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沉的睡夢中醒來,龍鈺覺得神清氣爽。
只是,動一動胳膊,他發現自己渾身軟綿綿的,使不出一點力氣。手腳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似的,好像剛和人酣暢淋漓的打過一場架。
頭,還微微的有點痛。
怎麼回事?
微眯著眼,緩緩抬起胳膊,想要揉一揉太陽穴,忽然便感覺到身旁有人動了一下,女子略帶痛苦無助的低喃在耳邊響起:“不要……王爺……不要……慢、慢點……不要了!”
略微一怔,龍鈺猛地睜開眼,便看到了一張近在眼前的清麗容顏。然後,他愣住了。“愛愛愛……愛妃?”
虛弱的趴在他的懷裡,慕銘秋的雙眼緊閉,還在沉沉的睡著。她的紅脣有些紅腫,臉頰上依稀還可以看見幾條淚痕。
床單上,他們的髮絲互相糾結羈絆,分不出哪束是他的,哪束又是她的;錦被底下,他們四肢交纏,她的兩條雙臂緊緊抱著他一隻精壯的胳膊,他的大掌摟緊她不著寸縷的纖腰。手掌下的感覺,細膩光滑,很是舒服。指腹不由自主的在她腰際又摩挲了幾下,感受著這樣美好的觸感,他在心裡滿足的喟嘆著。
突然間,龍鈺醒悟過來了……她她她,她沒有穿衣服!
趕緊將錦被掀開一點看看,果不其然!而且,他順便也驚奇的發現,自己也是光溜溜的!
心下大恐,不敢再看,他著急的轉過頭,視線轉向床前,便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他的衣物還有她的睡袍碎片纏繞在一起。
他和她之間發生了什麼,一目瞭然。
為什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心裡彷彿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龍鈺心裡突然慌張得不像話。
靜下心來,好好的想一想……他想起來了!昨天晚上,有人對他下藥!可是被他一腳踹了出去。然後,然後……似乎很多人都想要靠近他,可是都被他趕走了,最後,慕銘秋來了,抱著他,安慰他,於是,他就……
天!
心驚不已,龍鈺再將視線轉到慕銘秋這裡,看著她滿是睏意的臉頰,低聲喚道:“愛妃……”
“嗯……”不知慕銘秋聽到了沒有,不過,她只是輕吟了聲,側過頭往他懷裡拱了拱,無意識的躲避半掩的窗外射進來的刺眼陽光,接著睡。
看著她寧靜的睡顏,還有那因為趴睡而有些紅潤的臉頰,龍鈺心中動了動。兩人身體緊貼,四肢交纏,她溫熱的體溫直直傳達到他的胸腔,滿滿的幸福滋味蔓延在心裡。
昨日的一切怨憤,早在現在見到她的時候煙消雲散了。
“娘!父王!”
一片靜謐之中,忽聽一聲清脆的大喊在門外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緊隨而至。
龍鈺身體一僵,條件反射的便拉過錦被,手忙腳亂的把自己和慕銘秋嚴嚴實實的裹好。
“小郡主,你別叫啊!王爺和王妃還在睡呢!”立馬,外邊有個軟軟的女音響起了。聽聲音,是紫煙。
“可是,太陽都升得這麼高了,為什麼他們還在睡懶覺啊!”小女娃的聲音根本沒有小,還是那麼大聲的說著話。
紫煙停頓一會,才有幾分羞澀的道:“因為,他們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
“哦。為什麼睡得晚?”小女娃不懂,好奇問道。
“呃,這個……”紫煙詞窮了。
小女娃卻還不肯放過她,又接著大聲道:“還有啊,紫煙姐姐,清兒還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呢!昨天晚上,娘她不是和清兒一起睡覺的嗎?可為什麼早上起來,娘不見了,換成了你。而娘,她怎麼跑到父王這裡來了?”
“呃,因為……因為王妃想王爺了,可是又怕王爺生氣不見他,所以,就趁著晚上偷偷的過來了。”紫煙結結巴巴的道,編理由編得自己的腦子都快亂了。
“那她為什麼不帶著清兒一起?清兒也想和父王一起睡啊!”小女娃大叫,聲音裡滿滿的都是不滿。
“這個,我……”
天!紫煙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覺得她快要瘋了!
“唔,好吵。”外邊的聲音太大,吵得她不能安眠。慕銘秋的臉頰在龍鈺胸膛上輕輕蹭了蹭,撅了撅嘴,不滿得輕哼一聲,便繼續她香香甜甜的夢。
龍鈺聽到了,心裡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輕手輕腳的放開她,輕手輕腳的下床去,再撿起地上的衣物穿上,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拉開房門,輕輕叫了一聲:“清兒。”
“父王!”聽到聲音,原本還纏著紫煙問十萬個為什麼的小女娃立馬回頭,興高采烈的大叫了一聲。
不過,只看到他了,小女娃伸長脖子往他身後瞄了又瞄,沒有發現人,便抬起臉問道:“娘呢?”
“她,還在睡。”龍鈺小聲道,臉上有幾分不自然。
噗!
話一出口,他就聽見旁邊一聲忍俊不禁的笑。斜眼一瞥,便見低下頭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紫煙,她笑得開心。
心裡頓時覺得更不自在,龍鈺忙右手握拳,放到脣邊,大力咳了兩聲:“咳咳!”
紫煙受教,趕緊抬頭挺胸,收回臉上的笑,恢復一本正經的模樣。
而這邊,單純的小女娃還拉著龍鈺一個勁的問:“父王,娘怎麼還不起來啊?太陽都晒屁屁了!”
“她昨晚睡得晚,你別去吵她。”摸摸她的小腦瓜,龍鈺低聲道。
“可是,清兒肚子餓了。”小女娃道,小手摸著癟癟的肚子。她的肚子也爭氣,適時的發出了幾聲咕咕的叫聲。
見她這麼可愛的模樣,龍鈺不覺輕笑,心裡的緊張淡了幾分。蹲下身,他柔聲道:“既然肚子餓了,你就先去吃飯吧!父王洗過澡,就來陪你吃。”
“咦,父王,現在是早上耶,你為什麼這個時候洗澡?以前你不都是晚上洗的嗎?”聽到這話,小女娃又發現了一個問題,急忙問道。
“呃……”龍鈺的臉上忽的飄上一抹暈紅。他也不知道怎麼和她解釋才好。
紫煙已經笑得不行了。可是,當著龍鈺的面,她又不敢笑出來,自己憋得快內傷。實在是忍不住了!她牽起小女娃的手,匆忙把她帶著往外走:“小郡主,你肚子不是餓了嗎?我們快去吃飯吧!”
“可是,父王……”被動的被她帶著往外,小女娃回頭,看著傻傻站在原地不動的龍鈺,不想走。
“沒事,王爺很快就會來和我們回合了!我們快走吧快走吧!”紫煙道,乾脆把她抱起來,帶著她飛奔出去!
那個愛問問題的小傢伙終於走了,他解放了,龍鈺長長的吁了口氣。
不多大會,輕輕的腳步聲靠近。心裡一驚,龍鈺立刻轉頭去看,發現來人是這裡的臨時管家,他的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才算是安定下來。
“王爺,您醒了。”慢步來到他的身邊,管家低著頭,小聲道。
“嗯。”龍鈺頷首,淡聲道,“去,給本王準備一桶熱水,本王要沐浴。”
“是。”管家道,便要轉身離去。
“對了,你回來,本王還有話要問你!”就在管家轉身的瞬間,突然想起自己心底也和小女娃一樣填滿了疑問,龍鈺忙大聲叫住他。
管家便對自己身後的人使個眼色,叫他們去準備,自己則轉過身,低眉順眼的道:“王爺,您還有什麼吩咐?”
龍鈺沉吟,好一會才看向他,還是有幾分不自在的道:“昨天晚上,王妃什麼時候過來的?”
“就在您把秀兒踢出房門之後沒多久。”管家回答道。
“秀兒?”劍眉微皺,龍鈺對這個稱呼很陌生。
“就是對您下藥的那個丫頭。”管家忙解釋。
哦,明白了。原本平淡的內心又起了幾分波瀾,聲音也低沉了不少:“她現在在哪?”
“被王妃教訓了一頓,關在柴房。王妃說,等今天再來好好發落她。”管家垂頭道。
龍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提到慕銘秋的時候,他覺察到管家的聲音裡竟有幾分顫抖?
搖搖頭,懶得去管這些。本來,在得知那個丫頭對他下藥想要勾引他的時候,他就打算弄死她,一了百了的。不過,既然慕銘秋這麼說了……想起方才自己掌心裡感受到的柔軟滑膩,想起她在自己懷中的輕嚀,想起她那張寧靜的睡顏,龍鈺的心裡一軟,便道:“那好,就等王妃醒了再說吧!”
“是。”管家點頭道,悄悄將這件事記在心底。
頓了一頓,龍鈺吸口氣,又問:“昨天晚上,本王對王妃……”
話說一半,發現自己這麼說太露骨了,他趕緊轉換問話方式:“昨晚,我們什麼時候睡覺的?”
“大概四更(凌晨一點)吧!”管家道。
“王妃什麼時候來的?”
“您把秀兒踢出房門……”
“本王問具體時間!”
“大概二更(晚上九點)。”
天!換算一下時間,龍鈺的心兒開始狂跳。也就是說,自己折磨了她那麼久?難怪她會累成那樣了。
自己僅存的那點記憶裡,他只知道自己一味的在她身上索取,一直未曾停歇。而她,也盡力包容著他,直到真的受不了了,才會輕聲求饒。可是,那樣柔軟的語調,那樣細細的嚶嚀,簡直就是在刺激他繼續犯罪,所以,他根本沒有放過她,反而更加用力的欺負她……
真是苦了她了。
這件事,是他的錯,他懺悔。
“對了,昨天晚上,從事發到最後,你可是一直守在外邊?”又想起一個讓自己心驚的問題,龍鈺急忙問向管家道。
“是。”管家點頭,明確的告訴他答案,“在王爺您大聲叫人把秀兒拖出去亂棍打死開始,到最後四更天的時候聽到房中聽不到動靜了,奴才才放心帶著他們離開。”
他們?又一個讓他心驚的詞彙出現了,龍鈺顫抖著問:“還、還有誰?”
“府裡的幾個小廝,他們和奴才一起伺候王爺您的,王爺您知道的。”管家道,抬頭看了他一眼。
“幾個人?”心兒狂跳,龍鈺忍不住問道。
“五六個吧!”管家回答。
天哪!那他們不是隔著一層門板在別人跟前表演?龍鈺好想捂著臉跑到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去。
管家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還輕聲勸著他道:“王爺,沒什麼的,您是被人下了藥才變得如此,想必王妃也會理解。只不過,奴才勸您,以後還是悠著點吧,您若是次次都像昨晚那樣,只怕王妃會被嚇跑的。”
“呃……”啊啊啊!龍鈺快要抓狂了。知道昨晚自己對慕銘秋所做的事之後,他本來就已經又羞又愧了,可這個人為什麼還要在他的耳邊說這樣的事啊?他是想要他羞憤而死是不是?
“王爺,熱水準備好了,您要在哪裡沐浴?”總算,來了一個解圍的小廝。
龍鈺抓緊這根救命稻草,趕緊轉身,大聲道:“就在本王以前和王妃的住處吧!”
“是。”小廝道,趕緊轉身離開。
龍鈺也轉身,打算離開這個叫他羞於見人的地方。走了幾步,突然響起了什麼,他停下腳步,回頭對管家吩咐道:“叫幾個伶俐的丫頭過來,把房裡收拾乾淨。再找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放在床頭,等王妃醒來好換。”
“是。”管家道,又是一副低眉順眼的德行。
“對了!叫廚房隨時備著一桶熱水,若是王妃醒了,好讓她及時就有熱水洗澡。”過了一會,龍鈺又如是吩咐。
“是。奴才知道了。”管家點頭,恭送他離開,“王爺慢走。”
慕銘秋這一覺,睡啊睡啊,睡到太陽昇起又落下,睡過了早飯,睡過了午飯,眼看連晚飯都要睡過了,眼看太陽漸漸下山,這一天都要結束了,龍鈺開始心急了。就在他準備叫人去喚大夫來給她看看時,慕銘秋終於睜開了她的雙眼。
“娘!”
見她睜眼,守候在床前一整天的小女娃趕緊大叫一聲,撲了過去。
女兒可愛的小臉在自己眼前漸漸變得清晰,慕銘秋輕輕一笑,便要起身:“清兒,你怎麼……呀!”
在她起身的瞬間,腰間的酸澀與xiati的痛楚漫天狂卷而來,渾身上下使不出一丁點力氣。身體一軟,她又無力的癱回了床去。
這才發現:自己全身竟然無一處不痛!無一處不酸!全身的骨骼彷彿被人強行拆開,又重新組裝上。
好酸,好疼,疼得她想哭。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娘,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清兒啊!”見她這般,小女娃臉色霎時慘白一片,趕緊便爬上床,抓住她的胳膊大聲叫道。
“小郡主,你別啊!”眼看她這麼劇烈的動作就要把蓋在慕銘秋身上的錦被給拽下來了,紫煙忙一把把她抱下來,再對慕銘秋擠擠眼,低聲道,“銘秋姐姐,快蓋好被子。”
她什麼意思?
慕銘秋傻傻低頭,看見自己已然**在外的肩胛還有胳膊,很快就明白了……她沒穿衣服!
“這,是怎麼一回事?”張張嘴,她發現自己的喉嚨也乾澀得不像話。
“銘秋姐姐,你忘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了嗎?”對她擠眉弄眼的笑著,紫煙調皮的道。
經她提醒,昨夜的一幕幕彷彿電影倒帶似的重歸她的腦海。佔據她記憶最多的,還是自己與龍鈺纏綿的時刻。慕銘秋的臉頰不由得一紅。趕緊強忍的身體的痠痛拉過被子,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
“娘啊!娘啊!”被紫煙抱在懷裡,小女娃還在奮力掙扎著,大聲喊著慕銘秋。
看看她弄得差不多了,紫煙將小女娃放回地上。小女娃便又奔過去,拉著慕銘秋的手,著急的問道:“娘,你怎麼了?”
“娘沒事,只是累了。”對她柔柔一笑,慕銘秋輕聲道。
“是啊,小郡主,你娘沒事,她只是被你父王折騰得累了而已。”紫煙也笑著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輕笑道,“沒聽見你孃的聲音都嘶啞了嗎?你還不快去倒杯茶來給她潤潤嗓子?”
“好!我這就去!”小女娃道,忙蹬蹬蹬的跑到房內的小桌旁,踮起腳拿起茶壺茶杯,倒了一杯茶,便又急急忙忙的趕回來,送到慕銘秋嘴邊,“娘,喝茶。”
“嗯,清兒真乖。”摸摸女兒的頭,慕銘秋柔聲讚道,便接過杯子,將裡邊的茶水一飲而盡。
將她手裡的空茶杯接過來,紫煙坐在床沿,將小女娃抱上自己的膝蓋,淺淺笑著,輕聲問道:“銘秋姐姐,睡了一天了,你還覺得累不累?”
慕銘秋白她一眼:“你說呢?”
紫煙會意,掩脣一笑,又問:“那,你是要接著睡覺,還是起來洗個澡,吃點東西補充一xiati力?”
“起來吧!”慕銘秋道,“我睡得頭都昏了。要是再睡下去,只怕明天晚上都不會醒過來。”
“好。”紫煙又是撲哧一笑,便將小女娃放到地上,推推她,“小郡主,你先轉過身去。”
“為什麼?”睜大眼睛,小女娃不解問道。
“叫你轉身就轉身,何必問為什麼。”看她一眼,慕銘秋淡聲道。
“哦。”小女娃道,便乖乖轉過身。
在紫煙的幫助下起身,披上衣服,慕銘秋慢慢走到房間一側,一隻裝著七分滿溫水的浴桶出現在眼前。
“熱水是現成的,你先洗洗吧!”試一下水溫,紫煙點點頭,便為她解下衣衫,扶著她走進浴桶裡。
“嗯。”慕銘秋也點頭,順從的道。
將頸項以下都浸在熱水裡,享受著熱水的包圍,痠痛的身體獲得些許的舒緩。身體靠在浴桶邊緣,慕銘秋舒服的閉上眼。
一雙手扶上她的肩,輕輕給她揉捏著,紫煙輕聲問道:“現在覺得好些了沒有?”
“嗯。”慕銘秋點點頭,輕哼一聲。
“那個秀兒也真夠大膽的,竟然敢對王爺用這招!就算為了得到名分,她也不該這樣做啊!她真是丟了我們青樓女子的臉!”見著慕銘秋這樣,聯想起早上的龍鈺,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發生的事,紫煙沉下臉,低聲叫道。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為了自己的未來,拼搏一把,也說得過去。”慕銘秋閉著眼,輕聲道。
“我呸!”紫煙的反應是狠狠的唾了一口,冷笑道,“她有手有腳,有才有貌,難道還怕沒人要啊?自己貪戀榮華富貴,想要攀高枝,卻也不管別人的意願,她就是自尋死路!”
慕銘秋搖頭淡笑,不說話了。
“銘秋姐姐,還好昨晚你出現的及時。不然,王爺的貞操可就不保了!”一邊給她捏著肩,紫煙一邊心有餘悸的低聲道。
“呵呵。”慕銘秋淡笑,輕聲道,“男人,有什麼貞操可言?”
而且,昨晚她發現,龍鈺那傢伙動作雖然稱不上熟練,卻也不生疏。那就表明,那傢伙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也不知道他的第一次是給誰了?家裡的那三隻?還是外邊的人?
這樣想想,心裡突然覺得很不舒服。不過,轉念又一想,自己都有一個這麼大的女兒了,自己給他的也不是第一次,自己又有什麼好計較的?
便搖搖頭,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給她捏了好一會,手捏酸了,紫煙便放開手,趴在浴桶邊上,湊在慕銘秋耳邊,低聲道:“銘秋姐姐,我想問你一句話。”
“什麼?”慕銘秋問。
“那個秀兒……真的是被你打的?”
“對呀!”輕輕點頭,慕銘秋睜開眼看著她,“怎麼了?”
紫煙搖頭,喃喃道:“我還是不信呢!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去看她,她的臉又黑又腫,整個人都癱在地上,幾乎都不能動彈,出氣比進氣還多,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狠揍過一頓。可是你看起來這麼柔弱,連只雞都殺不死,怎麼可能把人打成那樣?我敢肯定,在你之後,那些人又在她身上加了些拳腳!”
“是嗎?”慕銘秋眨眨眼,笑了,“不知道呢!”
昨天太過匆忙,她就隨便打了她一頓就走掉了。至於那個丫頭被打成什麼樣,她根本沒心情去關注。看來,自己得在她恢復之前去觀摩一下,欣賞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才行。
“算了,她本來就該死。現在,還能給她留著一條命就已經是不錯了。”紫煙搖搖頭,懶得再管這些閒事,便對慕銘秋大聲道,“銘秋姐姐,日後,你一定不能太輕易的就放了她!一定要好好的教訓她一頓,給她記住這次教訓!”
“好啊!”慕銘秋欣然應道。她都好久沒有教訓人了呢,骨頭幾乎都僵硬了。是該好好活動一把了。
泡夠了,慕銘秋從水裡起身,擦掉身上的水珠,換上衣服。
換衣其間,小女娃一手摸著下巴,移動著小短腿在她身邊走來走去,一直不停,眼睛也把她從頭打量到腳,再從腳大量到頭,如此反覆。
慕銘秋看得雲裡霧裡,便問:“清兒,你看什麼呢?”
“娘,你和父王是怎麼搞的啊?以前你們不都是睡覺前才洗澡的嗎?為什麼今天,你們都要一起床就洗澡呢?明明你們洗完了也沒有接著去睡覺啊!”她問,小女娃便老老實實的將埋藏在心底的疑問給說了出來。
呃……慕銘秋怔愣一會,便揚起笑臉,輕聲道:“這是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別管。”
切,又拿這話來搪塞她!
小女娃臉頰鼓鼓的,心裡很不爽。
梳洗完畢,換上乾淨的衣服,飯菜已經被人送到桌上。
被紫煙推過去坐下,手裡也被強行塞進一雙筷子一隻碗,看著眼前滿滿一桌豐富的菜色,慕銘秋搖搖頭,放下碗筷,輕聲道:“我吃不下,沒胃口。”
她只是覺得累,想躺回去再休息一會。
“那怎麼行!”紫煙低叫,“你可是和王爺……而且,你今天一天沒吃飯呢!”
“我真的不餓。”慕銘秋看著她,一臉無辜的道。
紫煙無力,心裡焦急。“那該怎麼辦?”
“不餓也得吃!”
立時,一聲中氣十足的低喝從門外傳來。
“王爺!”紫煙低叫,忙回身行禮。
“父王!”小女娃大叫一聲,也撒丫子往他的懷裡撞去。
依照慣例,慕銘秋也站起身,輕聲道:“王爺……啊!”誰知道,才一站起身,雙腿便是一軟,差點摔倒。
一隻大掌及時攬上她的腰,扶她站穩後邊將她按在凳子上坐下,龍鈺俊臉微沉,有些不悅的道:“知道站不穩,那就別站起來了。”
被教訓得不爽,慕銘秋心裡不服,便抬頭微瞪了他一眼:她站不穩,是誰害得?
一對上她的眼,還有她尚未完全消腫的紅脣,龍鈺心裡咯噔一下,訕訕別開頭,低聲道:“吃飯吧!”
轉頭看看那一大桌子菜,慕銘秋無力搖頭,低聲道:“王爺,妾身真吃不下。”
“那你也得吃!”龍鈺道,拿起她的碗筷,夾了一大筷子菜送到她的嘴邊,低喝道,“吃!”
“那……好吧!”人家高高在上的王爺都紆尊降貴來喂自己了,自己若還是推拒,那就是矯情了。慕銘秋只得張開嘴,把那一大筷子菜吞進嘴裡,艱難嚥下。
見她將菜吃下,龍鈺的面色有所緩和,便又挑起一口飯,對她道:“吃。”
“哦。”慕銘秋道,乖乖吃下。
就這樣,他喂一口,她吃一口,不知不覺,一碗飯就這樣被gan掉了。
眼睜睜看著他們你一下,我一下,淺淺的情愫於無形間漸漸生出,小女娃心中的不滿也積蓄到一定程度,便拍著桌子站起來,大聲道:“父王,你偏心!你喂娘吃飯,不喂清兒吃!清兒也要你喂!”
紫煙聽了,好笑不已,趕緊便將小女娃按回去坐下,輕聲道:“小郡主別生氣,你娘她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才叫王爺喂的呀!你要是想吃,我餵你,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父王喂!”小女娃用力擺頭,是鐵了心要龍鈺親自動手。
“清兒,別胡鬧。”聞言,慕銘秋的眸光暗了暗,將頭轉向小女娃這邊,沉聲道。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小女娃委屈得不行,跳起來大叫:“清兒才沒有胡鬧!清兒沒有!娘你壞,父王也壞,清兒不理你們了!”便捂著臉,抽泣著往外狂奔而去。
“清兒!”
心中大驚,龍鈺和慕銘秋齊聲叫道。
紫煙忙也跟著起身,急忙道:“王爺王妃請稍安勿躁,我去把小郡主勸回來,你們接著吃飯吧!”便趕緊跑了出去,追隨小女娃的蹤跡去了。
嘆口氣,龍鈺轉過頭,看著也盯著小女娃離去方向不肯轉開視線的慕銘秋,輕聲道:“愛妃,別看了,先吃飯吧!吃完了,本王去找她回來。”
慕銘秋搖頭,轉過來將他正欲叫人再添一碗飯過來的手攔下,低聲道:“王爺,妾身吃飽了。”
“是嗎?”眉頭微皺,龍鈺看著她,淡聲道,“怎麼才這麼點食量,跟只貓似的。”
慕銘秋低頭,小聲道:“妾身的胃口本來就不大。”
“那好吧!”見她如此,龍鈺也不堅持,便對一旁伺候的丫頭道,“把東西都收起來吧!”
“是。”丫頭們道,迅速將一桌子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飯菜撤走。
這頓飯算是吃完了。龍鈺站起來,淡聲道:“既然還覺得累,那你就繼續休息吧!本王去找清兒。”
“王爺!”聽他說要走,慕銘秋心裡一急,趕緊抓住他的手,大叫一聲。
龍鈺低頭,看看兩人交握的手,低聲問:“什麼事?”
慕銘秋的手一鬆,趕緊放開他,低下頭,輕聲道:“妾身有話要對您說。”
“有什麼話,等你休息夠了再說不遲。”龍鈺別開頭,不去看她。
“不行!”慕銘秋立馬搖頭,大聲道,“妾身現在必須說!”
“那你說吧!”嘆口氣,龍鈺淡聲道。
慕銘秋往四周圍看看,屋子裡伺候的丫頭們立刻對他們施一個禮,轉身離去了。
等到閒雜人等都走光了,慕銘秋支撐著站起來,小聲問道:“王爺,您還生妾身的氣嗎?”
“不氣了。”龍鈺道。
慕銘秋大喜,忙問:“真的?”
龍鈺斜睨她一眼,冷冷道:“你說呢?”
慕銘秋臉上的喜色僵住。緩緩靠近他,慕銘秋低聲道:“王爺,妾身知錯了。妾身知道,您是為了妾身好。是妾身無知,辜負了您的好意。妾身以後都不會這樣了,您這次就原諒了妾身,好不好?”
聞聽此言,龍鈺心裡暗喜。到最後,她還是給他道歉了!這一天,終於給他等到了!哈哈哈!他想仰天大笑!
即便是心裡高興得不像樣,但表面上,他還是一副冷冷的樣子,沉聲問道:“你真的知錯了?”
慕銘秋點頭,再確定不過的道:“真的。”
“那好吧,本王原諒你了。”龍鈺便攤手,大度的道。
慕銘秋大喜,趕緊福身:“多謝王爺……啊!”
“愛妃!”一時欣喜,竟忘了自己體力不支,慕銘秋差點又一次摔倒在地。這一次,又是龍鈺及時發現,英雄救美。
大掌攬著她的腰,手臂橫跨在她的腰際,隔著幾層衣服,掌心處還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慕銘秋則嬌軟的貼在他的胸口,雙手抱著他的腰,溫熱的呼吸穿過衣服的隔閡,輕輕噴灑在他的面板上,引發他一陣輕微的戰慄。昨夜旖旎的片段不斷在腦中閃現,龍鈺一個激靈,趕緊放開她。自己轉身背對著她,深吸口氣,沉聲道:“你累了,快去休息吧!”
一隻柔軟的手再度拉上他的手,慕銘秋小心翼翼的低喚在耳邊響起:“王爺。”
龍鈺一顫,又深呼吸幾次,才勉力平穩的道:“還有什麼事?”
“陪陪妾身,好不好?”站在他的身後,慕銘秋小聲乞求的道。
“嗯?”心裡一驚,龍鈺轉過頭來看著她。她什麼意思?
睜大了一雙無辜的眼,慕銘秋看著他,小聲道:“王爺,沒有您在身邊,妾身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現在,您就行行好,陪陪妾身,好不好?您只要坐在床沿,等妾身睡著就好了!只要一盞茶的功夫就好!”
如此嬌弱可憐的模樣,令人禁不住要心生憐憫。內心掙扎不過十秒鐘,龍鈺投降了,便點頭道:“好吧!”
“王爺,您真好!”慕銘秋也便笑了,拉著他的手大聲道。
眼見她的如花笑靨在眼前綻放,龍鈺心神為之一惑,連忙擺擺頭,拉著她的手冷冷道:“你沒力氣,就別說話了,走吧!”
便拖著她來到內室,扶著她上床,給她蓋好被子:“睡吧!”
“嗯。”慕銘秋道,抓緊他的手,乖乖閉上眼。
不一會,平穩的呼吸傳來,兩人交握的手也漸漸鬆開了。
她睡著了。
腦海裡浮現出這四個字。本來這個時候,他就該離開了的。可是,低下頭,看著慕銘秋寧靜的睡顏,龍鈺紛亂了一整天的內心漸漸平靜下來。
似乎是受到她如此甜美的睡顏感染,他也張大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感覺到無盡的疲憊向自己襲來。
好累,他也睡一覺吧!
便一頭倒下,閉上眼,和慕銘秋躺在一起。
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兩個人都已陷入深沉的夢鄉,小女娃蹬蹬蹬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娘!父王!”跑進房間,小女娃左瞄瞄右看看,大聲喊著。
跟在小女娃身後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纏繞在一起的那兩隻,紫煙輕輕一笑,忙捂住小女娃的嘴,壓低了嗓音對她道:“噓!小郡主,小聲點,他們都睡著了。”
“啊?”小女娃張大嘴,蹬蹬蹬跑到床前,果然發現那兩隻都閉著眼,睡得正香。心裡納悶得很,她一臉迷茫的道,“為什麼啊?今天他們都怎麼了啊?太陽都晒屁股了才起床,太陽還沒下山呢,就又去睡覺了!”
哎!這件事,你小孩子家家的是不會懂的。紫煙嘆息著,拉起她的手,輕聲道:“小郡主,今天晚上,你還是和我一起睡吧!”
“為什麼?”小女娃歪頭看著她,“清兒要和娘還有父王一起睡!”
“恐怕不行喲!”對她神祕笑笑,紫煙搖頭道。
“為什麼?清兒一直都是和他們一起睡的呀!”聽她這樣說,小女娃心中的疑惑更深,不解問道。
“這個……”紫煙想想,還真不知道怎麼和她解釋。
“反正,簡單和你說吧!就是,你要是一直和他們睡在一起呢,你很有可能,以後都沒有弟弟妹妹可以玩。”一本正經的看著小女娃,紫煙沉聲道。
喝!小女娃被嚇到了。後退了幾步,她的手捂著嘴,低聲叫道:“這麼恐怖?是真的嗎?”
“當然了!”紫煙定定點頭,一副深沉的樣子道,“你自己想想,你和王爺王妃一起睡了這麼久,他們有沒有給你生出個弟弟妹妹來?”
“沒有。”小女娃搖頭,悶悶道。
“那就是了啊!”紫煙道,走過來拉起她的手,“所以說,你到現在都沒有弟弟妹妹玩,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要是想要弟弟妹妹呢,那就不能再纏著他們一起睡覺了。”
“這樣啊!”小女娃似懂非懂,點點頭。好吧!為了弟弟妹妹,她忍痛割愛了!
“那,就讓父王和娘睡吧!紫煙姐姐,清兒和你去睡。”戀戀不捨的往**相擁而眠的兩人那邊看了一眼又一眼,小女娃咬牙,決絕的道。
“小郡主真乖。”紫煙趕緊誇她一句,拉著她往外走,“走吧,我們出去玩,別打擾他們睡覺了。”
“哦。”小女娃道,又看了那兩個人好幾眼。
娘,父王,清兒已經付出這麼多了,你們一定要儘快給清兒生個弟弟妹妹啊!
而**那兩隻,他們渾然不覺有人來過這裡。明明一開始是各自睡各自的,可是,漸漸的,他們的手腳便交纏在一起,頭抵著頭,臉貼著臉,睡得香甜。
睡夢中,他們的嘴角一同翹起,越翹越高,應是做了什麼好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