
“我說,難道,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你也不能幫我這個忙嗎?”抬起眼睫,想看著她,似乎又怕看著她,沈俊鴻些微提高了一點音量,但總體來說聲音還是很低。
“過去的情分?”聽清楚他的話了。慕銘秋一手摸著下巴,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腦子裡費力思索著。他們過去……有什麼情分嗎?
自從穿越過來之後,她就一直生活在自己和女兒的小世界裡,現在這個世界裡又加入了一個龍鈺,身邊的其他她倒也沒有投注過太過注意力。至於這個身體前任主人的那些事,都五六年了,她從沒有刻意去回想過,到現在差不多都快忘光光了。
見她一副似乎想要將過去種種拒不承認的模樣,沈俊鴻心裡焦急得不行。趕緊搶先一步,低聲對她道:“王妃,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我在這裡向你道歉。可是,我們之間總歸一過一段快樂的時光,你就當是看在那段日子我對你的付出的份上,幫我一次,好不好?我和我姨丈一家都會記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慕銘秋抿脣,看著他不語。
她管他和這個身體的前任主人之間發生過什麼!反正那個人又不是她。而且,他的姨丈一家記不記得她的好,對她來說,有關係嗎?她又不是靠著那一家子人過日子的!
很想拒絕他。可是,堂堂的京城第一才子,好歹也算是這個身體以前痴戀過的人,現在這麼低聲下氣的過來求她,還這麼憂鬱這麼可憐的模樣,說句實在話,她有點下不去手。
“娘!娘!”
就在慕銘秋正在費力思索著怎樣才能委婉拒絕他而又能讓他不要失望得哭出來,繼續保持這樣迷人的憂鬱姿態的時候,一身泥巴的小女娃蹦蹦跳跳的進來了。
慕銘秋忙蹲下身,伸手接住女兒小小軟軟的身體,柔聲道:“清兒,你怎麼來了?”
“清兒玩得累了,就回來歇歇啊!”小女娃嬌嬌說著話,一個勁的往她懷裡鑽。
慕銘秋推拒著她,冷下臉沉聲道:“不許亂竄,先把身上的泥巴擦乾淨。”
“哦。”小女娃道,乖乖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慕銘秋拿出帕子,一點一點細緻的給她將臉上手上的稀泥擦去。
在見到小女娃出現的時候,沈俊鴻就大大驚訝了一把。等見到小女娃的容貌,還有她們母女間的親密互動,更大一輪的訝異侵襲他的身心。盯著小女娃看了許久,他才緩緩張口,輕聲問道:“她,就是那個孩子?”
“是啊!”慕銘秋笑道,將女兒轉過身來,讓那張已經擦乾淨了的小臉對著他,樂呵呵的道,“你看,她長得可愛吧?”
“是,是可愛,很漂亮。”沈俊鴻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幾分悵然。
原本一心只想奔向母親的懷抱,等進門來,她也只關注著母親一人。等到母親將她轉過身,對上那個人了,小女娃這才發現,屋子裡原來還有個陌生人。
歪著頭打量了他半晌,確信不認識,她便迴轉頭,仰起小臉大聲問道:“娘,他是誰啊?”
“他,就是傳說中的……你的親爹。”看一眼沈俊鴻,慕銘秋低下頭,一字一字的對女兒道。
沈俊鴻面色一白,忙道:“我不是……”
“爹?”小女娃的一聲驚叫打斷了他的話。
轉過頭,圓圓亮亮的大眼睛又盯著他看了好久,小女娃最後還是回頭看著慕銘秋,大聲道:“可是,清兒已經有父王了啊!”
“所以,這個爹,你認不認,隨你便。”慕銘秋輕笑,摸著女兒的小腦瓜柔聲道。
“那好,清兒不認了!”小女娃立馬做出決定,並大聲宣告,“清兒只要父王!”
“好,只要父王,從今往後,父王就是你的爹,別人誰都不是。”這話說得也十分合她的意,慕銘秋淡笑,柔聲道,“那你就叫他叔叔吧!”
“好,叔叔!”小女娃滿臉燦笑,乖乖的看向沈俊鴻,大叫了一聲。
沈俊鴻窘迫不已,瞪大眼睛盯著小女娃看了好一會,才擠出一點笑,澀澀的道:“這個孩子真、真聰明,真、真乖。”
“是啊,別人都說她像我。”慕銘秋道,得意的看著他。
沈俊鴻只能賠笑,點頭道:“是,是挺像的。”
這一小段插曲還未落下帷幕,另一個重量級人物又出場了。
“愛妃。”
母女二人與沈俊鴻對峙中,忽然便聽到一聲慵懶的低喚在身後響起。
慕銘秋回頭,看到龍鈺鬆鬆垮垮的披著一件衣服,正一手扶著門框,睡眼惺忪的看著她,腳下還邁著蹣跚的步子往裡走著。只是,他的右腳提起的時候差一點就撞上門檻,一看就知道他還沒完全睡醒。
便忙走過去,扶著他進門來,輕聲問:“王爺,您醒了?”
“是啊!”龍鈺道,低沉的男中音帶著幾分沙啞,埋怨的看著她,“你怎麼不在房間裡陪本王,反跑到這裡來了?”
“府裡來了客人,妾身出來招呼一下。”慕銘秋淡笑,扶著他過去坐下,將一隻茶杯塞進他手裡,小聲試探的問道,“王爺,您睡好了嗎?”
“沒有。”龍鈺果斷搖頭,繼而補充一句,“可是,醒來沒見到你,本王睡不著了。”
聽到這句話,慕銘秋臉上泛上一抹淺淺的胭脂紅,煞是可人。
喝口茶,茶水淡淡的清香驅走了幾分睡意。龍鈺抬起眼,不期然撞上一張慘白的面孔。只看了那人一眼,他便轉向慕銘秋,低聲問道:“他是誰?”
不等慕銘秋回答,沈俊鴻主動上前,拱手行禮:“下官見過六王爺。”
揉揉發昏的太陽穴,仔細看看他,龍鈺想起來了。“原來是沈大人。”
“回王爺,正是下官。”沈俊鴻忙不迭點頭,輕聲道。
龍鈺便問:“不知沈大人今日大駕光臨,所為何事啊?”
“呃,這個……”沈俊鴻低頭,不敢說實話。
兩個男人面對著面,一個挺拔俊野,一個斯儒,各有千秋,但都是一樣的風姿獨特,引人入勝。但是,旁觀的大小兩隻很明顯的都偏向了龍鈺那邊。
一蹦一跳的跑過來,拉起龍鈺的手,小女娃嬌聲道:“父王,娘說,他是清兒的親爹,你說是不是啊?”
“清兒!”慕銘秋聞言,心裡一陣猛跳,連忙大聲叫道。
傻丫頭,這種話,你怎麼能當著你父王的面說啊!你是自己找死,還是想讓我死?
聞聽此言,龍鈺的臉色猛地一沉,眸光一下子便陰晦不少。
冷冷的,還帶著幾分徹骨寒意的目光盯著對面那個男人看了好一會,看得他遍體生寒,止不住的打著哆嗦,龍鈺才滿意的收回目光,大聲肯定的道:“不是!你的爹不是我嗎?都好幾個月了,你這個父王難道是亂叫的?”
“也對哦!”小女娃想想,點點頭,立馬便抬起臉,笑得好生燦爛,“父王,清兒也是這麼想的。娘也說,清兒可以只認你一個父王,不認他做爹。”
呼!
聽到這句話,慕銘秋長吁出一口氣,高高懸起的一顆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偷偷瞪那個害死人不償命的小丫頭一眼,她決定了!從今天開始,一定要好好教教這個丫頭,讓她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不然,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她的口無遮攔給害死的!
“說得好!”這句話入耳,龍鈺心裡也十分舒爽。便將小女娃抱起來,樂呵呵的道,“清兒乖,來,叫一聲父王聽聽。”
“父王!”小女娃聽話的大叫一聲。
龍鈺滿足得點頭,睨一眼臉色白得跟紙片一樣的沈俊鴻,壞心眼的道:“嗯,清兒真乖,再叫一聲。”
“父王!”小女娃又叫。
龍鈺幸福得閉上眼,嘴上卻不滿足的道:“再叫幾聲。”
“父王父王父王父王父王!”
小女娃真是個聽話的好孩子,果然又一口氣叫了他好幾聲。
“哈哈哈!”龍鈺終於滿足了,便張大嘴,笑得好開心。
“呵呵呵。”小女娃膩在他的懷裡,也笑得花枝亂顫。
一大一小,還真是和諧。
眼見這兩隻心性差不多的人越玩越開心,人家沈俊鴻卻被他們折磨得越來越無語,慕銘秋也無力得很,便忙輕輕推龍鈺一把,小聲提醒道:“王爺,這裡還有客人呢!”所以,收斂點吧!
切!
他這不就是故意演給他看的嗎?
玩夠了,將小女娃放到膝蓋上坐好,龍鈺冷笑著看著沈俊鴻,冷聲發問:“沈大人,你還沒告訴本王,你來這裡幹什麼的?”
“這個……”沈俊鴻欲言又止,偷偷轉頭看看慕銘秋。
龍鈺的眼神便也跟著轉到慕銘秋那裡,臉色不覺更難看了。
“愛妃,他來幹什麼的?本王聽管家說,他是特地來找你的?”連帶的,看著慕銘秋的目光也冷冷的,出口的聲音涼颼颼的。
慕銘秋頓了頓,如實相告:“回王爺,他是來請妾身向王爺您說說情,求您放了他的表弟。”
“他表弟是誰?”
“皇商佟君融之子,佟俊彥。”
“原來是他!”龍鈺冷笑,一揮手,“不放!”
“王爺!”沈俊鴻臉色又是一陣慘白,失聲低叫。
龍鈺冷眼睨著他,冷冷笑道:“你表弟做錯了事,本王很生氣,本王要教訓他,怎麼了?你們不爽?”
“下官不敢!”沈俊鴻趕緊搖頭,低聲道,“只是,表弟已經被您扣留多日,若說教訓,那也該教訓夠了才是。下官見表弟遲遲未歸,下官家裡人都很想念表弟,才想到要求王妃幫忙說說情,讓表弟早點回家的。”
“喲,你挺聰明的嘛!還知道來找王妃?你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本王呢?畢竟,放他還是不放,都是本王一句話的事。”都不正眼看他,龍鈺淺淺笑著道。
只是這笑,很凍人。
沈俊鴻瑟縮一下,賠笑道:“王爺您公務繁忙,下官見您日日早出晚歸,一直見不到人,不敢打擾,這才想到要來找王妃的。”
“是嗎?”嘴角一扯,依舊斜睨著他,龍鈺輕聲問,“不過,有一件事本王想不明白。你和本王的王妃非親非故的,你有什麼資格來叫她來替你們說情?”
“這個……”沈俊鴻心驚,腳下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
一朵烏雲飄上龍鈺的臉,臉上的笑意更輕更淺,他的聲音也輕得跟鬼魅一般:“不會,你是拿過去的事情當條件,想利用舊情來打動她吧?”
“下官……”身體大幅度抖動起來,沈俊鴻不由得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還真是這樣!
他不說話,他就當他是默認了!
陰雲密佈,眼看就要打雷閃電。龍鈺將小女娃放到地上,自己一拍桌子站起來,狠狠瞪著他,厲聲大喝:“你怎麼不去死啊?”
“這個,下官……”他也是沒有辦法了才會這樣的啊!心裡大叫著,可是嘴上卻說不出一個字。
龍鈺渾身迸發出來的森然怒氣與冷意向他撲面而來,很快便將他團團包圍。沈俊鴻想跑,可是發現手軟腳軟,根本連挪動步子都難。甚至,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很不爭氣的癱軟了下去。
而龍鈺,他則是渾身充滿了力氣。踏著重重的步子,虎虎生風的走到沈俊鴻的跟前,一腳往他身上一踹,龍鈺冷聲喝道:“你也不想想你都對她做了些什麼,現在你竟然還敢厚著臉皮過來要她幫忙?本王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便又提起腳,往他身上踹了好幾下。
踹完了,又捋起袖子,想要動手。
“王爺,不要啊!”慕銘秋看著心驚,趕緊跑過來,抱上龍鈺的腰。
龍鈺掙扎,冷冷道:“愛妃,你放手!本王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王爺,不可以啊!”慕銘秋低叫,雙手死死抱著他不鬆手。
私底下,她對沈俊鴻使個眼色:傻子,還不快跑!
接收到資訊,沈俊鴻趕緊爬起來,手腳並用的爬出門檻,往王府大門處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