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了皇上的話墊底,張清也快速的反應了過來……事已至此,不是南宮將軍敗,就是他張清亡,反正皇上也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他還有什麼可忌憚的呢?
何況,楚河漢界現已分明,如果真的讓南宮將軍贏了這一回合,只怕皇上的下場才是最慘的一個,就連先皇的聲名也……所以,他張清也豁出去了,索性死拼到底,就算是到最後只犧牲了他一個,那也算是為皇上盡忠了,保全了一世的清白。
“南宮將軍!”他不禁也冷下了臉,反正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也不用在做那些虛偽的表面功夫了。“這是我張清自己家裡面的事情,還是那句話,我自己的女兒我自己清楚,倒是您,身為一個大將軍,怎會對我的家務事那麼上心?若說我圖謀不軌,我看,是你心有不平吧?誰都知道,皇上有意立我的女兒劉星寧為後,而且,據說南宮將軍為此事大為不滿,甚至不惜對皇上冷言相向,念其以往功績,後直不予你計較……你為了你自己的親生女兒,所以現在來誣陷我的親生女兒……什麼霍亂後宮、動盪朝廷,慾加之罪何患無詞,根本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放肆!”南宮將軍喝道。
“比起你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張清已經算是很客氣了。”都是箭在弦上,不發,便是萬劫不復,拼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現在唯有咬死此事拒不承認,才是上策。“南宮將軍,雖然你是重臣,但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皇上,想立誰為皇后就立誰為皇后,我們根本無權干涉,就算今日皇上想立之人並非我的女兒,我也一樣會支援皇上的,這是身為一個臣子的本分,你可千萬不要功高震主啊。”
“你明知臣子本分,就不該弄虛作假”南宮將軍回擊道。“明明親生女兒已死,卻又弄來了個女人進宮頂替,不是別有用心又是什麼?況且,皇后人選,不僅關乎皇上一人,整個皇朝、後宮、天下的黎民百姓,無一不關乎此事,身為皇后,一定要能母儀天下,是所有女子的典範,必須珍而重之,不可草率……皇上剛登基不久,難免有那些懷有異心之人見縫插針,我也是為了皇上著想,為了整個朝廷著想。”
“我的女兒秀外慧中、賢良淑德,有她伴君側,真是在合適不過……也難怪”說到這裡,張清瞟了一眼南宮將軍。“星寧她自打入宮起,就處處勝人一籌,有人看不順眼,視其為絆腳石這太正常了……哼,若說我別有用心,那麼此人不顧皇上心意,硬是想要皇上接受他的皇后人選,那豈不如同逼宮?真是罪該萬死!”
大殿上鴉雀無聲,只看著這兩位重臣滔滔雄辯。
南宮將軍穩了穩心神,心想,這張清雖然一個讀書人,卻不失心計,他可千萬不能自亂陣腳,掉入他的圈套……此次,只要證明他與藝娘並非親生父女就可以了,至於其它的,實在無從辨起,也不可以歸根究柢的徹查,否則這就會變
成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張清大學士”他冷笑著。“我們別把話題扯遠了,本將軍只來問你,劉星寧,可否是你的親生女兒?”
“……”
“你為何不作答,好,讓本將軍來幫你說,因為你心虛了,你的女兒天生體弱多病,早已亡故,劉星寧是你不知從哪裡弄回來的這麼一個人……你如此處心積慮,不是別有用心又是什麼?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最重要的是,你堂堂朝中重臣,居然做出此等事來,難道就對得起你的書香門弟了嗎?真是笑話!若不處置你,讓皇上今後何以面對天下人?”
劉清也不停的對自己說,一定要冷靜,現在無論南宮將軍手上掌握著什麼證據,他都絕不能鬆口,只能堅持到底……這,可是一場生死較量啊。
“我不回答,是因為我之前已經說過好多遍了,劉星寧……是我親生女兒無疑,就請南宮將軍你不要在懷疑了,為了賢妃可以順利成為皇后,你堂堂一個將軍,居然拿這種事情出來做藉口,你不覺的實在是太荒誕無稽了嗎?”
好你個劉清,南宮將軍只在心裡罵到,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而張清也必須時時刻刻把皇上不想立賢妃的事情拿出來說事……這樣一來,別人就會以為,南宮將軍只是為了女兒而掀起此次禍端的。
唉~只可惜,他一個讀書人,居然要在此跟一個武夫理論,雖說是為了皇上、也是為了自己,但畢竟有辱斯文。
“劉星寧是你的親生女兒?”南宮將軍的語氣充滿了質疑。“但我已經找到了足夠的人證,證明你的女兒早已亡故。”說著,他抬頭看了皇上一眼。“此時,人證均已在殿外候旨,還請皇上傳他們上殿,當場對質一番,方能證明臣此言非虛!”
說罷,他只等待著皇上的回答。
皇上當然十分為難,不宣,就會被朝臣認為對劉清太過偏幫,宣了,那隻會自找麻煩,這件事情想要草草了結,就更不可能了……或者說,他南宮將軍,打從這麼做的時候,也根本不允許它會輕易的結束。
“你所謂的那些人證”劉清開口道。“統統都是可以收買的,根本不足為信!”
皇上適時的開口。“不錯……南宮將軍,如果僅是有證人的話,就算他們眾口一詞也實難證明你所說之話就是真的……”
“好!”其實他也早就知道他們會這樣說,好在他早有準備。“那臣還有一個提議!就是……滴血認親!”
此言一出,皇上和劉清的心不覺全都慌顫了起來。
但南宮將軍卻笑的猖狂。“如此一來,就可以算是鐵證如山了吧?”
而另一邊,已有宮人向仙居殿傳話,說了早朝上的嚴峻形勢,還有南宮將軍想要滴血驗親之事。
“這可怎麼辦?”夏姑姑臉色大變。“如果真要滴血認親,那可真
就要穿幫了……本來此事可大可小,怎奈地是南宮將軍先挑起來的,看來……不好收場啊。”
而劉星寧則是緊鎖眉心。“這個南宮將軍,擺明了是想置我於死地!”
“姐姐,那怎麼辦?”小雪不禁也急了。
“夏姑姑”此刻的她卻份外冷靜。“我要你去辦一件事。”
不管什麼事,此刻要辦的,就一定與她身份之事息息相關,於是夏姑姑也絲毫不敢怠慢。“你說”無論什麼,她都會努力幫星寧辦到的。
……
另一邊,大殿之上的南宮將軍依然步步緊逼。
“如何?劉清,你不會是不敢了吧?”
“笑話!”劉清嘴硬道。“好好的,我憑什麼要和自己的女兒滴血認親?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平白無故的懷疑起自己的亡妻了呢……她人都已經不在了,南宮將軍怎麼還能忍心讓她的清白受損……大將軍,我劉清的女兒就算得寵,你也不至於非要逼我到這般田地吧?你如嘴不能容人,賢妃是你的親生女兒,真不知道她的脾氣秉性是否像你,如果真像……那也是不太適合待在後宮之中了,否則只會霍亂後宮,動盪朝廷。”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說了這麼多,無非還是不敢與劉星寧滴血認親……這也正常,因為你們根本不是親生父女,你若心虛害怕了,就直接承認吧,皇恩浩蕩,必定會放你全家一條生路的,不然等一下,若你們的血不相融,那真是皇上想放人一馬,都是不能夠的了。”
言下之意,便是滴血認親他南宮將軍勢在必行,而劉清這條命要不要,全在於他自己。
“啟稟皇上”劉清故意老淚縱橫。“臣自問對先帝和皇上忠心耿耿,而臣的妻子,自幼與臣結髮,我們夫妻恩愛傳為佳話,如今,她人早已去了,只留下這麼個女兒給我,臣感念亡妻之好,故發誓終身不娶,無非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我們情比金堅、矢志不渝……而今,臣的獨女進宮,有幸被皇上寵愛,她雖循規蹈矩,處處識理不與人相爭……怎奈,天妒紅顏,讓其揹負上了莫虛有的罪名……臣只想大呼一個冤字!所以還請皇上念及老臣為朝廷效命多年,亡妻忠貞不移,女兒乖巧懂事……滴血之事,斷不可行,不然,您讓臣百年之後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見亡妻,世人又會對今日之事怎樣加以詬病……還望皇上三思。”
說著,劉清不禁大放悲聲,朝堂眾人,無一不為之動容。
說的也是……妻子都已經走了那麼久了,現在無端滴血認親,豈不懷疑她生前的忠貞?這對死者可是極大的侮辱……而且,皇上又那麼喜愛劉星寧,至於她到底是誰的女兒,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到底,一個女人想要霍亂後宮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南宮將軍此舉,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無非是為了賢妃,蓄意滋事鬧出些文章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