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早知道蘇瑞是那個山賊頭子的兒子,他們還要留下你做他們大兒子的壓寨夫人,留下清兒做小兒子的壓寨夫人,你卻一直沒有告訴本王?”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所有盜賊都被緝拿歸案之後,天色已經大亮。龍鈺遣退所有人,劈頭便開始質問慕銘秋。
站在下邊,慕銘秋眼睫低垂,輕聲道:“是。”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你不告訴本王?”龍鈺低吼,人都快給她氣死了。
慕銘秋抬眼看看他,再垂下眼簾,低聲道:“因為,妾身覺得他們人還不錯。”
還不錯?哪裡不錯了?“他們都要留下你和清兒當壓寨夫人了!”龍鈺忍不住大叫。自己的妻女,差點一個也沒保住!
“後來妾身不是在蘇瑞的幫助下逃出來了嗎?而且,之前妾身和清兒也沒有受到他們欺負。其實,他們除了匪性難改,其它方面還是很不錯的。”慕銘秋回答道,聲音細細小小的。
龍鈺氣得內傷。反正,她就是要護著他們就對了!
枉費他還費盡心思的想要幫她們出氣。可沒想到,攔著他路的人,就是她……這個自己想要竭力維護的人!
“很不錯是嗎?哼哼,很不錯!”薄脣微掀,逸出幾聲冷笑,龍鈺的臉上一片冰冷。
慕銘秋心驚,忙抬起頭,小聲喚道:“王爺……”
龍鈺不理,轉身冷冷道:“既然你要護著他們,那你就繼續護著吧!本王不管了!本王走了!”
說著,便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王爺!”慕銘秋追了兩步,在他身後奮力低叫,他卻充耳不聞。
走到門外,不期然撞上還揉著眼睛的小女娃正往他們這邊走來。見到他,小女娃立馬跑到他的跟前,抬起臉看著他,大聲緊張的道:“父王,你要去哪裡?”
“我……”龍鈺一怔,沉吟一會,便放緩了語氣道,“清兒放心,父王不會丟下你們走掉的。父王只是不太高興,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嗎?”小女娃努力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那你要去哪裡?去多久?多長時間才會回來?”
“這個……”很想回答不知道,但是,一對上小女娃滿是擔憂的雙眼,那句話他就說不出來了。蹲下身,他摸摸小女娃的頭,低聲道,“父王就在這裡邊走走,保證不出去。”
本來是打算和過去每一次一樣,飛奔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蹲上幾天,等心情好了再出來。可是,這次,為了小女娃,他竟然破天荒的破例了!
“那好吧!”聽得他這樣說,小女娃才放心一點,但還是拉上他的手,肥肥短短的小指頭勾著他的,大聲道,“不過,你一定要在清兒找得到的地方啊!我們拉勾勾了!”
“好,一定。”龍鈺道,低頭看著兩個人勾在一起的小指頭,心中五味雜陳。
深吸口氣,他拍拍小女娃的頭頂,輕聲道:“好了,父王走了,你自己玩吧!”
便站起身,突然想要回頭看看,但為了心中的那一口氣,他最終還是沒有回頭去看,便提起腳,大步流星的走開了。
六王爺和六王妃冷戰了!
不出三日,這個訊息已經傳得盡府皆知。
經過那天晚上的事,大家才知道,原來六王妃和那夥劫匪是早有過一面之緣了!而且,她半路上撿回來的小男孩,居然是那夥山賊頭子的兒子!但是,她卻一直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六王爺。因此,在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騙了之後,六王爺雷霆大怒,從此對六王妃不理不睬,已經好幾天了!他們雖然還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他們卻不同桌吃飯,也不同床睡覺,兩個人形同陌路。
一些看好戲的人們甚至猜測:這個靠著王爺喜愛才得以嫁進王府坐上正妃位置的六王妃,她的地位恐怕不保咯!
太陽悄悄落下山去,黑夜來臨,龍鈺暫居的房間裡來人了。
“王爺,該吃晚飯了。”端著裝滿了飯菜的盤子,臨時管家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道。
“本王不餓。”看都不看他一眼,龍鈺徑自對著窗外的夜色發著呆,語氣淡漠的道。
管家心急,忙道:“王爺,您這幾天就沒好好吃過飯了。您若是再不吃,只怕身子扛不住啊!”
隨即,冷冷一眼射向他,龍鈺板著臉,不悅道:“扛得住扛不住,那也是本王的事,你管得著嗎?”
冷冷的一眼落在自己身上,管家只覺渾身一陣冰涼,再加上他的冷言冷語作為輔助,管家的脊背都僵直了,趕緊低頭,嚇得不敢言語。
於是,現場陷入一場長久的沉默。
龍鈺扭頭繼續看著窗外,目光渙散,心情比目光更紛亂。
管家端著盤子站在門口,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來來回回想了許久,他還是壯著膽子道:“王爺,飯菜都備好了,您好歹吃點吧!過兩天就要上路回京城了。這一路奔波,還不知道有多辛苦呢!您若是沒有一點體力儲備,那怎麼行啊!”
龍鈺聞言,心中突然一陣悵然。
是啊,過兩天,自己就要帶著那幾個人離開這個地方去京城向皇兄交差了。還記得自己當初要死要活的向皇兄要到這個差事的目的,就是帶著她們過來躲避母后和岳母以及她們的爪牙對自己無處不在的美人攻擊。現在,出來個把月了,沒有母后等人的騷擾,他的日子的確清淨悠閒了許多。那夥賊寇也輕而易舉的抓到了大半。明明是很讓人高興的一件事,可是,他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想一想,他覺得自己好悲哀。自己一心一意的為了她們,可她卻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向自己坦白!
“那個,王……”,轉向管家,剛想問什麼,但那個主語都出了一半了,他卻面色一僵,立時打住,輕咳了兩聲,改口道,“小郡主晚飯吃了沒有?”
“吃了。”管家道,“不過,因為王爺您不在身邊,她的心情不大好,比平時少吃了半碗飯。”
“是嗎?”龍鈺心中不由得一陣揪痛。“那麼,她睡得好不好?”
“睡得倒還好,好歹有王妃在身邊陪著呢!剛才奴才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和王妃一起睡下了。”管家低頭道。
“睡下了?”龍鈺垂下眼簾,喃喃道。兩個一起睡了?這麼早!
“是。”管家小聲道。看他的臉色,似乎不大對勁,他趕緊小小後退了幾步。
“呵呵呵。”不知為何,心中突然覺得一片淒涼,龍鈺無意識的笑了幾身,便站身起來,腳步不穩的後退了好幾步。
好啊,他還在為那件事氣得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她卻照樣能吃能睡?她也睡得下去!
“王爺,您怎麼了?”管家見狀,心中大驚,趕緊又上前幾步,緊張問道。
站穩腳跟,龍鈺立馬回頭,沉聲道:“去,給本王拿酒來!”
“嘎?”管家瞪大眼,不明白他的意思,遂低叫了一聲,“王爺?”
龍鈺瞪著他,厲聲道:“沒聽到本王說嗎?本王不想吃飯,本王想喝酒!”他想借酒澆愁!
“可是,王爺您沒有吃飯,若是就這樣喝酒,只怕您的身子……”
“還不快去?”冷冷打斷他的唧唧歪歪,龍鈺幾步走過來,在他眼前活動著腳踝,冷聲道,“難不成,你還等著本王把你踹出去嗎?”
管家心中大恐,趕緊便跳出門檻外,連聲道:“是是是,奴才這就去,這就給您拿酒去!”
“王爺,酒來了。”
管家出去沒多久,龍鈺便聽到房門被人推開再關上的吱呀聲。隨後,女子嬌滴滴嫩生生的嗓音在他的背後響起。
脊背忽的一陣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爭先恐後的冒出來了。
龍鈺回身,看到來人是一個穿著大紅色紗衣的年輕女子。一頭青絲梳成一個歪歪的髻,髮髻上還斜插著幾根點綴著翠玉的步搖。一縷髮絲從頸後挑出,順著右邊肩膀在身前傾瀉而下。隨著她的走動,髮髻輕晃,步搖叮噹,胸前的髮絲也一跳一跳的,再加上她纖腰款擺,媚眼如絲,一張精緻的小臉上掛著明媚的笑意。男人第一眼看見,心就忍不住都醉了。
然而,慕銘秋曾經說過,龍鈺嘛,在有些時候,他真的不能被稱作為男人。這個某些時候,很不巧的就包括現在在內。
看著這個明顯是在向他暗送秋波的女人,龍鈺沉下臉,冷聲道:“你是誰?本王沒見過你。”
女子的腳步一頓,便又繼續前行,嬌媚的笑道:“王爺,您忘了嗎?奴家是秀兒,趙大人送給您的十個美人之一啊!您轉手就送給六王妃做奴婢的。”
“出去。”她若是光說前邊兩句話,龍鈺或許還不會把她怎麼樣。可是,錯就錯在她居然傻傻的加上了後邊一句,還是重點強調!一聽到慕銘秋的名號在別人的口中被提起,龍鈺的心裡就彷彿被針刺了一下似的,突然便疼得叫他難以忍受。所以,不用多說,兩顆白眼球贈送,外加毫不留情的一聲逐客令。
女子臉上嫵媚的笑意一下子便僵了。站在原地,她傻傻張開嘴:“啊?”
“滾出去!本王不想見到你!”聽不懂是不是?龍鈺乾脆用更直白的話跟她說。
女子臉上的笑容出現龜裂。好一會,她才重又揚起更為明媚的笑意,緩步走過來,將盛著酒壺酒杯的盤子放到桌上,轉身輕笑:“可是,奴家是來伺候王爺您喝酒的。”
“本王不需要人伺候。”龍鈺冷冷道,徑自走過來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女子便忙伸出手去,想要奪過他手中的東西,還柔柔笑著道:“王爺,讓奴家來吧……”
“滾!”豈料,龍鈺根本連碰都不讓她給碰到,直接帶著酒壺酒杯後退數步,瞪大眼睛看著她,厲聲喝道。
“可是奴家……”
“滾!”見她還想厚著臉皮賴在這裡不走,龍鈺直接一腳勾過一張凳子便往她那邊砸去。
女子趕忙跳到一邊,才險險躲過一劫。不過,經過此事,她的心中已然明白,龍鈺是真的不想留她在身邊伺候。心中也被他方才那一腳給嚇得臉兒煞白,她趕緊便道:“是!我這就出去!”便灰溜溜的提著裙子跑出去了。
人走了,一室的清淨,龍鈺便走回來,坐在桌旁,一杯接著一杯的給自己倒酒,然後一口飲盡。
“哈哈哈!”喝著喝著,他又忍不住大笑幾聲,捶著桌子大聲道,“我這麼生氣,到底是為了什麼啊!她根本就不在乎!”
是啊!不在乎!她根本一點都不在乎!
冷戰好幾天了,每次不小心在路上遇到,她也只是小心的向他行禮,便什麼別的話也不說了。她為什麼不像過去那樣親自上門來找他?為什麼不來向他低頭認錯?若是……若是她來認錯了,說不定、說不定他會一時心軟原諒了她也未可知啊!
可是,她為什麼就是不來呢?還遠遠的和他保持著距離?他甚至心慌的感覺到,他們已經越離越遠了!
越是這樣想著,心中便越抑鬱得慌。心情奇差,他需要大量的酒來麻痺自己的心神。杯子太小,已經滿足不不了他的需求,他便直接拿著酒壺,扔掉蓋子開始往嘴裡猛灌。
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下不少,他覺得心裡的氣也解了不少。
只是,突然間,他忽然覺得全身上下都好熱。
便敞開了外袍的衣襟。
可是,還是熱,而且熱度持續上升中。
這是什麼酒?為什麼後勁這麼大?心中疑惑,龍鈺拿起酒壺看了看,卻看不出個所以然。
熱,還是熱。他便解開腰帶,想要脫下外袍。
“王爺,您別動,讓奴家來幫您吧!”
才要動手,先前那個嬌滴滴的聲音再度響起,房門又被人推開,那個女人嫋嫋婷婷的又進來了。
“你是誰?”
眼前突然有些迷濛,叫他看不大真切,龍鈺擺擺頭,看是看清了,卻發現是一張陌生的臉龐,便開口問道。
“王爺,奴家是秀兒,是來伺候您喝酒的呀!”女子嬌嬌的說著話,身形卻極快的移到他的身邊,便要動手幫他寬衣解帶。
女子柔軟的手一碰觸到自己,龍鈺便跟觸了電似的,一掌將她拍開,冷聲道:“你滾一邊去!別碰本王!本王最恨女人碰本王了!”
被他一拍一推,差點摔倒,女子撞上桌沿才勉強站穩。應是從未被人這樣粗暴對待過,她氣得咬牙,精緻的小臉上露出幾分猙獰。
不過,當看到龍鈺臉上漸漸浮上的暈紅,她又笑了,輕輕湊過去,聲音柔柔的道:“可是,王爺您不是覺得熱嗎?奴婢是過來幫您寬衣解帶的啊!”
“你怎麼知道本王熱的?”立馬從她的話裡發現了異常,龍鈺轉頭看向她,冷聲問道。
女子不語,只是淡笑著看著他。
心中霎時明白了什麼,龍鈺大步走過來,一把捏上她的手腕,厲聲喝問:“你在酒裡邊放了什麼?”
“呀!”他的手勁可真大,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的!
痛呼一聲,女子抓緊機會,順勢便靠在他的身上,雙手撫上他的臉,在他的面部輪廓上輕輕遊走著,紅脣也湊到他的頸項處,輕輕呵著氣,氣吐如蘭:“王爺,您現在是不是覺得渾身燥熱難耐?是不是有一種想要好好發洩一下?奴家來幫您,好不好?”
若說先前還只是覺得渾身燥熱的話,那麼現在,在這個女人的撫觸下,龍鈺明顯的感覺一抹熱氣從體內泛開……
心中突然一驚,他一把將那個手腳逐漸往下的女人推開,大聲喊道:“你滾!別碰本王!”
“王爺!”被推到一邊,這次的力道小了不少,沒有將她推開多遠。女子嬌呼一聲,便又湊了過來,雙手牢牢抱上他的脖子,嬌聲道,“您都這樣了,就讓奴家幫你一把吧!不然,您可是會很難受的喲!”
想要推開她,卻發現她纏在自己身上死緊,一雙手還很不老實的亂動,龍鈺喘著氣,冷聲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奴家想得到王爺您的疼愛啊!”女子紅脣嘟起,埋怨的道,“誰叫奴家進來這麼久了,您卻看都不看奴家一眼,卻天天和那個王妃在一起。她有我年輕嗎?有我漂亮嗎?她的女兒都那麼大了,她早就人老珠黃了,哪裡能和我比?所以啊,王爺……”
啪!
話沒說完,臉上突然捱了一巴掌,頭都被打得側向一邊去。
捂著被打得生疼的臉頰,女子緩緩轉過頭來,不可置信的低聲問道:“王爺,你……你打我?”
“不許說她的壞話!”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甲深深的陷進肉裡,讓深沉的痛楚使自己保持清醒,龍鈺將她推開,冷冷道,“本王的王妃,不是你這種女人能比得上的!”
“你!”事到如今,沒想到他竟然還拒絕自己,還是要護著那個女人!女子咬牙,心中憤恨不已。想要發作,卻又想到了什麼,她站起身,看著靠在桌沿邊上的龍鈺,輕輕笑道,“呵呵,王爺,您打奴家的這一下,一定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吧!現在,您的腿肯定都軟了吧?”
是又怎麼樣?龍鈺咬緊牙關,深深的吸氣吐氣,極力保持著表面上的沉穩,只管狠狠瞪著她。
女子便又笑了,笑得花枝招展。站在他的身前三步遠處,她搖著頭,嘖嘖低頭道:“王爺,要不要奴家給你一面鏡子瞧瞧?你的臉可是紅得不像話呢!”
說著,便當著他的面,拉開紅色紗衣的衣帶,讓紗衣順著她的身體曲線緩緩滑落在地。
龍鈺心驚的發現:這個女人,她的紗衣裡邊竟然什麼別的都沒有穿……
對他伸出手去,女子勾一勾手指頭,嬌喘著道:“王爺,快過來呀!”
然而,事實並非如她所願。
看到眼前的美景,龍鈺腦子裡卻突然浮現了六年前,太師府的夜晚,那一個凶暴的少女,那一具細軟的嬌軀,他的臉色霎時大變,迷濛的神智也突然清醒了不少。
“賤、人!”
緩緩拉開脣縫,大力吐出兩個擲地有聲的字,他便將全身的力氣灌注在腳上,往女子肚子上狠狠一踢!
“啊!”女子慘叫著,就這樣被他踢得撞上門,撞開門,然後飛身出去,摔到地上。
全身的力氣幾乎用盡,龍鈺雙腿一軟,便坐在椅子上,卻還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喊道:“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本王拖出去,亂棍打死!”
夜,漸漸深了。
四周圍都是寂靜一片。該睡覺了。
但是,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身邊少了一個佔去他們大半床位的男人,按照道理來說,她應該睡得更香更甜的。但是,事與願違,她就是睡不著。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麼。
而且,就在入夜之後,她的心跳漸漸加快起來,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心裡總感覺到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王妃!王妃!”突然,踉蹌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有人跑到了門外,大力捶打著門扉,上氣不接下氣的大聲叫道,“不好了,有人給王爺下、下藥了!”
慕銘秋立刻便從**跳了起來。
趕緊下床,拖著鞋子來到門口,用力拉開門,急忙問道:“什麼藥?”
“春、春yao。”來人回答。
心裡猛然一震,一直盤踞在心頭的預感與現實完美的融合為一體。眸色一暗,慕銘秋沉聲道:“快,帶我去看看!”
便連外衣都來不及披上,便隻身闖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龍鈺的暫時住所,和她們母女住的地方南北相望,各自佔據著這個院子的一角。原本三分鐘的路程,卻被慕銘秋一分鐘不到就走完了。
還未進得院門,他就聽到龍鈺暴躁的大吼響徹整個小院:“滾!誰都不許接近本王!”
聽聲音,還有幾分嘶啞,慕銘秋料定他已經大吼了不下一盞茶的功夫了。
心中不覺一陣鈍痛,她忙跨步走了進來。
“王妃!”見到她,守在院子裡的一群人便彷彿看到了救星似的,一窩蜂的湧了過來。
慕銘秋沒心情看他們,直接便往聲音的發源地走去。
管家急忙過來攔住她,低叫道:“王妃,您千萬別過去啊!王爺他跟發瘋了似的,亂砸東西,誰一靠近他就被他亂打一通。我們已經有好多人都受傷了!”
“是嗎?”慕銘秋道,轉頭看看,果然發現有七八個小廝打扮的人都掛了彩。
眸光流轉,她看到了這群爺們中唯一的一個女性。
這個人,身上就穿著一件大紅的紗衣,紗衣底下若隱若現的可以看見繡著戲水鴛鴦的肚兜。她靠坐在一顆大柳樹底下,低著頭,雙手捂著肚子,似乎在暗暗垂淚。
心中微沉,慕銘秋信步走過去,輕聲問道:“就是你,給王爺下藥的?”
女子的身體一僵,還沒回話,管家已經湊了過來,大聲道:“是,就是她!”
“很好。”嘴角一扯,慕銘秋笑了。
便蹲下身,抬起女子的臉,意外的在她的臉頰上發現了一個鮮紅的指印。
將自己的手掌印上去看看,發現那個掌印明顯比自己大得多,看情形,應該是個男人打的。慕銘秋便問:“這一個巴掌,是誰打的?”
“王、王爺。”女子身子微微顫抖著,楚楚可憐的道。
“是他?”餘光瞥見還在房中低嚎的龍鈺,慕銘秋的臉色驟然冷卻。
“才一個巴掌,真是太便宜你了呢!”輕輕笑著,她冷冷吐出令女子心驚的話語。
不等她反應過來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慕銘秋已經拉著她的手臂帶著她站了起來。然後……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手掌與人體相撞發出的聲音在黑夜中奏響,久久不曾停歇。
院中眾人只聽得到聲音,看得到慕銘秋的手左一下右一下,飛快的擺動著,女子的頭也隨著她的頻率不住的左搖右擺,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給。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清楚任何東西了。
連甩了至少有三十個巴掌,打得手痠了,慕銘秋才放開她,任她軟軟的倒在地上。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心驚膽戰。
只見這個丫頭早被打得破了相,臉上指痕交錯,紅腫不堪,有好些地方都破皮流血了。她倒地之後,痛苦了咳了幾聲,便從嘴巴里吐出三四顆帶血的牙齒,下巴上也全是血。
月色之中,還好是親眼看著慕銘秋將她打成這樣的,如若不然,就算是一群大男人,他們也會以為他們是大半夜的遇上了鬼!
甩甩手,歇口氣,慕銘秋隨手摘下一枝柳條,用腳踢一踢這個倒在地上裝可憐的女人,冷冷笑道:“你有種啊,竟敢對王爺下藥?還妄想se誘他是不是?”
女子無聲的流著淚,一個勁的搖頭。她錯了!她已經後悔了!
只是,臉都被人打腫了,嘴角也打破了,舌頭也被牙齒咬破了,她想說話,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而且,只要一努力想說話,她的頸部以上就疼得她眼淚直流。
見她不說話,慕銘秋便又問:“說白了,其實你就是想得到王妃的寶座是不是?”
女子使勁的搖頭。她不要了!她現在什麼都不要了!她只想回到自己的地方,睡上一覺,然後一覺醒來,發現這只是自己的一場噩夢而已。
執起柳條,在她身上來回輕掃,慕銘秋淡淡笑道:“你要是想要王妃的位置,你早說呀!你來和我說呀!你這麼想要這個位置,我給你就是了,犯得著你使出這麼下三濫的招數嗎?”
“嗚嗚……”女子咧開嘴,發出兩聲模糊的嗚咽聲。
啪!
心中大惱,慕銘秋一柳枝甩上她的身,厲聲喝道:“不許哭!”
細細的柳枝打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一條紅痕,鑽心的疼。女子忍不住要哭出聲:“嗚嗚嗚……”
啪啪啪!
“說過了不許哭了,你還哭什麼哭?還想捱打是不是?”接連在她身上甩了三下,柳枝很沒用的打斷了,慕銘秋便一腳踩上她的身,冷聲喝道。
這三下,又在她身上留下了三道更深的痕跡。雖然身上更疼了,可是,內心的懼怕早已戰勝了身體上的疼痛,女子不敢再哭,只能強忍著渾身上下一波一波向自己襲來的痛楚,將嗚嗚的哭聲改成了低低的嗚咽。
“你看,你明明可以不哭的嘛!”見她這麼識相,慕銘秋笑了,便蹲下,抬起她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連,輕輕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是聰明呢!知道找這個機會下手。只是,下藥,這個方法的確太老土了點,我都不屑於做這個呢!而且,你長得這麼漂亮,身材這麼好,引誘男人卻還需要靠藥,說出去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笑話你?”
疼!
現如今,女子除了內心無盡的恐懼外,便只能覺察到疼了。盡力拉開腫脹的眼皮之間的距離,她的眼中滿是對慕銘秋的懼怕,除了搖頭再搖頭,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了。
“呵呵,才打了你幾下而已,你就怕成這樣了?真沒勁。”見到她眼中無盡的恐懼,慕銘秋輕笑一聲,放開她,轉身道,“管家,過來。”
“王王王王王王……王妃,奴才在在在在在在在……在這、這裡!”周圍的一群大男人都被她如此凶暴的懲罰手法嚇得目瞪口呆。聽到自己被她點名,管家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然後,又猶豫了半晌,他才慢吞吞的移動著步子,結結巴巴的道。
“你,叫人去準備一壺酒,裡邊加一包春yao,然後全部餵給她喝下去。”沒有去看身後那群人是如何反應,慕銘秋看著躺在地上似乎就要垂垂死去的女子,冷聲道。
“是是是是是是是……啊?”說了半天是,管家才反應過來,頓時又是一驚。
慕銘秋不管,接著又道:“喝完之後,給她兩個選擇:要麼賜給她一大桶井水,讓她進去泡上一夜,找兩個人守著她,別讓她死了;要麼給她一個男人,讓她享受個夠。若是一個男人不夠,兩個三個也是可以的。”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若是她選擇了泡井水,可是中途受不了了想要找人發洩,管家,你就做一次好事,在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吧!”
管家啞巴了,說不出話了。腦子裡一直迴響著慕銘秋方才的那段話,他和後邊的那些男人們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聽不到後邊的迴應聲,慕銘秋便轉回頭,低喝一聲:“嗯?”
“是!”如此威嚴的一聲低喝,居然不輸龍鈺的氣勢,管家立馬便感覺到脊背自然的一挺,趕緊便抬起頭,大聲道。
“那好,記得照我的話去做。暫且先這麼對付著她,等我忙完了王爺的事,我明天再好好的懲治她一番。”慕銘秋頷首,便轉過身,緩緩移步走開了。
啊?這還只是開始嗎?明天還有!?
好幾波驚嚇還不夠,現在,又來了一波讓他們肝膽巨寒的。
不過,說句心裡話,雖然心裡害怕得要死,但是……不知怎的,他們竟也有幾分期待呢!
嗚嗚嗚……雖然被打得不能動彈,但是,身體的其的感官並沒有壞掉。清楚的聽到了慕銘秋吩咐的那些話,女子的心中之感連恐懼都不能形容了。嚇得渾身直哆嗦,眼淚嘩嘩直流,她在心裡大叫:不要啊!她真的真的已經後悔了!
但是,沒有人聽得懂她的心裡話。接收到慕銘秋的指令,管家回身,對後邊的小廝吩咐道:“你們都聽到王妃的話了吧?快把她帶下去!”
將罪魁禍首收拾一頓,慕銘秋心裡舒爽了不少,便又回身,往龍鈺的所在地走去。
交代完下邊的人事情,看著他們把女子拖出去,不想一回頭,又看到慕銘秋要去自投羅網,管家忙又過去攔著她,低聲叫道:“王妃,不要進去啊!王爺他……”
“讓開。”靜靜看著他,慕銘秋冷聲道。
管家一個戰慄,乖乖的讓到一邊。
慕銘秋便抬腳踏上臺階,走進房間,便見到龍鈺癱坐在地上。在房間的地上,隨處可見各類原本擺放在房中的飾物殘骸。
心中狠狠一揪,慕銘秋忙跑過去,抱著龍鈺大力搖晃著,大聲喊道:“王爺!王爺,你怎麼樣了?”
“滾!”誰知,在她接觸到他的瞬間,龍鈺第一個反應就是一把把她推開,大吼道,“別碰本王!本王對你沒興趣!”
腳下踉蹌,後退了好幾步,還差點撞到倒地的椅子。慕銘秋好不容易站穩,便又上前去,雙手握緊了他的手腕,不讓他再有機會將自己推開,柔聲道:“王爺,是我啊!”
“你?誰?”動動手,想要推開她,但是推不開。聽著耳邊的聲音,似乎不是那個女人的,而是一個一直在自己心中盤旋的女音。而且,聽到這個聲音,他心中暴虐的情緒不自覺的有所收斂。龍鈺努力睜開眼,想要看清楚她,奈何眼前一片迷濛,他什麼都看不到。
“王爺,是我,慕銘秋。”看著他潮紅一片的臉頰,還有手腕上的幾處割傷,慕銘秋知道,他就是用這種方法來保持清醒的。心中又是一痛,趕緊便抱住他,柔聲道。
“慕銘秋?”嘴裡重複著這個名字,龍鈺突然恍然大悟,“愛妃?”
“對!王爺,就是我!”慕銘秋道,不住的點頭。
“愛妃……你真的是本王的愛妃嗎?”雖然聲音很像,但是他卻不敢確信,龍鈺雙手亂抓,好不容易抓到她的胳膊,便順藤摸瓜,往下摸到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摸了又摸,然後,他終於確定了。
“愛妃,真的是你!”不由分說,心中洶湧而來的激動將他的情緒掌控,龍鈺直接便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啊!”慕銘秋大叫。
毫無防備之下,他用的力氣又太大,她就這樣被他壓倒在地了。
心裡不由得有幾分害怕,她輕輕推推龍鈺,小聲道:“王爺,你、你先放開我。”
“不要!”龍鈺拒絕,不僅不放,反還抱緊了她,臉頰在她的脖子上蹭啊蹭的,喃喃道,“愛妃,你身上好涼,好舒服,本王就要抱著你。一直抱著你。”
“要抱可以,可是你別這樣抱著啊!”慕銘秋低叫,背後被那麼多硬物挺著,身上還壓著他這麼一個大分量的重物,她的身體有些承受不起。
便將他的頭推開,柔聲誘哄道:“王爺,不如這樣,我們先起來,要抱,也到**去抱,好不好?”
“不要!本王就要這樣!”奈何,頭腦昏聵的龍鈺就是不聽,堅持如此,還又把頭給埋了下去。
很不湊巧的,這次他的臉沒有對準地方,而是一下子便貼到了她的胸口。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胸口,刺激著她**的肌膚,慕銘秋一顫!
龍鈺也發覺不對勁了,埋怨著道:“愛妃,你身上怎麼不涼了啊?”便一個勁的把頭往她的衣服深處拱去。
眼看自己的睡袍都要被他拱開,掩藏在睡袍下的肌膚就要暴露出來,慕銘秋心急低叫:“王爺,不要啊!外邊還有人在看著呢!”
哐!
話剛落音,一聲巨響之後,大門被人大力關上了。
不過龍鈺似乎沒有被這個聲音嚇到,他的身體還在慕銘秋身上蠕動著,臉也繼續在往她的胸口深處探索。
慕銘秋無力。和他說了半天他也不聽,那就不能怪她使用暴力手段了!
一把將他從自己身上掀開,她站起身,揪起龍鈺的領子,有幾分不耐煩的道:“叫你別在地上了,你就是聽不懂是不是?不知道我被你和那些東西給弄得差點斷成幾截啊?”
“愛妃,愛妃!”身下冰涼的感覺消失了,龍鈺雙手亂抓,抓上了慕銘秋的腰,便死死的將她抱住,喃喃道,“愛妃,你別離開本王,別離開本王……”
見他這樣,心中不覺一陣動容,慕銘秋緩下臉色,摸摸他的頭,低聲道:“我知道,我不會離開的。”
便拖著他,兩個人繞過一地瘡痍,然後把他扔到**。
看著他臉上的潮紅越來越嚴重,額頭上也沁出了細細的汗珠,還有他手腕上,腳踝上沁著血漬的傷口,慕銘秋心疼不已,拿出帕子便要幫他擦拭一下。
“王爺……啊!”但是,很明顯的,龍鈺現在需要的不是這些。
在她的手臂碰上他的時候,龍鈺便將她一把抓住,再反手一帶。電光火石之間,她已經被龍鈺給壓在了**。
“愛妃……”嗅聞著她身上清新自然的香氣,龍鈺低聲叫著,便將一張嘴湊上來,在她臉上胡亂遊走。
“唔……”酒氣熏天,臭死了!慕銘秋連忙把頭轉向一邊,痛苦的道,“王爺,你……”先去漱漱口吧!
可是,龍鈺已經聽不進去她的任何話了。
強忍了這麼久,他已經到了極限。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他,他還有心思幹別的才怪了!
將她牢牢的壓在身下,嘴巴在她臉上亂啃,他雙手也沒閒著,七手八腳的扒著她身上的衣服。
“王爺,你、你別啊!”慕銘秋低叫著,卻也阻止不了自己的睡袍被他給蠻力撕裂的步伐。
腦子裡冒出這三個字,慕銘秋咬咬牙,抬起手,正要往他的脖子上劈下去……
慢慢回憶起方才發生的一切,她的嘴角輕扯,微微搖了搖頭。這就是所謂的**?也不過爾爾。
漸漸的,呼吸均勻了一點,只覺得自己和他身上都黏膩膩的,慕銘秋便推了推那個一動不動的男人,輕聲道:“王爺,王爺,您先別睡。起來,洗洗再睡吧!”
響應她的號召,龍鈺起來了。卻不是他的人,而是……
不會吧?
慕銘秋瞪大眼,幾乎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