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錦國。
“太后,我們這樣出宮,萬一出了什麼事,皇上知道了可是要生氣的。”
皇宮之外,一穿著普通的婦人身後跟著一個僕人,腳步不停的向城外走去,那僕人面容焦慮,顯而易見是被強迫的,邊走還邊小聲嘀咕著什麼。
冷不丁的受到那婦人一個白眼之後,才害怕的低垂下了頭,閉上了嘴。
“這件事,哀家自有分寸,等到了東成國,哀家自己會向皇上解釋。”慕容蘭溪最是討厭磨磨唧唧的人,但是這張青又是不能不帶的。
張青是皇上身邊的人,曦兒說過若是萬不得已要出宮,就必須要把他帶在身邊。
“放心吧!不會出事的。頂多缺胳膊斷腿,死不了人——”慕容蘭溪一張威嚴無比的容顏,此刻笑的跟花似的。
看到張青愁眉苦臉,便是想要逗他一逗。
誰知張青一聽,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臉上的表情更是委屈,惶恐道:“太后可別說笑了,小的心臟不好,經不起嚇。”
“哈哈哈——”慕容蘭溪一聽這話,笑得更歡了。
而笑過之後,看著眼前的一切,慕容蘭溪臉色一片沉靜安逸。
多年不曾出宮,今日出來了,倒是覺得多年來的壓抑,在此時得以紓解,心情舒暢不少。想必這也是曦兒拖著不肯回宮的原因吧,她緩緩想到。
“太后,如今東成國內亂,此次我們前去還是要小心為上。”張青在一側提醒道。
慕容蘭溪聽言,臉色一沉,隨後點了點頭。“切記不可暴露了身份。”
張青立刻恭敬回道:“是,老夫人。”
——
而此時夏啟國內卻被一片陰霾所籠罩。
楚卿得知楚凌病故的那一刻,居然氣急攻心吐了血。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對於楚凌還是相當在意的,否則怎會許他太子之位。
一直以來如果不是楚凌的反抗,和他人的挑撥,又怎會讓他漸漸迷失了自我。
你不是隻喜那歌木蓮,朕今日便允了你。即便拼了這條命,朕也會將她給你奪回來,為你陪葬。
楚卿暗暗下定決心,頎長的身形,站在窗前,神色晦暗無比。
“來人,傳令下去,皇子之中若誰能從錦皇手中得到歌木蓮,朕便將皇位傳位於那人。”楚卿冷聲下令,背後一公公領命,慢慢退了下去。
分批將訊息傳出。
此時的楚卿並不知,歌木蓮對於龍曦亦是獨特的存在,誰若想從他手中將人奪走,必定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
華陽行宮。
歌木蓮當真不解,眼前這個冷慕白的想法,他竟然是在為迫害自己的人求情。
冷慕廷?豈非這兩個人是雙生子,可在東成國並未聽說有一個叫冷慕廷的王爺。
歌木蓮思索之間,冷慕白的回答卻是讓所有人心頭一驚。
冷慕白與冷慕廷是雙生子,也同為皇室子弟。可兩人的母妃陳太妃卻是先皇冷辰從他人手中搶奪回來的民間女子。
陳太妃與其夫君十分相愛,卻因美貌而遭受迫害,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因為不甘受辱,陳太妃曾經想過自我瞭解的念頭,可當時她已懷有冷辰的孩子。
身為帝王的冷辰又豈會讓自己喜愛的女子,發生意外。
十月懷胎,更是痛苦異常,期間陳太妃不停地向人求救,希望得到解脫,可終是無人敢伸手給予她任何幫助。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持續到陳太妃生產那天。
因為是雙生子,陳太妃早產了,生孩子的痛苦,是讓人痛不欲生的,陳太妃只知道自己昏過去,又醒來,又昏過去,產婆端出去的血盆,一個接一個,直至她完全昏死過去,一切才得以結束。
然而當她以為自己定是逃不過此劫的時候,卻不想,某一天醒來,竟是身處荒郊野外,身邊是一個她剛生下不久的孩子。
至此,兄弟倆分離。他是身處皇室裡尊貴的皇子,而冷慕廷則是跟隨母親逃亡的落魄子。
逃亡的日子艱苦的讓人無法想象,冷慕廷便是因為此逐漸變得冷漠疏離偏激,對外界的一切事物開始憎恨,甚至時常發生自虐與暴虐他人的行為。
陳太妃為了保護他,時常被人毆打,本就體弱多病的身子,眼下便是惡疾纏身,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冷漠廷十五歲。
而冷慕白與陳太妃的相見便是在那一年。
面對一個與自己長的一模一樣,而性格卻是十分怪異的少年,冷慕白心中是震驚的和反抗的,可這份震驚並沒有持續多久,他便被陳太妃說服了。
他答應了照顧冷慕廷,但冷慕廷是不能夠認祖歸宗的,因為頗愛顏面的冷辰,是絕對不會接受有這樣一個子嗣存在的。
然而也就是他的那一份仁慈,造就了後來諸多事情的發生。
如今冷慕白雖悔不當初,卻無法插手不管。
因為他曾答應過母親,不管冷慕廷做錯任何事,都不可要了他的性命。
母親說,這些都是皇家欠了他們的。
可如今,冷慕廷竟是連自己的親身母親也不放過,冷慕白縱然再仁慈,也無法再繼續忍耐下去。
也就是因此,他便是遭受了毒害。
冷慕白說著,在龍曦面前跪下來。
看著龍曦的眼神是滿滿的懊悔,“懇請錦皇不要殺害冷慕廷的性命。因為我們的母親還在他的手中,我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卻不能不顧母親的性命。”
他聲然淚下。
歌木蓮微趴著的身子,此時才坐直了起來,雙眼上抬,下意識的看向龍曦。
見他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便是一陣尷尬。
“皇上,妾覺得,百善孝為先,王爺此情可以理解。”她說著,拿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想要解去尷尬。
冷慕白立刻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此時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眼前慈眉善目的女子,實則比任何男子都要來的心狠手辣。
只因她的仁慈,僅在於沒有被觸犯。
——
幾天後,一場大火將華陽行宮燒的片瓦
不留。
這場早就預謀已久的行動終是發生在那個不眠之夜,因為龍曦早有預料,所以他們這群人並沒有受到半分傷害。
反而冷慕白因此而心神俱傷,他對龍曦說,只要有辦法,他便會親手手刃冷慕廷,絕不手軟。
那場火足足燒了三天三夜,終是沒辦法熄滅,最後也是因為一場暴雨將這一切隕滅。
狂肆的風帶著天地之間的雷鳴,將這一切渲染的蕭瑟無比,眼見著面前那殘破的廢墟,誰也無法在記憶中留下,它曾經是怎樣的雄偉壯觀。
歌木蓮淡漠,坐在馬車裡,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啃著西月從華陽行宮裡帶出來的蘋果。
不得不說,這個時世的蘋果因為沒有人工的介入,雖然因為無汙染長的碩大無比,卻是帶著一股子酸味。
難怪不被人所好評。
“這個東西好吃嗎?”
雪青經過多日的休整,整個身體逐漸好轉,因為本身會武,如今又是神采奕奕。看見她吃蘋果,好奇的湊了過來。
“有點酸。”她淡淡迴應,神情有些冷漠。
她的興趣倒是不減,尋思著便想要吃上一口。嬌聲嬌氣的懇求道:“姐姐,可以給我吃一口嗎?”
聽此言,歌木蓮愣怔了半響,才對外面的西月吩咐,拿一個蘋果給雪青。
對於這個時世的女子,蘋果是粗糙之物,口感又極差,自然不會願意去品嚐,雪青又是宮中女子,若是曾經身處平民,也大半是達官顯貴一族。
果然就見她吃了兩口,便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的一甩手,蘋果便被扔了出去。
等她反應過來,行為過於無理時,歌木蓮已經叫停馬車。
“姐姐,雪青是無心的。”雪青說著一把拉住了她,表情有些委屈。
歌木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只道:“無礙。口味的問題,人所不能控,太過強求只會徒增煩惱。”說著便離開了馬車。
如此簡單而沒有參雜任何意思的一句話,聽在雪青耳中,卻像是一種諷刺。
她緊緊地蹙起了眉,看著遠走而去的歌木蓮,單純的眸子閃過一道暗芒。
明明她已經那麼努力,她卻還是無動於衷,那麼便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皇上寵她,她便要讓她消失。試問在這世間,一個男人的寵愛能維持多久?
更何況又是龍曦那樣的男人,又豈能容她獨佔。
雪青漂亮的嘴角輕微勾起冰冷的弧度,冷冽的眸子掃向前方的馬車,片刻後,恢復如常。
位於末端的馬車裡,歌木蓮因為幾日來的疑惑,而去找了冷慕白。
龍曦說過,只要冷慕白醒了,便能解開她心中的疑惑。如今疑惑雖解,可那把鑰匙仍舊存在她的手中。
“王爺,本宮心中有所疑惑。”歌木蓮上到馬車裡,看著面前溫文爾雅的男子開口道。
隨即拿出了那把鑰匙放到冷慕白手中。“不知王爺可否替本宮解了這心中疑惑?”
誰知,冷慕白一見到那把鑰匙,神情猛地一怔,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