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太陽已斜斜掛在西邊天上。
暖暖的陽光投射進來,柔和的微風透過窗子吹進,吹動床簾輕擺,暖和又舒服。
睡得真舒服,舒服得他不想起來。
不過,終究是睡夠了,龍鈺還是緩緩的睜開了眼。視線所及,他看到柔順的依偎在自己懷裡的慕銘秋。
她閉著眼睛,正沉沉的睡著。紅脣微合,嘴角上翹,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麼美夢。
見到她臉上的淡淡笑意,龍鈺的嘴角也跟著往上彎去。
低下頭,目光在她素的顏面上輕輕掃過,不意間發現她的眼角帶著一絲淚痕。似乎,是先前親熱時她忍耐不住,低低的向自己求饒,自己卻充耳不聞的時候,她傷心得流下的。
雙眼微眯,想起她香汗淋漓的那一幕,他的心動了動。
慢慢俯身,湊近她的眼睛,伸出舌頭,輕輕將這點淚痕舔去。
“嗯……大黑,一邊玩去,別**。”
臉上溼溼的,熱熱的,麻麻的,癢癢的。不舒服的感覺讓慕銘秋側過臉,抬手將他的臉推到一邊,低聲呢喃著。
龍鈺的動作停頓,眸光暗了暗。
大黑?那條醜狗?
她把他當做那條死狗了嗎?
心情不好,他伸出手,大力推推慕銘秋:“愛妃,快醒醒!”
“王爺。”禁不住他的大力搖晃,慕銘秋醒了。一睜眼,看到是他,她不由的便嘴角彎彎,柔柔的喚了一聲。
龍鈺的嘴角也跟著彎彎,但馬上又繃直了。沉下臉,他冷冷的看著她,冷聲道:“本王生氣了。”
慕銘秋一怔,便收起笑臉,垂下眼簾,低聲道:“妾身知道。”
“是真的生氣了,很生氣。”龍鈺又道,表情和語氣都很嚴肅。
慕銘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王爺,妾身知道錯了,妾身會改的,妾身以後都不會了!”
“是……嗎……?”龍鈺拖長了聲音問。
慕銘秋點點頭:“真的!不騙您!”
噗!
忍俊不禁,龍鈺笑了。
伸手在她臉上掐一把,他低聲道:“愛妃,你知道本王現在是在為什麼生氣嗎?”
“不就是,妾身今天早上……”慕銘秋咬咬脣,想說不敢說。
“不是!”就知道她想的是這個!龍鈺搖頭,大聲道。
“啊?”慕銘秋的心跳加快一點,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訝異擔憂。她不記得自己還做過什麼讓他生氣的事啊!
這幅模樣,和小女娃每次被他們震驚到的表現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她是小女娃的放大版。不過,這也無損她的可愛,至少在他看來,她可愛得他好想在她臉上咬一口!
嘴角一扯,迅速回歸原位,還是那副生氣的表情,龍鈺冷眼看著她,怒氣衝衝的低吼:“你居然把本王當做大黑!本王哪裡和它相像了?本王有它那麼醜嗎?本王有它那麼膽小怕事嗎?本王有他那麼不中用嗎?還是說……你以前就經常給它舔?”如果她敢回答一個是,現在他就出去剁了它!
嘎?
一連串的問題飛過來,慕銘秋傻了。
難道說,自己一時不查,睡覺的時候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了?
心裡一驚,連忙搖頭:“沒有!只是過去它常趁著妾身不注意的時候在清兒臉上**,所以……方才妾身感覺到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舔,便以為是它又……”話說至此,她的眼睛一瞪,想起來了!“王爺,剛才是您……”
“嗯哼。”龍鈺輕哼一聲,斜眼看著她。
慕銘秋突然很想笑。
這傢伙,舔人舔上癮了是不是?
不過,這個時候,她是萬萬不敢笑的,便低下頭,低聲道:“王爺,妾身知錯了,妾身以後都不敢了。”
“哼,你若是再敢這樣,本王就剁了那條狗,把它的屍體做成狗肉火鍋,大宴天下!”龍鈺咬牙,憤憤的道。
這個關她什麼事?他似乎恐嚇的方法用錯了。
慕銘秋又想笑了。
便低著頭,輕聲道:“是,妾身記住了。”
“你現在記住了是記住了,可是,方才做錯的事,你打算怎麼補償本王?”根本沒打算這麼快放過她,龍鈺湊過來,聲音低低的道。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一抬眼,便見到龍鈺眼中兩簇小小的火苗。他這幅模樣,和昨天晚上……
臉頰飛紅,慕銘秋抱著被子後退一點,小聲道:“王爺,太醫說過,您要知道節制的。”
“本王已經很節制了!”龍鈺撇撇嘴,坦言道。
他這也叫節制?慕銘秋嘴角抽了抽。想想方才,大白天的,他就拉著她,這樣那樣,自己被折騰得筋疲力竭,連連向他求饒,他也不肯放過自己,導致現在她的骨頭還軟著呢!要是再來,她可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重蹈那段日子的覆轍。
“王爺……唔!”
想要婉言相拒,不想龍鈺已抓緊時機壓下臉來,雙脣精確無誤的覆上她的脣,熟門熟路的挑脣撥齒,追逐上她的舌,恣意品嚐她的柔嫩與甜蜜。
以此同時,他的手也沒有閒著,很快便探進她單薄的睡袍裡,摸索著,漸漸往上。
而後,一個翻身,他將她壓在身下,薄脣下移。
咕咕咕……
關鍵時刻,一陣不合時宜的響動傳進兩個人的耳朵裡。
龍鈺的動作一頓。
下邊的慕銘秋推搡著他胸膛的雙手一鬆,被他的熱吻給弄得幾乎要離自己而去的神智歸籠。
“王爺,你的肚子餓了。”眨眨眼,看著一動不動的龍鈺,她低聲道。
怔愣半晌,龍鈺埋在他頸項間的頭高高抬起,長嘆一聲,翻身離開。
情yu的氛圍霎時煙消雲散。
慕銘秋坐起來,整整衣裳,低聲自問:“現在什麼時候了?”說著話,轉頭看看窗外,見到正在往西走的太陽,她忍不住低呼一聲,“天哪!我們睡了一天?”
龍鈺不語,把頭埋在被子裡。
咕咕咕……
餓了一天的肚子卻按捺不住寂寞,又大聲的叫了起來。
慕銘秋掩脣低笑幾聲,再抬起頭,輕聲道:“從早上到現在,我們一天沒吃飯,也難怪您會覺得餓了。”
便推推龍鈺:“王爺,起來吧!我們吃飯去。”
“哦。”龍鈺懶懶應道,伸出手。
慕銘秋便接住了,把他拉起來。
聽到裡邊的響動,知道他們醒了,小蘭領著人走進來,恭敬行禮:“王爺,王妃。”
“嗯。”龍鈺冷哼一聲,背對著他們,示意他們過來給他穿衣梳洗。
收拾完畢,慕銘秋看著小蘭,輕聲問:“清兒呢?”
小蘭握著梳子的手一僵,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小、小郡主……”
“她在哪玩?把她叫過來,我們一起吃晚飯。”沒有觀察到她的表情,龍鈺穿好衣服,活動一下身體,轉身道。
小蘭咬脣不語,周圍伺候的人們也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似乎,出了什麼事了。
慕銘秋看著鏡子裡映出來的那個人影,聲音略沉:“小蘭,是不是清兒她又闖什麼禍了?”
“不是!”小蘭連忙搖頭,低聲道,“只是……小郡主她不在這裡。”
“那她去哪了?”龍鈺忙問。
“被莊王世子帶回去了。”小蘭道,一下子蹦到慕銘秋身後,生怕龍鈺一時性起,拿她開刀。
原來是他?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慕銘秋笑笑,被她這麼緊張的態度給勾得高高掛起的心落回原位。
反觀龍鈺,他卻是臉色一沉,沉聲問道:“你說什麼?”
“奴婢、奴婢說……”小蘭一抖,說不出話。
慕銘秋拍拍她的手,柔聲問:“帶走小郡主的時候,他可有說過什麼?”
“莊王世子他、他說,王爺王妃正忙,沒人照顧小郡主,所以……所以……”兩手緊緊扶著慕銘秋的肩,小蘭緊張兮兮的道。
後邊的話,不用她說,他們也可以自行腦補。
“放肆!”腦補過了,龍鈺大怒,厲聲喝道,“本王的女兒,豈能讓他順手牽羊?”
便過來,拉起慕銘秋的手:“愛妃,走,我們去把清兒要回來!”
“王爺,不吃飯啦?”跟著他往外跑著,慕銘秋輕聲問。
“發生了這事,本王還吃得下去才怪了!”龍鈺低吼,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其實,也沒什麼的吧?
慕銘秋笑笑,輕道一聲:“是。”便乖乖跟著他走了出去。
莊王府就在驛館之外的一條街上,很近。
不用馬車,不用轎子,龍鈺拉著慕銘秋的手,兩個人步行來到這裡。
“六王爺!”
想必龍鈺的鼎鼎大名人人皆知,才一看到他的臉,王府門口守門的小廝便低叫一聲,迎了上來。
可惜的事,等到他湊近了,龍鈺直接飛起一腳,將他踹到一邊,便帶著慕銘秋大步踏上臺階。
“六王爺,您這是為何?”眼見自己的同伴被他一腳拋高,然後狠狠砸在地上,另一個小廝忍不住抖一抖,後退兩步,膽戰心驚的問道。
龍鈺不語,對著他又是一腳!
還有兩個小廝見狀,臉色刷白一片,趕緊便轉身往內跑去。
龍鈺大步追過去,一腳往跑在後頭的一個屁股上一踹,讓他往前一衝,撲了個五體投地。然後,他又走過去,一腳踩在那人的脊背上,冷聲喝問:“說!小郡主在哪裡?”
“在、在後院,和王妃一起玩呢!”小廝疼得流淚,斷斷續續的道。
得到準確資訊,龍鈺收回腳,拉著慕銘秋:“愛妃,我們走!”
二人一路前行,路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穿過二門,走進後院,便見到一個打扮得斯斯的年輕男子出現在眼前,對他們作揖,樂呵呵的道:“姐姐,姐夫,你們來啦……”
那個啦字還沒說完,龍鈺的佛山無影腳便又朝他飛去。
莊王世子連忙跳到一邊。
沒踹到人,龍鈺收回腳,莊王世子也彈彈身上的灰塵,扁扁嘴,不滿的瞪著龍鈺,埋怨的道:“姐夫,你幹什麼呀這是?為什麼每次一見到我,不是打就是罵的?”
龍鈺懶得理會他這般哀怨的神色,只是冷聲問:“清兒呢?”
“在裡邊玩啊!”莊王世子指指身後。一提起小女娃,他的臉上又綻放春日的鮮花朵朵,“不得不說,清兒真聰明呢,也乖巧得很,還那麼聽話,在這裡玩了一天,她不哭不鬧,給什麼玩什麼,給什麼吃什麼,還把我們一家子逗得合不攏嘴。姐姐姐夫,你們真好的命!……”
這些話不是龍鈺想聽到的。
反正自己每次想要揍他都沒有成功過,這次他也認了,龍鈺便拉著慕銘秋,繼續大步往前走,嘴裡大叫:“清兒!”
“父王!”聽到呼喚,在裡邊玩耍的小女娃出來了。
見到他,她臉上的笑意更為燦爛。張開短短的小胳膊,邁著小小的步子,她撲過來,跳進龍鈺懷裡,小嘴微撅,悶聲問:“父王,你怎麼現在才來呀!”
“睡過頭了。”龍鈺道,抱緊了她,轉身便走,“現在我們來接你回去了。”
“好啊!”小女娃忙不迭點頭,好開心的樣子。
若是事情只是這樣,那便沒什麼可說的了。不過,現在他們好歹是在別人的家裡,就這麼明目張膽的搶了人就走……
“秋兒!”
才轉過身,便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在身後響起。
慕銘秋的腳步一頓,立馬便被龍鈺大跨的步子帶動,繼續往前走去。
“姐夫請慢!”
還好前邊還有一個莊王世子。站在路中間,大大咧咧的擋住他們離開的路,莊王世子一臉肅然,大聲道。
龍鈺停下腳步,冷冷看著他,冷聲道:“讓開。”
莊王世子搖頭:“不行。”
“不行?”龍鈺冷笑,“本王都沒有追究你不顧本王意願私自帶著本王的女兒到你家來的事了,你還敢攔著本王的去路?難不成是想讓本王把你們的王府也給毀了不成?”
若不是肚子餓,早上耗費的力氣太多,現在自己手軟腳軟,他肯定早大開殺戒了,哪還會停下來和他說這麼多啊!表面上裝得正氣凜然,龍鈺的心裡卻在低低的哀鳴。早知道這樣,他就聽慕銘秋的話,吃飽了飯再過來搶人了!
“姐夫稍安勿躁,我只是想和姐姐說句話而已。”不知他的心中所想,莊王世子搖頭,輕聲道。
“沒什麼可說的,她才不是你的姐姐!”龍鈺別開頭,冷聲道。
莊王世子抿脣,便看向跟在他身後的慕銘秋,低聲道:“姐姐,既然來了,你不和母妃說句話嗎?”
“有什麼可說的?”龍鈺冷哼,“既然二十年前她不要她,那現在也沒必要過來認這個親!愛妃,我們走!”
“姐夫,你也不必這麼絕情吧?好歹我母妃也是姐姐的親孃啊!你讓她們母女說句話都不行嗎?”莊王世子臉色微變,低聲喊道。
“她的親孃早在二十年前就消失了,現在誰知道死在哪裡了?現在,她是本王的王妃,清兒是本王的女兒,你們這些人,少來攀關係!”龍鈺白他一眼,厲聲道。
便抓緊慕銘秋的手:“愛妃,走了,別理這群瘋子!”
“姐姐!”張開雙臂,攔住他們的去路,莊王世子直直的盯著慕銘秋,低叫道,“你好歹說句話吧!”
有什麼好說的?她的舌頭被龍鈺咬了,疼得要死。剛才睡醒過來的時候沒注意,說了那麼多話,現在似乎還在沁血,她不想說話,免得傷勢加重啊!
慕銘秋紅脣緊抿,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姐姐!”見她這樣,莊王世子急得不行,連忙大叫著,“不管認還是不認,你怎麼也得說兩句啊!就算是要死心,也得讓我們死得徹徹底底不是嗎?”
“這可是你們說的!”龍鈺冷笑,便轉向慕銘秋,“愛妃,你就說一句話吧!你心裡怎麼想的,那就怎麼說。”
“這個……好吧!”慕銘秋沉吟一會,點點頭,便看看莊王世子,再轉頭看看後邊一臉希冀的看著她的莊王妃,以及莊王妃身邊臉色十分詭異的莊王爺,搖搖頭,輕聲細語的道,“二十年了,我已經習慣了沒有親孃在身邊的日子。現在突然冒出一個人來,自稱是我的娘,順便還多了個弟弟,除了訝異和亂,我沒有其它感覺。而且,對於這個人,我很陌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秋……秋兒!”
看著她淡漠的表情,聽著她淡漠的話語,莊王妃傷心欲絕。臉色越來越白,呼吸越來越急促,最終,艱難叫出一聲,她便眼珠一白,倒在了莊王爺的懷裡。
“愛妃!”忙將她牢牢抱住,莊王爺大叫。
“母妃!”莊王世子見到了,臉色也白了白,也顧不得攔截慕銘秋他們了,急忙跑過去觀察情況。
“王妃昏倒了!”
“快去叫太醫!”
“不對,要先把她送回房裡去!”
王府裡的人也都亂了陣腳,七嘴八舌的大叫著,鬧哄哄的一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那個昏倒的人身上,他們這三個一開始的主角完全被人忽視。
忽視得好!
龍鈺嘴角一扯,拉著慕銘秋:“愛妃,沒我們的事了,我們走吧!”
“是。”慕銘秋道,回頭往人群聚集處看了一眼,也便回過頭,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