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慕銘秋被嗆到了。
很顯然,那夥大漢也被嚇得不輕。
唯有小男孩,他卻是一臉的得意,一手拍著慕銘秋的大腿,一手摸上她的屁股,洋洋自得的道:“美人,記住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壓寨夫人了!”
“你!”
慕銘秋一顫,沒來得及動作。
啪啪!
兩個狠狠的巴掌破空而來。
將他的賊手拍到一邊,小女娃憤怒大吼:“混蛋!敢摸我娘?找死!”
說著,又一腳踹了過去。
毫無防備之下,小男孩蹶趔了好幾步。
旋即,怒火大盛,他走上前去,舉起手便要打:“我看你才找死!”
然而,他的手才舉到半空,就被人給攔截了。
“這位小弟弟,男人打女人,是很不道德的。”
牢牢握著他本欲打到小女娃身上去的手,慕銘秋搖頭,淡聲道。
輕輕柔柔的聲音,令他緊握的拳頭軟了下去。
“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一扭頭,他收回手,憤憤道。
小女娃撇撇嘴,跑過來又踹了他幾腳,大聲道:“我才不和你鬥呢!”
“不和我鬥你還打我?”
小男孩瞪大眼,真想幾腳給她還回去。
“清兒。”
一場鬧劇很快變成兩個小娃兒的遊戲,慕銘秋無言搖頭,將女兒帶到身邊,輕聲問:“還記得娘教過你什麼?”
“記得。”小女娃扁嘴,小聲道。
“說。”
“身為女兒家,凡事不能與人爭強鬥勇,切記保持溫婉和善,能讓則讓。”
“可是!”孃親的交代說完了,她又仰起脖子,大聲道,“父王也和清兒說過,遇到欠揍的人,那就得毫不猶豫的揍下去!”
又是那傢伙的霸王哲學!
雖然說得還是那麼一回事,但是,明顯不適合她們現在的情況。
“清兒,現在你父王不在,你在我身邊,你就得聽我的。”
低頭看著女兒,她輕聲道。
“哦。”
淡淡應了一聲,小女娃很不甘願的道。
低下頭,小嘴扁得不行,她在心裡哀嚎:嗚嗚,父王,你在哪裡?清兒好想你啊!
不去看她這幅裝可憐的情形,慕銘秋迴轉目光,看著那個小男孩,輕輕一笑:“不是要我做你的壓寨夫人嗎?走吧,去你的山寨看看。”
牽著女兒,跟著他們往大山深處走去。
往前走了大約一里地,忽聽一聲響徹山林的大喝穿透層層阻撓而來……
“瑞兒!”
“爹!娘!”
聽到聲音,小男孩大喜,忙跳起來大聲喊道。
馬上,洶湧的馬蹄聲朝這邊席捲而來,遠遠都能看見捲起的漫天黃沙。
看來,對方也是大部隊啊!
“籲……”
馬蹄在他們跟前險險停下。
慕銘秋數一數,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一共有五個領頭的。
後邊還有幾十個拿著兵器的小嘍囉。
看架勢,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坐在馬背上,走在最前邊的那個精壯男子看著小男孩,粗聲粗氣的問道:“瑞兒,我聽你二叔說,你帶了個壓寨夫人回來?”
“是啊!”
小男孩忙點頭道。
“在哪裡?”
“那裡!”
順著他指的方向,一溜五大三粗的男人往慕銘秋母女這邊看過來。
慕銘秋也趁機抬眼好生打量了他們一下。
嗯,全都高高壯壯的,身材很像日本的摔角選手,長相煞氣,不愧是做山賊的。
等等!
仔細看看,她突然發現,在這五個領頭的裡邊,似乎還有一個女人?
她就騎著馬列在最前邊男人的左側,長相較其餘四人斯些,但身材也是偏向魁梧。
只是一不小心,她還真就會把她和他們一樣當做男人看待了。
就在慕銘秋多看了她兩眼的時候,那個唯一的女人翻身下馬,走了過來。
圍著慕銘秋母女,轉了幾圈,從頭到腳把她們好好看了個遍,她才停在小男孩身邊,一巴掌拍上他的後腦勺,喜滋滋的大聲道:“嗯,長得是挺漂亮的,我兒子就是有眼光!”
講話的聲調雖然沒有那個男人那麼**的,不過也夠硬氣的了。
而且……
她這一巴掌拍下去,力道肯定不小吧?
她們光是聽到聲音,心都跟著狠狠一揪。
但是看看小男孩,他卻一點疼痛的反應都沒有,臉上還噙著笑,得意洋洋的道:“那是!”
如此看來,這位小兄弟是常年**浸在這等暴力下,早免疫了。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當初小女娃對他又踢又打,他的反應卻還是那麼淡漠了。
畢竟,和這位大姐方才這麼一巴掌比起來,小女娃的那些小胳膊小腿,簡直就跟螞蟻叮了兩口沒多大區別。
“不過,兒啊,你難道不覺得,你們年紀都還太小了嗎?”
誇過了,女人又將視線轉了回來,看看小女娃,搖頭道:“你就算把她搶回來,你們也得等差不多十年才能成親啊!”
“十年!”雙手大張,十根手指頭在他跟前甩來甩去,“你知道十年是多長時間嗎?”
“是啊!瑞兒,你得好好算算,這十年裡,她得浪費我們多少糧食?”
後邊馬背上也有人應和道。
聽這說話的腔調,似乎對小男孩的這等行徑有幾分不滿。
“誰說我要娶的是這個臭丫頭了?”
立馬便知道他們都弄錯他的意思了,小男孩哂笑一聲,白一眼小女娃,抬起下巴冷聲道。
不是嗎?
女人忙問:“那是?”
“她!”
小男孩回身,直接便抓上慕銘秋的衣角,把她給拽到前邊來,大聲向他們宣告:“我要娶的壓寨夫人,就是……她!”
撲通!撲通!
最後一排坐在馬背上的人由於驚嚇過度,摔下地來了。
剩餘的兩個人也和女人一樣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慕銘秋和小男孩這個看上去明顯是母子的組合。
啪!
啪啪啪!啪啪啪!
馬上,噼裡啪啦手掌扇在人體上的聲音連綿不絕的傳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女娃又已經跑到了小男孩那邊,手腳並用,在他身上亂踢亂打,邊打,還邊憤憤罵道:“混蛋!誰讓你碰我孃的?我說過不許你碰她的!”
“清兒,住手!”
趕緊握住女兒的手,帶著她後退兩步,慕銘秋抬起臉,對對面的男子輕輕一笑,柔聲道:“寨主好。”
再回頭,對站在小男孩身邊的女人道:“寨主夫人好。”
她的臉色一如既往溫和從容,還帶著淡淡的合宜的笑,並沒有因為眼前五個長得凶神惡煞,一看就知道是山賊裡的精英的人物而稍有畏怯。
“好,你、你好。”
顯然許久不曾被人如此禮遇過,如今遇到了,前邊的男子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咕噥了半天,才結結巴巴的說出這麼幾個字。
而後,女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啪!
又是一掌拍過去,比方才那下更狠。
“你小子腦子沒毛病吧?怎麼平白無故的搶了這麼個女人回來?還口口聲聲要留她做壓寨夫人!你也不看看別人大了你多少!”
這一下,小男孩被拍疼了。
抱著疼得不行的腦袋,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他抬起頭,一臉堅決的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娶她!”
啪!
立馬,又一巴掌拍了過去,女人的怒罵接踵而來:“我看你小子是腦子有毛病了!這麼細皮嫩肉的女人,你說她能做什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那就更不可能和我們一起出去打獵搶東西了,反還得我們搶東西來養活她,只怕晚上天太黑還會嚇得直哭呢!”
說了這麼多,簡單一句:她就是個麻煩唄!
心裡暗道,慕銘秋牽著女兒,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看戲。
“嗚……我不管!我、我就是要娶她!”
這次比上一次更大力,眼淚刷的一下噴出來了,小男孩抱著腦袋往後退,可嘴裡還是堅持如此。
“我看你真是瘋了!”
見他如此不知悔改,女人氣急了,幾步過來,狠狠擰起他的耳朵。
“啊呀呀……不管,我就是要娶她!娶她!”
眼淚狂飆,小男孩的臉都脹得通紅,可就是咬緊牙關不鬆口。
“哈哈哈,活該!活該!”
站在慕銘秋的身邊,看著小男孩被他娘這般**,小女娃心情大好,拍著掌樂呵呵的大叫。
“清兒!”
現在不是幸災樂禍的時候。
而且,說句心裡話,這個小男孩其實也挺可憐的,他也沒說什麼大不敬的話啊,為什麼就被他娘這麼粗暴的對待了?
拍拍女兒的肩,讓她住嘴,慕銘秋上前來,淡淡笑道:“寨主夫人,我想您弄錯了。”
“什麼?”
女人聞言,放下手中的小男孩,轉向她,不解問道。
慕銘秋笑笑,看一眼一手揉腦袋一手揉耳朵的小男孩,輕聲道:“妾身隨令公子前來,並非是來做他的壓寨夫人的。妾身只是在路上偶遇他,發現他迷路回不了家,便好心送他回來而已。現在,人已送到,我可以走了吧?”
“哈哈哈!”
聞聽此言,一群人全笑開了。
“臭小子,你什麼時候還會迷路了?”
翻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為首的高大男子走過來,拎起小男孩的衣領,大笑問道。
是麼?
原來如此。
慕銘秋淡淡笑了。
她就說嘛,這個小子不簡單。
雙腳離地,手腳在空中胡亂揮舞,奈何怎麼也不能著地,小男孩偷窺一眼慕銘秋,隨即訕訕別過頭,窘迫的道:“不說迷路,怎麼能把她給騙過來嘛!”
“哈哈哈!”
一群人又是一陣爽朗大笑。
“我就說呢!好幾次進山裡去,我們都摸不清楚東南西北了,最後還是你帶路,把我們給帶回寨子裡去的。這裡方圓百里,沒有你小子摸不清楚的地方,你能迷路?那真是天方夜譚!”
放開嗓子歡快的大笑著,後邊的兩個男人也過來了,一個從高大男子手裡解救下他,拍著他的肩膀大聲道。
另一個則按著剩下一個看起來年輕許多的大男孩走過來,樂呵呵的道:“你這小子,才這麼點年紀花花心思就這麼多,果真是被你四叔教壞了。要是你哥有你一半聰明,他就不會到現在連媳婦都娶不上了!”
“那是他笨!”
冷哼一聲,小男孩瞥一眼那個面板黝黑、五官和自己有四五分相似的大男孩滿是不屑的道。
大男孩憨憨的傻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喲,搞了半天,這個山賊窩還是個家族集團?
有爹,有娘,還有倆兒子。好玩。
玩味一笑,慕銘秋牽著女兒的手,不說話,繼續看熱鬧。
“是啊,就你聰明!可是你看看你的聰明都用到什麼地方了?大白天的跑出寨子去,也沒和任何人說一聲,我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是,原以為你會帶點值錢的東西回來,再不然一些山下的美食也好啊!可你倒好,兩手空空,就拐回來兩個這麼細皮嫩肉的女人!你是打算我們把她們給煮了吃嗎?”
剛從父親的魔爪下逃脫,小男孩的耳朵復又被母親大人給拎上了。
高高壯壯的女人氣呼呼的質問道。
“嗚……她是我帶回來做壓寨夫人的,不是給你們吃的!”
忍著痛,小男孩張牙舞爪,大聲喊道。
看到現在,慕銘秋都差點笑出來了。
這也是有愛的一家人啊!她還蠻喜歡的。
“那個,諸位。”
等他們都鬧得差不多了,慕銘秋便提高音量,依舊是柔柔的道:“既然弄清楚了這是一場誤會,那麼,現在妾身可以帶著妾身的女兒回去了嗎?天色不早了,妾身的夫君還等著妾身母女回去用晚膳呢!”
“走吧走吧!”
為首的高大男人擺擺手,輕易放行。
“我不要!她是我的……”
小男孩當然不願意,叫著便要衝過來把她們給拉回來。
但是,他的行動再快也快不過就站在他身邊來揪著他耳朵的女人。
乾脆就那樣揪著他,女人轉過身,拖著他就往回走,走著,嘴巴里還罵罵咧咧的道:“小子,你老實點跟老孃回去吧!老孃還沒和你算你又偷跑出寨子的賬呢!”
“嗚嗚,我不要,不要啊!”
小男孩哀嚎,腳下不得已跟著女人的步子後退,雙眼卻不肯離開慕銘秋半分。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不過,似乎和她沒有太大關係。
笑一笑,聳聳肩,慕銘秋牽起女兒的手:“清兒,我們走吧!”
“哦。”小女娃道,又幸災樂禍的往被強行拖著往回走的小男孩那邊看過去一眼,牢牢握住母親的手,乖巧的道。
“慢著!”
迴轉身,剛欲起步,身後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應該是對她說的吧?
慕銘秋於是回身,柔柔笑著,輕聲問道:“敢問幾位還有什麼事?”
叫住她的,是那位和大男孩站在一起的男人。
撇開大男孩走到她跟前,圍繞著她們二人看了半天,男人眼睛大亮,急忙趕回去,對著為首的男人道:“大哥,不能這麼輕易的就放她們走!”
“為什麼?”寨主大人問,“難道你還真打算把他們留下來給瑞兒做壓寨夫人?”
“小弟不是這個意思,大哥你聽我說完啊!”男人搖頭,指著慕銘秋那邊,興致高昂的道,“你看到沒有?她和這個小丫頭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綺羅絲做的,而且,衣服上繡的花鳥,那繡工可不一般呢!”
“你能把話說得明白點嗎?”
寨主大人看著他,都沒往慕銘秋那邊看過去,便直接問道。
男人一頓,忙道:“大哥,我的意思是說,這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都價值不菲!”
“是嗎?”
提到錢,所有人的眼睛都賊亮賊亮的。
一群人很有默契的團團嚮慕銘秋母女圍了過來。
連原本拖著小男孩往回走的女人也放開了他,急急忙忙的跑回來,拉起慕銘秋的衣袖,摸一摸,再放到臉上蹭一蹭,立馬眉開眼笑,大聲道:“嘖嘖,的確,滑滑軟軟的,真舒服,摸起來順手得很,上邊繡的花樣也跟真的似的。看樣子,的確不是尋常人家的女人能穿得上的。”
呃,她應該對他們不遺餘力的讚揚表示感謝嗎?
慕銘秋眨眨眼,很想這樣問。
“娘,他們都這麼盯著我們看幹什麼啊?”
五個壯得跟頭熊似的人將她們團團圍住,幾乎連頭頂上的陽光都給她們遮去了。
抬眼一看,只有五雙亮得跟燈泡一樣的眼睛盯著她們看個不停。
沒見過這等陣仗,小女娃心裡害怕,趕緊抓緊了母親的手,小小的身板也緊貼著母親,小聲問道。
慕銘秋搖搖頭,低頭對女兒笑笑,柔聲道:“清兒別怕,有娘在,沒事的。”
“嗯。”
小女娃點點頭,信服的看著自家孃親。
而那五個人,他們還是圍著她們母女打量著,還毫不避諱的大聲當著她們的面商量道:“你們說,要是把她們身上的衣服扒下來,那一定能換不少銀兩吧?”
“那是肯定的!”
一夥人一齊點頭道。
“一頓酒肯定是沒問題的!”
“可是,為什麼她的身上沒有任何金銀首飾呢?頭上連只金釵都沒有,不然,我們也可以取下來賣錢啊!”
眼睛在慕銘秋頭上溜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金光銀光閃閃的東西,其中一個男人垮下臉來,悶悶道。
啪!
一巴掌巴上他的後腦勺,先前向寨主大人獻策的男人破口大罵:“你個笨蛋!你以為只有金銀值錢嗎?你看到她頭上的髮簪環佩了沒有?那可都是用上好的和田玉製成的,價錢比金子還貴呢!”
是嗎?
男人暗淡的眸光一下子便亮了,有如一百瓦的大燈泡。
“快快快,快把這些值錢的東西從都她們身上扒下來!”
只要一聯想到錢,而且還是大把大把的錢,所有人的眼睛裡都盛滿了嚮往。女人一揮手,忙大聲道。
“慢著!”
沒等他們出手,慕銘秋便舉高手,大叫了一聲。
以為她是在害怕,寨主大人粗獷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很想柔聲對她說話,但他發現,即便他有心如此,但出口的聲音還是和以往一樣粗得不行,甚至還透出了幾分詭異:“小娘子你放心,我們只劫財不劫色,你只要把身上值錢的東西留下,我們肯定放你們走。”
“寨主過慮了,妾身不是這個意思。”慕銘秋淡笑,搖頭道,“妾身只是想說,你要我們的衣裳和首飾,沒問題,我們自己摘下來就可以了,不牢你們動手。”
說著,頓了頓,又小聲問道:“只不過,我想和你們商量個事,你們能不能給我們兩件外衣披在外邊?不然,一會衣不蔽體的,我們怎麼回去呢?”
呃……
從沒遇到過這麼合作的物件,包括寨主在內,所有人一時都呆了。
“沒問題!”
過了好一會,寨主大人反應過來了,便一口答應下來。
“多謝寨主海量,妾身這就把你們要的東西給你們。”
福一福身,慕銘秋柔聲說道,便要開始拔頭上的髮簪了。
“慢著!”
動作還沒開始,又有人喊停。
“大哥,我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出言獻策之外的那個男人站了出來,一臉興奮的大聲道。
寨主大人於是看向他,問道:“三弟,你又有什麼事?”
“大哥,你看,這個小娘子和這個小丫頭都長得這麼細皮嫩肉,穿著打扮也不俗,她們一定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既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那麼她們家裡的銀子肯定都多得花不完。既然如此,不如……”指著慕銘秋,男人樂呵呵的道。
“不如什麼?”寨主忙問。
“我知道!”一直不曾發言的大男孩突然開口了,大聲道,“三叔的意思是,不如,我們把她們給綁回寨子裡去,叫她們家裡的人拿銀子來贖!”
“對,就是這個意思!”男人拍掌,點頭道,“如此一來,不止一頓酒錢,就是十頓酒錢也該夠了!”
“這個嘛……”
寨主大人摸著下巴想了想,點頭了:“好主意!”
“爹,不行啊!我千方百計把她們拐回來,是要她留下來給我做壓寨夫人的,她不是娜拉換錢的啊!她不能給人贖回去。倒是這個小丫頭,你們儘管讓她給人贖回去好了。”
一聽說要把她們給弄回寨子裡去了,被丟棄到一旁的小男孩立馬來了興致,趕緊便跑過來,鑽鑽鑽,鑽進人堆裡去,拉著慕銘秋的衣襬,大聲將自己的想法說給自家老大聽。
只可惜,他的滿腔熱情被人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啪!
小女娃一掌拍下他又犯賤的爪子,厲聲大喝:“都說了不許摸我娘,你沒聽到是不是?”
“我……”
小男孩剛上說什麼。
“你個臭小子給我閉嘴!”
又是一巴掌拍上他的後腦勺,談錢正談得不亦樂乎的女人也對這個跑過來打斷他們好事的兒子恨得牙癢癢:“你小子才這麼點年紀,身上毛都沒長全呢,想什麼媳婦?現在,我們把她們換了銀子,多買點酒肉,給你吃飽了喝足了,讓你快點長大。等你長大了,那就再給你娶十個八個的就是了!”
“我不要!我不要十個八個,我就要她!”
小男孩跺腳,不滿大叫。
“你給我閉嘴!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麼嘴?”
根本不聽他說話,也煩了他一直在耳邊吵吵鬧鬧的,寨主大人直接提了他的衣領就把他給扔到一邊去,再對後邊的嘍囉們道:“把他給我按住,不許他再過來搗亂!”
“是!”
嘍囉們領命,一下子跑出來四五個,一起把小男孩壓著拖到後邊去了。
這廂,已經商議出了一個大概,五個人散開,寨主大人又道:“來人,拿繩子來,把她們捆了,帶回寨子裡去!”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
端端正正的站在那裡,慕銘秋搖頭,淡聲道。
“什麼?”
掏掏耳朵,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幻聽了。
放心,你們沒有幻聽。
慕銘秋淡笑,輕聲誠摯的道:“你們最好不要這樣。我的夫君,他不是你們惹得起的人,我勸你們不要和他對著幹,否則,要是事情給他知道了,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一群人一怔,女人忙問:“說得這麼危言聳聽,你夫君是誰?”
慕銘秋搖頭:“請恕妾身不能以實言相告。”
“切!”寨主大人冷笑,毫不畏懼的道,“不管你夫君是誰,我才不怕呢!就算他是當今天子,我也不怕!”
“妾身的夫君不是當今天子。”慕銘秋搖頭,淡聲道,“不過,他在朝中的勢力也不小就是。”
“難道你要說,你的夫君是位王爺?”寨主大人又笑了,大聲道,“我告訴你,當今天下,除了六王爺我還忌憚幾分,其他人,我根本就不放在眼裡!你也不必拿他們來壓我,我才不怕呢!”
呃,很不好意思,我的夫君,剛好就是您老人家還忌憚幾分的六王爺。
慕銘秋淡笑,心裡暗道。
“不過,全天下人都知道,六王爺才剛新婚,現在正在京城的溫柔鄉里享受著呢!他和他的王妃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應該是排行第二的那個吧,人高馬大的男人哈哈笑著,聲如洪鐘。
慕銘秋嘆息:“諸位,我說的是真的,你們別不相信。況且,你們若是隻是想要銀子的話,沒問題,我給就是了。我給你們寫個條子,你們派人去京城的錢莊取,想取多少取多少。”
“你一個婦道人家的話,誰信?”輕蔑的白了她一眼,排行第三的男人冷聲道,“而且,一旦把你給放走了,天知道我們拿著你寫的東西去京城,會不會不僅取不到錢,反還被官府給抓起來?”
“就是!”
其他人紛紛附和。
所以……
“還是把她們抓回去,讓她們的家人拿錢來贖人的好!”
女人大聲肯定的道。
哎!
慕銘秋無力了。
她是看在他們人還不賴,也不是太過窮凶極惡的份上才想盡力幫助他們脫險的。
可誰知道,人家根本不領情,還非得往火坑裡跳。
嘆口氣,無力搖頭:“算了,隨你們了。到時候出事了可別怪我。”
“得了吧,我們在這個山頭駐紮了十多年了,官府多次派人來剿,卻從來都是空手而歸。你以為我們是那麼沒能耐的人嗎?”寨主大人朗聲大笑,毫不畏懼的道。
好吧,我知道了,你們有能耐,你們強。
可我也很想知道,當你們撞上那個你們自己都說有幾分忌憚的六王爺的時候,最終會是鹿死誰手呢?
心裡悄聲說著,便聽到二寨主又對後邊的小嘍囉們大聲喊道:“來人,快拿繩子來綁了她們,帶回山寨裡去!”
“寨主!”心中一動,慕銘秋急忙開口,淡聲道,“我們兩個柔弱的女兒家,兩個人合起來還打不過你們一個人,想從你們的重重包圍下逃出生天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你們就別綁了吧?我們保證一路上和你們合作到底,絕對不想逃跑的事就是了。”
“真的嗎?”
二寨主看著她,懷疑的眼神。
慕銘秋連忙點頭,退一步道:“不然這樣,你們綁我就好了,不要動我女兒。她年紀小,受不得驚嚇。”
“算了,寨主,我看不用綁。”看了她好幾眼,再看看那個還睜大了眼睛似乎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小女娃,寨主夫人嘆了口氣,搖手道,“看她們倆這麼細皮嫩肉,肯定沒吃過什麼苦的。要是綁上了,磨出點什麼印子來,還不知道她們會哭成什麼樣呢!”
“那好吧,不綁就不綁。”
寨主道,回身到了自己的馬匹旁,翻身上馬,舉起腰間的大刀:“回山寨!”
“寨主回來了!”
隨著人馬走到大山深處,便聽到巨集亮的吼叫響徹四周。
一聲清亮的哨響之後,少年高亢的聲響在山谷間迴盪……
“開門、放橋!”
“來了!”
守門的小嘍囉吆喝著,挽起袖子,齊心協力轉動巨大的木製轉盤。
不一會兒,隨著鐵鏈撞擊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巨大的吊橋緩緩朝外降下,最後,轟隆一聲,撞架在對面的山壁上,激起漫天的塵土飛揚。
橫亙在兩方山壁之間的,是一道看不見底的深淵。
這方的山壁,是連線外界的場所,而那方的山壁,在一山綠樹的掩映下,赫然便是一座龐大雄偉的山寨。
兩方山壁由這座吊橋接連起來,供寨內的人們走進走出。
盤踞在深山之中,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設計得果然巧妙。
慕銘秋為這個山寨的總設計師送上十萬分的欽佩之情。
現在,她終於明白那位寨主大人那番自得的話確實是有理有據了。
寨門放下,兩邊連通,前邊的寨主策馬,帶領身後的人踏過用山中巨木製成的吊橋,徐徐往那邊山壁走去。
隨著人流緩緩前進,看一眼一塊塊木板間巨大的縫隙,以及縫隙下的浩然煙海,慕銘秋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趕緊蹲下身,對女兒伸出手:“清兒,來,給娘抱,當心掉下去。”
“不要!清兒要自己走!”
小女娃卻搖頭,徑自往前邁了一大步。
“清兒小心啊,當心踩空!”
慕銘秋心驚,趕緊追了過去。
卻誤以為她是在和自己玩你追我趕的遊戲,小女娃便又往前跑了好幾步,才回過頭來,抱著吊橋邊上的欄杆呵呵笑道:“娘,好好玩!這座橋好高啊,還是掉在半空的,跑起來一晃一晃的。清兒站在這裡,都看不到下邊了!”
“清兒!”
慕銘秋被她一連串的動作給嚇得心驚膽戰,忙一個箭步跑過來,將她牢牢摟在懷裡,沉聲道:“你給我好好走路,不許亂跑!不然,娘就不理你,去和小哥哥一起牽著手走去。”
“好啊好啊!”
無端聽到自己被她提起,而且一提就是這麼好的事,小男孩喜笑開顏,忙跑過來道。
小女娃一聽,臉色也白了白,趕緊便握住孃親的手,抬頭大聲道:“娘,清兒聽話,不亂跑就是了,你不要和他一起走。”
“這才是孃的好清兒啊!”
慕銘秋才算是放下心來,摸摸女兒的頭,柔聲道。
這樣一來,自己又被遺棄了。
小男孩氣憤不過,恨恨的瞪了小女娃一眼,轉身跑得遠遠的。
一戰獲勝,小女娃興高采烈,吐吐舌頭對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慕銘秋失笑。
果然還是兩個孩子呢!
隨著大部隊前進,小心翼翼的走過了這段艱險的路程,當腳踏上那方堅實的土地的時候,慕銘秋那顆懸得高高的心才算是平穩了下來。
不久,身後再度傳來巨響,吊橋收起,兩處山壁之間只餘下一條深深的山間,她們所在之處變得遺世獨立。
真是夠隱祕的。
在這種地方,若是沒有熟人帶路,只怕外人誰都別妄想能進來吧?
回看身後自己曾經停留過的地方,慕銘秋深深嘆息。
龍鈺啊龍鈺,我們現在在這裡,你醒來之後,能找得到嗎?
走進山林深處那座巨大的山寨,慕銘秋母女便被人帶領著,進了一間小小的木屋。
“你們暫且在這裡住幾天,我們已經命人去準備筆墨紙硯了。等一會你寫好了信,明天我們送到你們家裡去,你們的家人送錢來,你們就可以安然離開了。”
將她們帶進木屋,領路的大男孩如是說道,便拖著非要跟來的小男孩出去了。
真的要這樣嗎?
慕銘秋皺著眉頭看著小屋的木門被人關上,輕輕嘆息。
但願你們不要後悔。
“娘。”
人走了,小女娃抱緊她的腿,緊貼著她,小聲喚道。
慕銘秋蹲下身,把女兒樓進懷裡,柔聲道:“清兒累不累?要不要躺下歇會?”
小女娃搖頭。
“清兒不累,清兒口渴。”
“好。”慕銘秋頷首,但是放眼看看,這個屋子裡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再別無其他,那就更別提充飢和止渴的東西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把女兒安置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走到門邊,對守在門外的壯漢輕聲道:“這位大哥,你能不能給我們舀一瓢水來?我女兒口渴了。”
“知道了,等著!”
大漢倒也豪爽,留下一個人守著門,自己便去舀了一瓢水,真的是一瓢,而且是好大的一瓢,把門開了個縫隙送進來。
“多謝大哥!”
慕銘秋連忙道謝,接了瓢趕緊折返回來,喂女兒喝下。
咕咚咕咚,連喝了好幾大口,小臉都被水給浸溼了,小女娃才抬起臉,一臉欣喜的道:“娘,這水好甜!好好喝!”
慕銘秋微怔,沒想到在此情此景之下,她還能說出這麼樂觀的話來。
果然是她的女兒啊!
笑一笑,她柔聲道:“這裡到處流淌的都是山泉,當然甜了。”
說著,自己也就著瓢喝了一口,然後發現……
這水真的是甜的!
連忙又多喝了兩口。
但是,這一瓢水著實太多,她們兩個人也就喝了一小半。
慕銘秋將水放到一邊,把女兒抱上那張簡易的**去,給她脫了鞋子和外衣,柔聲道:“喝了水,躺下休息會吧!”
“好。”
小女娃道。走了這麼久的山路,她也是累了,閉上眼,不一會就睡著了。
給女兒輕拍著後背,看著她一點一點入眠,等到她睡熟了,慕銘秋站起身,在屋子裡走一走。
閉上眼,深吸口氣,然後吐出,她突然覺得神清氣爽。
果然,山裡的空氣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