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是冷慕白,那麼如今坐上皇位的那一個就是假冒的。可是,怎會如此之像?歌木蓮徘徊在棺木前,來回的審視著眼前這張臉。
原本對於這東成國的事情,她便沒有太多興趣,只要不再惹惱她,一切本就與她無關。
可如今,另一個冷慕白突然出現在眼前,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龍曦必然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才會在如今帶著她來此。但人已死,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想要做什麼?
歌木蓮思慮之間,抬頭看向身側的龍曦,卻見他眉頭深鎖,臉色蒼白,一掌緊握木棺邊緣,似乎身有不適。
她的心頭立刻像被紮了一下一樣,害怕逐漸蔓延。
“皇上,身體不適?”她擔憂的問道。
一側龍陌聽聞,立刻丟掉了手中的夜明珠,著急的跑到龍曦身邊。
“哥哥那日為姐姐療傷,消耗了太多內力,如今來到此地,冰寒無比,定是寒氣入侵體內了。”
龍陌一番解釋之後,便拉過龍曦的手,慢慢將自己體內的真氣輸送進龍曦的身體。
歌木蓮聽聞,神色一涼,眼眶卻不可抑制的湧上一股熱氣。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無心的,然而此時心口處的釋然,卻讓她認清,自己其實還是在意的。
她從口袋中拿出一顆紅色果子喂進龍曦嘴裡。
一旁的輕一弦見之,驚訝萬分。
那竟然是火炎果,如此珍貴之物,她是從何得之?但也只是心頭疑惑,並未出口。更多時候,身為臣子的他,也不過是龍曦眾多手下中的一員。
火炎果乃是療傷聖品,屬熱,對於驅除寒氣有一定的治療效果,傳說無病之人食用它,還可以增加功力,但是對於這一說法,尚無人能證實。
龍曦吃了它之後,確實感覺好了不少,隨即運功將寒氣驅除體外。
“哥哥,可不要嚇陌兒了。”見龍曦好轉,龍陌轉身走開,嘴裡咕噥道。
對於他將大半功力傳給歌木蓮的這件事,心頭滿滿的疑惑。
歌木蓮站在一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對於龍曦將內力傳給自己,而損害自己的行為,確實讓她心痛之極,可始終她都無法確定,自己該如何對待他。
人,一旦再活過一次,便不可能那麼輕易的再去付出情感。
“咦?這個人沒死!”
幽暗的冰窖裡,龍陌突然的一聲尖叫,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幾人紛紛看向那躺在棺材中的人,臉上都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陌兒可以聽到他的呼吸,但是好弱,時有時無的。”龍陌大叫道,似乎怕大家不相信,用手又去探了探。
“歌兒,借你的火炎果一用。”
龍曦說著拿了一顆火炎果喂進冷慕白的口中,希望如此便能保他一命。
就是不知他自身毅力如何?可千萬別白白浪費了他的苦心才好。否則這東成國皇帝當真是死的冤枉了。
“皇上,是否有救還的可能?”歌木蓮問道。
倘若這個人能活過來,那麼很多事或許可以得知
原因。
龍曦看向歌木蓮,淡漠的眼被這冰冷的地窖映襯得一片銀白。只見他淡淡的啟脣,說著冷酷無情的話。“死的太久,想要再活過來,恐怕有些難度。”
對於龍曦的這話,歌木蓮嘴角一陣抽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皇上還是想想辦法吧。”她俏皮一笑,挽過龍曦的手臂便拉著他朝著一邊的冰室中走去。
那裡面裝的可都是名貴的藥材,想必若是能好好利用一番,說不定便可救那人一命。
龍曦看著身邊宛若小女人嬌態的女子,一時無言以對,只是那嘴角的笑,此刻那般真實。就連龍陌見了,都偷偷吃醋了。
“歌兒這般是要接受本皇了嗎?”龍曦咧脣一笑,在兩人走進冰室之後,長臂一攬,將歌木蓮圈緊在身前。
修長的食指輕抬起她的下巴,憑藉著昏暗的燈光,細細的端看著眼前的容顏。
“本皇答應不強迫你,你可否答應不會輕易離開本皇?”
他突然壓低身子,輕聲在她耳邊低語,沙啞的嗓音帶著請求。
歌木蓮瞬間眼眶溼潤,“皇上當真確定要的是妾?”她不答反問。
龍曦聽言一愣,想起那日她說的話,心頭一窒。冷聲道:“本皇十分確定。不管你是誰,本皇要的都是此刻站在面前的你。”
龍曦不清楚她的這種不確定從何而來,可他卻十分清楚,自己要的便是眼前的她。
“那麼,請皇上記住今天說過的話。”她看著他,眼裡滿是淚水,卻控制著不想讓它流出來。
他的手輕劃過她額邊略微凌亂的發,寵溺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在此世間本皇只鍾愛一人,那便是你——歌木蓮。”他說著情話,眼神卻萬分堅定,嚴肅而認真。
許久之後,她驀地淺笑出聲,道:“好吧!那本宮便讓你鍾愛一回。”說完,俏皮的轉開身,眼淚卻在那一霎那落了下來。
落在冰上,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美妙的猶如精靈轉世,化開之後縈繞在周身。
龍曦看著俊顏輕狂之中是世間萬般的疼寵,淡若的眸子隨即輕輕移向擺放在一邊的藥材。思慮之間,冷眸一蹙,好看的脣角緊抿成線,呈現危險的弧度。
有些事必須儘快解決!
——
另一邊,經過一夜的沉澱,東成國內烽煙四起。
皇宮之內,不知是發生了何事,新任皇帝竟是出動了大批的侍衛,穿梭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酒樓,住店無一例外都被侍衛給佔據。
有大膽之人猜測,這似乎是在尋找什麼人。但更多的人還是表示對這新任皇帝的不理解。
不說他篡奪皇位,就是他一直以來的行事作風,便是讓人不能看入心裡的,如今這般,當真是要讓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心中平添悶氣和對著東成國未來的擔憂。
“主上,這冷慕白行事這般肆無忌憚,當真是不將這東成國的百姓看在眼中。這東成國果真還是魯莽之人偏多——”
劉進站在窗前,看著不遠處一個平明百姓公然與士兵反抗的場景,心中甚是無奈。
“恐怕是這宮內出了事,否則依照他的腦子,還不至於如此愚蠢。”赫連清嶽拿著酒杯,慢慢的喝著。
這皇宮之中到底是出了何事?赫連清嶽思慮之間,猛地心頭一驚,酒杯瞬間在指間粉碎。
“劉進,你留在這裡,我進宮看一看。”
赫連清嶽一想到自己的猜測便是緊蹙起眉,說罷便是起身,卻在這時被劉進攔下。
“主上,你看那些士兵在客棧酒樓之內搜不到人,竟然跑去將全城的大夫抓了起來。”
劉進本就是莽夫出身,雖有智慧,但相比於赫連清嶽還是差上許多,自然不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
而他的一句話,便是讓赫連清嶽心中的猜測瞬間落實。他緊蹙起眉,臉色難看至極。
思慮一番之後,才道:“走吧,扮作藥童隨我一同進宮。”
倘若冷雲冽還有一絲活命機會,那便是他給的。這樣的機會,即便太多險阻,他也是要一試的,否則又怎對得起這次的精心謀劃。
某些時候,輸和贏也不過是在一線之間,就看拉著線的那個人,能否把握住時機。
一個時辰後,東成國皇宮,承德殿。
赫連清嶽一來到這個地方,便是聞到了一絲血腥味,隨著逐步的靠近,那血腥味越發的讓人難以接受。
縱然已經被隔絕,卻還是透過微弱的空氣傳到了他的鼻子裡。
冷慕白似乎將全城的大夫都抓了過來,一批一批進進出出,卻是沒有一個有真正能耐的。
“太醫,我家公子乃是神醫赫連清嶽坐下首徒。”劉進相中了一名御醫,上前小聲提醒道。
那御醫一聽聞赫連清嶽,聳啦的身子一下子直了起來,烏黑的雙眼散發出弱小的光芒。
“此話當真?!”他大聲問道。
卻是不等劉進回答,拉著赫連清嶽便是往裡走去,一路便是將各式各樣的人往外推。
在他心中,如今有了名醫的徒弟在場,那便是頂過他們萬分,自然是用不到那些小角色了。
對此,赫連清嶽完全是無視狀態,他來的目的與他人一樣,但是又其實是不一樣的。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黑暗,卻是黑暗的讓人看不出顏色。
然而,他永遠無法想到的是,自己見到的會是那樣一幅場景,倘若他早先知道自己見到的會是一個死人,那麼他便不會來這一趟了。
面對床鋪之上那連血都已經無法流出的人,要讓他怎麼下手去救?
斗篷之下,赫連清嶽臉色難堪至極,他怎麼都無法想到自己最終努力的一切,為的竟是一個連自己都無法保護的人。
當真是他看錯了嗎?錯看了冷雲冽可以執掌天下的能力,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判斷力?
連診脈都未曾,赫連清嶽幾乎是即刻甩袖轉身離去。
“公子,還未診脈。”
那太醫見狀,一把擋在赫連清嶽面前,勢必要讓他給個說法的樣子。
“呼吸斷,血已停,本公子無能為力。”明明聲音猶如青川,卻讓人無法忽視這其中存在冷漠與疏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