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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放開微臣-----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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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老師居然不知道麼?”回憶半晌後,何解憂忽然回到人間,認真地望向簡拾遺。

簡拾遺不去看他,只將一雙眼放在我身上,看著我,似乎又不是看著我,“解憂可知先帝託孤時,將她託付於我,命我替她遴選駙馬。何人做得了駙馬,何人做不了駙馬,都只在我一句話。”

何解憂微微沉了眼,嘴邊卻勾了一勾,“老師莫不是要說,解憂人品奇差,不夠尚公主的資格?”末了又補充一句:“難怪這些年公主殿下都還待字閨中,原來,老師一句首肯的話,是誰也等不來的。”

我將他們二人望過來望過去,深深明白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煎餅配大蔥的至理名言。難怪從前三哥對我諄諄告誡:像你這種以色取人的姑娘,千萬要明白,男人不能光看形貌,即便如三哥這樣貌賽潘安的男子,也無法排除其內心陰暗狡詐的一面。我當時很是吃驚,忙問:“其內心陰暗狡詐的一面,譬如?”三哥為我解惑到底,從袖中取出一個冊子:“譬如三哥近來寫成的這篇《論促進夫妻和離的一百零八種方法》。”

趕緊拜讀完後,我從三哥悠悠遠望的眼神猜到,他對那個人還是沒有死心。我只得這般安慰他:“聽聞他們最小的孩兒都可以打醬油了,和離後,孩子怎麼辦?”

三哥依舊遠望:“我不介意他們叫我二爹。”

經過三哥的這番薰陶,我隱約明白男人即便好看,內心也有長蘑菇的陰暗角落。然而直到今晚,才徹底體會到蘑菇可以長到阻礙本宮努力想要嫁人的步伐。

我隱隱記得,何解憂同我說過相似的話,就在那個失敗的洞房之夜。難道,這一切,真的全拜簡拾遺所賜?

我是該悲傷呢還是悲傷呢?

不過此際似乎不是悲傷的時候,我追往昔思今朝之際,相府的如意被傳喚了來囑咐一番後,拖著我去了隔壁的小房間。

關好門窗後,如意示意我脫掉衣裳。

為著大局著想,我還是須得儘快恢復身份,兒女情長之事還是捆起來埋了好。

如意在一旁默默看了我身上各種劍傷刀傷留下的淡淡痕跡,目光很是連綿悠長。證明了我的身份,她卻還在肆無忌憚地打量,我有些遷怒高唐,號稱神醫,百般藥草提煉出來的藥膏也沒能把那些傷口較深的地方填平,留下這麼些痕跡供人觀摩。

形容美人的所謂膚如凝脂,一直都是本宮忌諱的詞語,公主府裡的《詩經》都是撕下了碩人那一篇才敢擱到我案上,傳奇話本但凡有這個詞語都是先將其塗黑才敢呈上來。這如意膽子不小,我掃視她一眼,她這才緩緩收了目光,轉身出去了。

想著即將恢復公主身,我也懶得治罪於她,穿好衣裳後,也出去了,等待接受簡拾遺同何解憂的叩拜,再責問他們二人也不遲。

我方走到二人審問於我的內室門口,這二人便一前一後地出來了,一個個面容失落得彷彿丟了五百兩銀子,無視旁人地從我面前路過。

簡拾遺立在中庭,抬首望明月,“決然不是。”

何解憂也跟著站成一排,同望明月,“斷然不是。”

“確然不是?”

“誠然不是!”

我在後邊匪夷所思地望著兩人昂然望月的身軀,那月色下濃濃的惆悵連我也感染了,難怪古人說: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我轉身目光鎖定如意。從前的小鹿如今鎮定自如,清亮的眼神越過我,朝向前方。

感傷失落一陣後,何解憂凌然道:“重陽前,我必尋回公主!哪怕將長安翻個遍!”

我始覺自己前路漫漫,長夜漫漫。

相府管家巴巴趕來送客。何解憂一走,相府小廝丫鬟擠在屋簷下,齊齊觀望他們相爺。

簡拾遺獨立明月下,很有些寂寥清寒的仙風道骨,忽略其情緒的話,還是比較耐看的。莫非都是趕著來看美人?我狐疑地掃一圈角落眾人。

相府管家送完客後,也過來站到了人堆前,與眾人視線保持一致,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道:“一、二、三。”

三字剛落,簡拾遺轉了身,吩咐道:“擺琴。”

屋簷下,丫鬟小廝同時神鬼莫測地從身後變戲法一般,拖出了琴案、香爐、七絃琴。轉眼便在月下襬好後,眾人相繼退散。

琴軫下的流蘇緩緩漾動,銅爐內的香菸嫋嫋升起,簡拾遺素色衣袖拂過琴絃,梵音起。絃聲注入夜空,樹梢月影都跟著顫了一顫。

好幾個年頭沒聽過他的琴聲了,尤其是監國的這幾年。我為公主他為太傅時,尚可偶爾聽一曲。我為監國他為宰輔時,卻再也尋不到合適的身份能夠一聽長音。實在想聽,便得召宮廷琴師,萬沒有號令宰相撫琴的道理。

攬著衣襬,我就勢坐到屋簷門檻下,捧臉聽琴。

如斯月色如斯景,配上拾遺的琴曲,必是天上應有人間難聞。我打疊精神,暫時排遣了愁情,只聽絃聲幽幽,轉哀婉,轉悽切,轉悽慘……

赫然竟是一首《長門怨》。

我胳膊肘滑了一下,臉沒撐住。

長門怨,昔年武帝薄情,長門閉阿嬌,獨寵衛子夫,阿嬌千金買得相如賦,是為《長門賦》。後人樂師同情其遭遇,為之譜曲,是為《長門怨》。

愁在春日裡,好景不常有;愁在秋日裡,落花逐水流;當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愁……彼時再藏嬌,長門不復留;六宮粉黛棄,三生望情樓。

撫完一曲,簡拾遺起身離案,尋了一壺酒,拔了壺塞直接便飲,不多時,酒壺自明月下劃了個拋物線落地,不見有酒灑出。

復回琴案,琴曲零零落落,不成調。琴聲小下去後,他不再彈,一手撐著頭。

叫你喝酒,叫你喝這麼猛!借酒澆愁不是你想澆,想澆就能澆!

我從門檻上起身,繞到琴案前,站著看了會兒。他撐著頭,閉著眼,一縷青絲因沾酒染溼覆在面頰,頗有幾分憔悴風骨。

不知不覺,再往跟前近了幾步,他霍然睜眼,瞧著我,眼神漂浮,十分渙散,許久,艱難開口:“別在我眼前晃。”

果然是喝多了。飲酒過量是件痛苦事,我切身體會得。不由同情心氾濫,上前扶住他,“練酒量這事,欲速則不達。”語入風中,依舊是令人悲傷無奈的扶桑語。

一下子拉近了距離,他眼神還在飄渺中,“蟲……蟲……”

我四下看了看,安撫他道:“沒有蟲。”

他依舊眼神虛浮,望著空中。我擔心他再有什麼奇思妙想的幻覺,當機立斷扶了他起身,往臥房兼書房轉移。

這一路不遠,走得卻甚為艱難。我往左,他往右,我往右,他往左……

世間一些事,總是南轅北轍,背道而馳,分道揚鑣。

終於送了簡拾遺回他房間,我何等的勞苦功高!就在我功成身退之際,他迴旋轉身,撞合了房門,順道撞得我抵住門窗。腦勺正疼著,他一身酒氣地欺了過來,一尺不到的距離……

他微啟眼眸,一絲清明也未有,絕對是離魂症的模樣,只聞,脣邊輕語:“世人謂我戀長安……”

一尺距離……半尺距離……沒有距離……

醇香洌酒入脣,品了品,醉了。一路探尋,淺也醉,深也醉。

一隻茶盞碎裂在窗外。

簡拾遺身體一震,眼眸開啟。我更是心虛得要命,忙往他眼中瞧,好在那眼神還是迷離著。這才往尚未完全合上的視窗瞅了一眼,如意定定站在那裡。

我方將簡拾遺往外推了小許,如意已推門而入,毫無避諱地直直盯著,眼裡掩不住地驚駭,水霧瞬間瀰漫,一滴淚劃過臉龐,立即又抹去了。

看得我心頭一顫一顫,有嘴也說不清。

簡拾遺卻如在無人之境,繼續離魂症般,獨自去了書案前,提筆揮毫,最後一筆盡時,身體便要倒下來。如意忙上前扶住,將他往臥房轉移。我在後邊跟著,視線全在如意身上。

果然是朝夕相處的人,寬衣散發動作嫻熟,服侍得恰到好處,簡拾遺沒磕著沒碰著,安然地躺上了床榻。如意替他蓋好了被子,掖好了被角,動作輕柔之極。一切安置妥當後,她離了內室,往外門去,經過我身邊時,顫著嗓音道:“夜裡他可能要喝茶。”說完便徑直出去了。

我在腦子裡繞了個彎,這是,要我留在這裡不睡覺的意思?

夜深人靜,我拖了把椅子坐到床邊,人家睡著我看著,這應該不是我的風格。打著哈欠起身到前面書房,書案上一堆的奏摺,都是本宮失蹤這段日子積累下來的,需要批覆的摺子都留待不發,可是這麼留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打算一一細看,忽然瞅見方才簡拾遺夢遊寫的句子。

——其實只戀長安某。

心裡某根弦忽然錚地一聲,久久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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