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順暢無比。
進到京城,龍鈺送慕銘秋和小女娃回到王府,自己便帶人去皇宮交差。
帶著女兒回到闊別幾個月的家裡,慕銘秋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還好,小蘭她們還在,自己一進門就受到她們的熱烈歡迎。沿著快要變得陌生的路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發現,他們走後,房間日日有人整理打掃,衛生情況保持的不錯,丫鬟也沒有撤走,這讓她的心裡舒服了不少。
指揮人將東西搬進去,收拾停當,把精心準備的禮物拿出來按照標籤分送給每一個人,全府上下的人都心情大好。
暫且休息一下,到了晚上,天剛擦黑,慕銘秋看見龍鈺踏著重重的步伐,滿身怨氣的回來了。
趕緊迎上前去,輕聲問道:“王爺,怎麼了?”
龍鈺冷哼一聲,難掩氣憤的道:“本王把人交給皇兄,皇兄便立即命人審問那夥人。可是,他們不僅不交代罪行,竟然還一口咬定,說他們只是去我們那裡想要偷走紫煙,至於梅城裡發生的其它事,和他們一概沒有任何關係!”
慕銘秋一怔,輕聲道:“怎麼會這樣?”
“一定是那個琅邪公子給他們出的主意!”龍鈺咬牙,憤憤的道。
慕銘秋點頭:“肯定的。”
那群人裡邊,另外幾個都是有勇無謀的匹夫,只有那位琅邪公子,智勇雙全,只可惜,就是功夫差了不止一點。
“可是,本王想知道,現在該怎麼辦?”握緊拳頭,龍鈺像只暴躁的獅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咬牙切齒的道,“本王一開始就說過,他們行事非常狡猾,搶完錢,還把一切可疑痕跡抹掉,半點蛛絲馬跡不留。沒有證據,本王能拿他們怎麼辦?現在,本王也就能說他們是一夥山賊,可是他們做過什麼?本王說不出來。方才,皇上也生氣了,一個勁的責問本王怎麼辦事的!”
走來走去,步伐越來越重,最後,他一拳捶在門框上,大吼一聲:“早知道他們會這樣,本王在梅城就該把他們一個個都解決了算了!”
“王爺,您先別急呀!”慕銘秋見狀,心疼得緊,便忙過去,將他拉過來坐下,給他倒一杯茶,輕輕揉著他捶得通紅一片的手,再對門外道,“紫煙,你去把我放在床頭的紅木匣子拿過來。”
“是。”紫煙道,進到內室,拿出匣子交給慕銘秋。
慕銘秋將它轉遞到龍鈺手中,輕聲道:“王爺,您請看看這個。”
接過匣子,龍鈺開啟來一看,臉色立馬一邊,隨手便將它往旁一扔,厲聲喝道:“這不是那個人給你們畫的扇子嗎?你還沒把它扔掉?”
還說讓他別急?他看她分明就是來刺激他,給他雪上加霜的!
“王爺!”慕銘秋低叫,趕緊跑過去將匣子連同裡邊的東西撿起來,“妾身不是這個意思,您請仔細看看這些東西!”
“不就是兩把破扇子嗎?有什麼好看的?”龍鈺不看,別開頭冷聲道。
慕銘秋無力,便對紫煙招招手,自己拿起匣子裡的一小片紙張,輕聲道:“紫煙,你來看看這個。”
紫煙聽話的走過來,看了一眼,立馬驚異的低撥出聲:“咦,這不是琅邪他那把扇子上的一塊嗎?你給他撕下來了?”
慕銘秋淡笑,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又拿起另外兩把完好的團扇給她看,又問:“那你再看看這兩把扇子,可是和這把出自同一人之手?”
“嗯,都是琅邪的筆跡。”紫煙看看,點頭道。
“你確信?”慕銘秋看著她,求證的問,“會不會是別人代寫的?”
“怎麼可能!”紫煙搖頭,有幾分悵然的道,“我見過琅邪的筆跡,他還畫了一副美人圖送給我呢!當著我的面畫的,還能有假?”
“你能把那幅圖給我看看嗎?”心中大喜,面上卻還維持著應有的平靜,慕銘秋小聲問道。
“這個……好吧!”紫煙遲疑一下,還是轉身,去自己的房間將那幅畫拿了過來。
將畫展開,看到上邊栩栩如生的美人,慕銘秋淺笑,輕聲道:“果然是惟妙惟肖,一個動作,一個神態,都描繪得一點不差,尤其是這回眸的一笑,傾國傾城,可見作畫之人對畫中人的喜愛。紫煙,如此看來,那個人對你是用情至深。”
“是、是嗎?”紫煙張張嘴,臉頰上染上了兩抹淡淡的紅暈。
“是的。”慕銘秋笑道,將這幅畫平鋪在桌子上,再將兩幅團扇以及那一角扇子的殘頁擺在一起,對龍鈺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柔聲道,“王爺,您請過來看看,這四幅圖上的字跡,是否全出自一人之手?”
龍鈺起來,目光在四幅圖上看了一眼,又一眼,再一眼,最後,他轉過身,嘆口氣:“本王看不出來。愛妃,有話直說吧,你這是什麼意思?”
慕銘秋掩脣輕笑幾聲,再抬起頭看著他,輕聲道:“王爺,實話告訴您吧!這一角扇子的殘片,是那日在梅城,羅大人家被人搶劫,妾身在和您趕到羅公子的房中時,清兒在羅公子的房間一角發現的。”
“也就是說?”心裡猛然一跳,似乎看到一線曙光在眼前閃現,龍鈺急忙問。
慕銘秋淺笑,淡聲道:“妾身記得,琅邪公子說過,他只是一個過客,去梅城遊山玩水觀賞美人的。既然如此,按照道理來說,他和羅公子並無深交。而且,因為紫煙的關係,他們甚至可以說是情敵。那麼,您可以去問他一問:為何那晚他的扇子會在羅公子的房中出現,而且還被撕碎了?而且,為什麼只餘下了一角?剩下的呢?再說了,若不是這一角掉的地方比較隱祕,他們沒有過多的時間去尋找,恐怕也不會給清兒隨後去撿到。”
幾個問話砸進心間,龍鈺恍然大悟。
“本王知道了!”龍鈺的眼睛霎時大亮,趕緊一把將這些東西都掃進匣子裡,抱著就大步往外走去,“這些東西都給本王,本王現在就進宮一趟!”
“王爺慢走!”慕銘秋面帶微笑的目送他遠去。
“哇!”
龍鈺還沒走出多遠,忽然聽到身後一針震天響的大哭傳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慕銘秋這次沒有怎麼受到驚嚇。緩緩轉身,看到又一屁股坐到地上蹬腿大哭的紫煙,她緩緩走過去,輕聲問道:“紫煙,你怎麼了?”
“哇哇哇,我、我害死他了!我害死他了!哇哇哇……”嘴巴咧到最大,淚珠子一個勁的往下流,手亂揮,腳亂踢,紫煙扯著嗓子大力嚎叫著。
哎!
慕銘秋嘆息。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梨花一枝春帶雨?她一直都是對古人的詩句持景仰和信服的態度的。可是,接連兩次見到紫煙的哭相,她的心裡卻開始對這句話產生懷疑了。誠然是公認的江南第一美人,她也真的是位難得一見的大美女,可是,眼前這個人的哭相真的毫無半點兒美感可言。
嘆息著,慕銘秋蹲下身,一手扶上她的肩膀,淡聲道:“紫煙,別哭了,這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他是自找的。”
“你滾!你別碰我!”手剛碰上她,便被紫煙一把推開,紫煙淚眼汪汪的看著她,哽咽著大吼,“慕銘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枉我把你當姐姐一樣看待,沒想到你竟然利用我!我恨你恨你恨死你了!哇哇哇……”又是一陣賣力的嚎啕大哭,哭了好一陣,哭累了,她停下休息會,抽抽噎噎的說出內心的決定,“他要是、要是死……死了,那我、我也不……不活了!”
“誰告訴你他會死的?”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她,慕銘秋淡聲問。
“都到了這一步了,證據確鑿,他難道還能活命?”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流,紫煙傷心欲絕的道。
“他能不能活,全在皇上的一念之間。”慕銘秋輕聲道。
“哇!”這句話,說了等於沒說。紫煙傷心地不行,張大嘴就是一陣亂哭。
慕銘秋無語,走過來給她拍著背,柔聲道:“丫頭,別哭了。生死有命,順其自然便好。”
“你滾開!別碰我!我恨你!你利用我!”才靠過去,又被她推開了,紫煙的大哭神功再次襲來。
自己好言相勸,不想她根本不聽,只管自己哭叫,慕銘秋也有些不耐煩了,便沉下臉,大喝一聲:“誰跟你說他要死了?我跟你說,他死不了!在沒和你成親,生下十個八個孩子之前,他絕對死不了!”
紫煙的大哭立即止歇。
抬起頭看著她,她眨眨眼,輕聲問:“你、你剛才說什麼?”
“你真是笨啊!”慕銘秋大罵一句,食指往她腦門上狠戳一把,揪著她的耳朵大聲道,“難道你沒有想過嗎?若是他們真是罪大惡極,惡貫滿盈,王爺早該在梅城捉到他們的時候就把他們全部處斬,最好能讓被搶劫的人家來手刃這群惡賊,方能大快民心,哪還用得著千里迢迢帶回來給皇上審?你以為皇上每天吃飽了閒著沒事幹嗎?他日理萬機,還得跟在皇后的屁股後頭收拾她惹下的爛攤子,根本就忙得不可開交的好不好!”
啊?紫煙呆了呆,眨眨眼,看著慕銘秋,腦子裡似乎明白了點什麼,可是又不是太明白,便小聲問道:“銘秋姐姐,你的意思是?”
慕銘秋白她一眼:“怎麼?不恨我了?又開始叫姐姐了?”
“呵呵呵”,紫煙乾笑幾聲,趕緊抹抹眼淚爬起來,小心翼翼的湊過來,抱上慕銘秋的胳膊,嬌聲道,“銘秋姐姐,我錯了,剛才是我太激動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你呀,挺聰明的一個丫頭,就是遇到關於他的事,腦子就不管用了,果然是關心則亂。”她對撒嬌的人最沒轍了。慕銘秋搖頭,輕聲說一句,又在紫煙的額頭上戳了一把。
紫煙隨便她戳個夠,只管追問她自己最關心的一件事:“銘秋姐姐,他真的不用死嗎?真的嗎?”
“你若是不信我的話,儘管走著瞧。”慕銘秋昂首,淡聲道。
“信!我信!銘秋姐姐你從來都是料事如神的!你說他不用死,他就肯定不用!”紫煙連忙大叫,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沉穩了不少,臉上也泛起了高興的笑。
只是,一張俏臉上,又是淚珠又是笑容,看起來真是詭異得不行,叫人心裡也滲得慌。
慕銘秋淺笑,心裡嘆一句:年輕,果然就是好啊!
有了慕銘秋的大力支援,案子進行得很順利。
證據擺在眼前,他們無可辯駁。再加上龍鈺咄咄逼人的態勢,玄風寨的一夥人在負隅頑抗一段之後,便被各個擊破,紛紛交代了這些年來所犯下的事。
龍徹龍顏大悅,大大嘉獎了龍鈺一番,並將案子交給他負責審理。龍鈺便日夜在宮中辦案,留下慕銘秋和小女娃獨守空閨。
不過,也沒守幾天,一道懿旨傳來,她們母女也被當今皇后召進宮去。
跟著領路的宮女,熟門熟路的走進慕銘春的寢殿,慕銘秋帶著女兒下拜,輕聲道:“臣婦參見皇后娘娘。”
“都是自己人,這麼拘禮幹什麼?快過來坐下!”見到她進來,慕銘春趕緊便迎上來,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拖著便往內走。
“是。”慕銘秋道,順從的跟著他走。
走到裡邊,各自落座,慕銘春便對身邊的人道:“你們帶著小郡主去和太子公主他們玩,餘下的人也都退下,本宮要和本宮的妹妹聊些私密話。”
“是。”宮女們道,一起簇擁著小女娃出去了。
坐在椅子上,享受一口皇宮裡獨有的美味香茗,慕銘秋輕聲道:“大姐,什麼事,說吧!”
“我聽說,在梅城的時候,龍鈺被人下了藥,然後你們春風一度?”慕銘春果然豪爽,直接就說了。
“咳咳咳……”
真不知道她一開始就會說出這麼勁爆的話,慕銘秋被嗆到了,趕緊丟下茶杯,自己給自己死命拍著胸口。
“你快說呀!到底是不是這樣?”見她不答,慕銘春急了,趕緊又問。
“咳咳咳……是。”慕銘秋點頭,好艱難的回答。
得到答案,慕銘春滿意了,便又發問:“滋味如何?”
“生不如死。”慕銘秋老實回答。
“怎麼可能!”慕銘春拍著桌子大叫。
慕銘秋撫著撫著胸口,抬眼看著她,幽幽道:“大姐,你和皇上試過一夜七次嗎?”
“沒有,他可沒這麼強。”慕銘春隨口便答。然後,她領悟過來了!
嘴角越翹越高,她看著慕銘秋,邪邪笑道:“難道說,那天晚上,他……”
慕銘秋重重點頭,低呼一聲:“我差點沒死!”
“哈哈哈!”慕銘春超沒同情心的大笑三聲,然後才象徵性的丟給她幾個字,“可憐的孩子。”
慕銘秋擺擺手,無力道:“哎,別提了,往事不堪回首。”
慕銘春便又笑笑,恢復了正經的神色,正色問道:“不過,你們能同房,那已經是不錯的了。我想,在離開京城前,你們肯定沒有圓房吧?”
“沒有。”慕銘秋搖頭。
有小女娃在中間,他們怎麼圓?
“那麼之後呢?”慕銘春忙問,“那次之後,你們又試過沒?”
那次,自然就是中藥的那次了。
慕銘秋搖頭:“沒有。”
“怎麼還是沒有啊!”慕銘春低叫,有幾分不解,“我還以為,有了這次的經驗,他會好點的。”
慕銘秋聽不大懂,覺察到其中似乎有點什麼,便問:“大姐,你說什麼呢?”
慕銘春聳肩,淡聲道:“也不怕告訴你,反正是關於你男人的事,你遲早會知道的。”
龍鈺的?心中微微一驚,慕銘秋問:“什麼事?”
“關於他為什麼不願納妃的事。”慕銘春道,“其實,一開始我也想不通,為什麼他都過了二十歲了還不肯納妃,也難怪母后會急成那樣。而且,我發現他對女人及其排斥,不是像皇上那種厭惡的排斥,他對女人,似乎還有幾分懼怕。雖然表面上你看他可以對女人說笑幾句,可是,他在內心裡一直是對她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也從不讓任何女人接近她半分。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直到你們成婚後不久,皇上告訴我一件事,我才明白了。”
“什麼事?”慕銘秋忙問。
“就是在大概六年前,六皇弟曾經遇到過一件似乎是很可怕的事。應該就是那次咱爹過四十大壽的時候吧!他風光大辦,遍請的朝中的官員。身為諸位皇子的啟蒙恩師,先皇命令所有皇子也都要前去賀壽。諸位皇子便都去了。只是,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因為政務繁忙,只過去坐了一坐就走了。他說,第二天,他聽到有人告訴他,宴會之上,六皇弟中途藉口如廁,就再也沒有回來。大家左等右等,等不到,只能派人去找,可是翻遍了全府上下也沒找到。派人去他的王府找,好嘛,他一個人竟然偷偷的溜回去了!只不過,聽人說,他回去之後的舉動十分古怪,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飯不喝水不說話也不見任何人,連先皇來了他們不理。最後還是先皇命人砸開門硬闖進去的。那時候皇上也在,他說他看到六皇弟的那副樣子,自己都嚇了一跳。說他精神恍惚,神情呆滯,邋遢得不行,身上還有多處傷痕。給太醫看過,太醫只說他是因為遭人暴力毆打,受到驚嚇才是如此。可是,是誰如此大膽敢對一國的皇子做出這等事?大家都問他,可是他不僅不答,而且每每一提到這事就跟見了鬼似的,渾身顫抖得不像樣,連母后要去碰觸一下他都被他給趕走了!大家努力了許久,可是沒得到任何有用的答案,除了每每把他嚇得魂不附體。為了不再刺激他,大家只好閉口不言。可是,就算是這樣,他的病情還是越來越重。先皇無法,只得叫人把他送到別苑休養。養了有大半年呢,差不多過了十個月,他才漸漸好轉。”
“是嗎?”仔細聽著這番話,心裡一個小小的一團浮起,慕銘秋輕聲喃喃道。
六年前,太師府,四十大壽,風光大辦……好熟悉的字眼。
“是啊!”慕銘春道,接著說,“還有啊,皇上還說,從那以後,六皇弟雖然好了,可是性情大變。本來以前他就討厭女人,可也沒討厭得那麼過分。後來,他簡直是見到女人就厭煩,誰敢靠近他他就拼了命都要把她趕走,他的府中也一個丫鬟都沒有。那三個小妾,一開始他也沒打算要,也是被母后逼得沒辦法,才勉為其難收入府中。也是過了這些年,他才能漸漸和女人算是融洽相處。所以!”頓一頓,睜大眼看看著慕銘秋,壓低了嗓音道,“我嚴重懷疑,他根本從來就沒有碰過她們!”
“是這樣嗎?”慕銘秋低頭,似乎是自言自語。
心中,似乎覺得有一件困擾她許久的事,即將浮出水面。
“是啊!事情就是這樣!”慕銘春嘆息著,憐憫的看著她,低聲道,“我原本以為,那傢伙不顧老爹和母后的反對,一口咬定要娶你過門,連清兒也一併要了,是他終於開竅了,知道要娶個媳婦暖被窩了。而且,看他那麼疼你們,我還真以為他是喜歡你喜歡得不行呢!”
喜歡,還喜歡得不行?
慕銘秋垂下臉,一顆心往下沉了沉。
見她這般,似乎不大高興,慕銘春急忙改口,大聲道:“我不是說他不喜歡你啊!只是,似乎……”
“大姐,沒事,我明白你的意思。”抬起頭,衝她淡淡一笑,慕銘秋輕聲道。
“哎!”慕銘春不免又嘆息一聲,無力道,“當我聽人說,你們是三個人一起睡的,我就知道事情不對了。本來我還計劃著找你來商量一下對策的,沒想到他居然一聲不吭的帶著你們去了梅城!好傢伙,他可是放了我們所有人的鴿子啊!你是不知道那幾天母后和孃的臉色,那叫一個五彩斑斕,我看得快要笑死了!為了這個,我可是每天勤快的帶著孩子們去給母后請安呢!”
噗!
慕銘秋忍俊不禁,對她搖搖頭,輕聲指責道:“大姐,你太壞了。”
“切,這個你又不是現在才知道。”慕銘秋撇撇嘴,言歸正傳,“還好有個皇上知道你們的行蹤,也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我。而且,你們每天從梅城傳達最新的訊息回來。好不容易吧,聽說你們陰錯陽差終於圓房的訊息,我還為你高興來著,以為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可誰知道!”又一頓,板起臉,簡直跟自己被拋棄了一樣,失聲怒罵,“那傢伙,他腦子裡都裝的是什麼啊?有這麼溫柔漂亮的媳婦就在身邊,伺候他穿衣吃飯,和他說話聊天,他居然都不想碰一碰?”
剛剛上揚一點的心境又沉回原地,慕銘秋咬著下脣,低頭不語。
說了這麼多話,說得她口乾舌燥。慕銘春端起面前的茶一口飲盡。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她趴到桌子上,近距離看著慕銘秋,小小聲的道:“你說,他一開始就堅持要帶清兒一起過去,從頭到尾也對清兒那麼好,和清兒親密接觸的時間比你還多,會不會是……”
“他敢!”心裡猛跳了好幾下,慕銘秋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柳眉倒豎,厲聲喝道。
慕銘春都被她如此很厲的一面嚇得抖了一抖。
趕緊站起身,拍上她的肩膀,沉聲道:“你放心,就算他是這個心思,我們也一定要把他給糾正過來!他是你的,至於清兒,她當然會有和她年紀相仿的小青年來愛。”
臉上的戾氣散去,慕銘秋轉頭看著她,輕聲問:“你有主意了?”
“當然!”慕銘春昂首,高聲道。
“什麼?”慕銘秋問。
“當然是好東西!”慕銘春道,對她擠擠眼,便拉起她的手,“你跟我進來!”
慕銘秋一個激靈。
為什麼,在聽到她說好東西的時候,她的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是這個!”
帶著她走到裡邊,慕銘春彎腰在一個小櫃子裡掏一掏,掏出不下十個書冊一樣的東西,便一併抱了過來,扔在慕銘秋跟前的桌子上,高聲宣佈。
慕銘秋低頭一看,小心肝立馬蹦到了嗓子眼!
這……這不是從古到今,流傳時間最長、流傳範圍最廣、還在不斷被注入新內容的……春圖嗎?
拿起一本,隨意翻一翻,一男一女赤果相擁,各種姿勢應有盡有,簡單的複雜的,一般的高難度的,全部囊括其中,慕銘秋看的瞠目結舌,口乾舌燥,臉上不知何時還飛上兩朵淺淺的紅雲。
顫抖著手合上書本,彷彿燙手山芋似的把它扔回到桌面上,慕銘秋不可置信的低聲問道:“大姐,這個,是……春圖?”
“沒錯!”慕銘春定定點頭,將東西收一收,一股腦塞進她懷裡,然後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的道,“這些都是我精心為你挑選出來的,你拿回去好好研究。記住,在大概掌握方法之後就全力出擊,一定要儘快拿下他!”
慕銘秋的嘴角抽了抽。
趕緊把這堆東西扔回去,她拍拍身上,使勁搖頭,小聲道:“大姐,我看這個就不用了吧!”
“怎麼可以不用!你快拿著吧!”慕銘春搖頭,隨手又抓上幾本塞進她手裡大聲道,“有了這些東西,你才能儘快引他上鉤,然後儘快的懷孕,生下個大胖小子,那樣的你的地位才能得以保全。不然,到時候那個老太婆又要有話說了!”
“我有清兒就夠了。”慕銘秋道。說起女兒,她的臉上泛起了輕輕柔柔的笑。
“可是他不夠啊!”慕銘春低叫,斜眼看著她,“難道你還真指望著叫他幫別人養一輩子的女兒啊?你好歹給他生個孩子犒勞他一下吧!不然,你想想外邊的人會怎麼說他?”
聞言,慕銘秋一怔。
也是。自己以殘花敗柳之身進了六王府,白吃白喝不說,還帶進去一個小拖油瓶,讓他做了便宜老爸。雖然他是很喜歡清兒,可是,不管他如何疼愛清兒,視清兒如己出,那些人還是會有話說。自己,也著實沒有立足之地。
想一想,便點點頭:“好吧!”
“這才對嘛!”說動了她,慕銘春得意的笑笑,忙又一個勁的把書往她的懷抱裡塞,“都拿去吧,好好研究,一定要儘快全壘打啊!”
抱著這些不算太薄的書,腦海裡回想一下自己無意之間瞥到的畫面,慕銘秋看向慕銘春,突然開口道:“大姐,問一句。”
“說。”慕銘春道。
“這書你都看過了?”
“當然!”慕銘春點頭,毫不羞澀的大聲道,“我可是把後宮所有的春圖全都蒐集過來,精挑細選,選出了其中最經典的十本給你的。”
“那這十本里的一切,你們可都試過了?”
“一半一半吧!”慕銘春道,“幾個我們感興趣的試過了,感覺還不錯。還有幾個高難度的,正打算挑戰。”
呃……
她差點忘了,這個人的豪放程度是她所不能比的。
慕銘秋低下頭,低聲道:“算了,你當我我沒說。”
慕銘春大笑,拍著她的肩膀,沉聲道:“妹妹,你可一定要爭口氣啊!這些可都是經典中的經典,是集數百年來我鳳凰王朝祖祖輩輩智慧之精華,順便還吸收了外族的民族驕傲,簡單的、複雜的、一般的、高難度的,全部囊括其中,包羅永珍,應有盡有,堪稱教導懵懂不知事的少男少女從入門到熟練再到攀向一座又一座高峰的絕佳輔助教材。你一定記得好好儲存,用完了還給我,我還得當做傳家寶傳下去的!”
“知道了!”慕銘秋心肝兒狂跳,趕緊抱起書,大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