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雁書走後，歐陽素馨眼神放空，望著窗外的桃花樹發呆。
經過了前幾日的一場陰雨，原本盛放的桃花已經凋謝了大半，掉落在地上，被汙泥掩埋，被人們踐踏。
而那些有幸留在枝頭的花瓣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殘的殘，損的損，原本燦爛的花朵，現在卻是十分憔悴。
歐陽素馨站在窗前，伸出手撥弄著一支近在眼前的桃花，在心底裡暗暗嘲諷自己。
還真是“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啊。
身後的水晶簾微動，歐陽素馨急忙轉過身去，眼底的亮光便一瞬間內暗了下去。
來的人並不是赫連翰宸。而更為可笑的是，到了此時此刻，歐陽素馨居然還會心存一絲幻想，以為赫連翰宸會突然良心發現，找到自己道歉。
“清泫，你有什麼事嗎？”歐陽素馨定了定心神，有些失望地問道。
清泫衝著歐陽素馨行了個禮說：“皇后娘娘，關於今天早晨柳淑儀的事情，奴婢思前想後，覺得有幾處很是蹊蹺。”
清泫最是心思細膩，也最能發現別人發現不了的細枝末節，而這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細節，恰恰又是最重要的。
想必是清泫發現了什麼非說不可的隱患，才會思前想後之下站在自己的面前，歐陽素馨點了點頭：“你說吧。”
“柳淑儀走後，奴婢反覆地想著近幾日發生的事情。奴婢想起曾經陪同娘娘去過柳大人府上，那時的柳淑儀瞧著十分機靈，跟這幾日的她很不一樣。”清泫一邊回憶著，一邊繼續說道：“更何況，柳淑儀乃是出身名門，若說真是膽小如鼠，奴婢可真不相信。”
歐陽素馨皺著眉頭，細細品味著清泫的這番話，她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經過一番推敲，卻讓人怎麼也想不通，柳雁書這樣反常的舉動是因為什麼？
她抬起眼睛，疑惑的看著清泫：“你所說的似乎有些道理，但是她可以裝作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又是為什麼呢？”
清泫垂下眼睛，苦苦思索著，她想了一會兒，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曉，可是總覺得她這樣做的背後，另有什麼隱情。”
突然，她眼底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有沒有可能，她明著和關貴嬪鬥得水深火熱，實則是做戲給人看的？”
歐陽素馨細細地回想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遲疑地說道：“可是，柳雁書完全沒必要哦這樣做啊，這一來，關將軍和柳大人確實是政敵，這事前朝後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二來，她跟關心絡聯手，自己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清泫欠了欠身：“是奴婢思慮不周。”
“想必是你思慮過多了……”歐陽素馨看著清泫：“罷了，本宮不願再想了。”
她真的是很累了，歐陽素馨不再多言，走回寢殿內。
在這種時候，唯有悶頭天昏地暗地睡上一覺，才能暫時將這些煩心的事情拋在腦後。
……
在心竹閣內，柳雁書坐在妝鏡之前。
她眼神眷戀地打量著鏡中的少女，眉梢眼角帶著柔媚，同時又不失少女的風情。
“歐陽素馨，我到底有哪點比不上你？”她緩緩開口，清澈的聲音中帶著怨恨和不甘：“我憑什麼，要像一隻螻蟻一樣，被你踩在腳底下？”
她的神態平靜，跟早上在坤寧宮哭訴的她簡直是判若兩人。
柳雁書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吃吃地笑了起來：“你這麼蠢，竟然被我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騙過去，等著吧，我不會讓你在皇后的位置上得意太久的。”
這時候，她的貼身宮女珠兒走進了內室之中，輕聲說道：“主子，關貴嬪已經來了。”
柳雁書對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說道：“知道了，讓她進來吧。”
關心絡走進內室，她的神態倨傲，看也不看柳雁書一眼：“你的那個計劃，進行的怎麼樣了。”
柳雁書冷冷一笑，眼底是深不可見的湖：“我已經按照我們的計劃，將你要殺我的訊息透露給了歐陽素馨，從她的反應來看，她跟皇上是徹底鬧翻了。”
關心絡點了點頭，說道：“看來你的這個辦法，真是有點功用。”
柳雁書頗為自衿地一笑：“那是當然。”
她話鋒一轉：
“接下來要怎麼做，就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關心絡聳了聳肩，頗為輕鬆地說道：“我都已經囑咐過翡翠，到時候應該怎麼做，怎麼說，不會出亂子的。”
她們接下來的計劃，便是假借一場火災，再讓柳雁書施以苦肉計，從而徹底讓歐陽素馨和赫連翰宸之間的關係分崩離析。
柳雁書笑得陰狠，似乎事態的每一點發展，都牢牢地掌握在了她的手中：“歐陽素馨再怎麼愚蠢，估計到了現在也已經起了疑心，咱們不能給她查出真相的機會，一定要將計劃選在今天晚上進行。”
關心絡神色複雜地看著柳雁書，不禁對她產生了一絲敬佩，誰能知道，這個看似弱柳一般的女人，一旦陰狠起來，比誰都下得去狠手。
她看著柳雁書，突然地笑了一下說道：“說真的，我多希望今天晚上的計劃是真的。”
關心絡半開著玩笑，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柳雁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同時，在心中默默地擰緊了一根發條。
柳雁書抬起頭，看著關心絡，突然安靜地笑了起來：“你就別再開玩笑了，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我們現在就各自準備吧。”
關心絡表情陰晴不定地盯著柳雁書，隨後，她也回以微笑：“一想到歐陽素馨即將被皇上徹底厭惡，我這心裡就說不出的痛快。”
“我也一樣……”柳雁書黛眉一揚：“那個愚蠢的女人，我要親眼看著她被皇上所厭棄。”
關心絡的心情溢於言表，如果將歐陽素馨這個障礙清除，那麼她想必就能很順利地懷上龍子，到了那時，就可以幫助哥哥完成他心中的大業了。
想到這裡，關心絡的心情就有些激動。
她輕咳一聲，看著柳雁書，說道：“過了今晚，咱們的合作關係就到此結束了。過了今天，我們依舊是競爭對手。”
柳雁書輕快地一笑：“這一天終於到了。”
她一語雙關，在她看來，跟關心絡這個沒腦子的蠢女人合作，真是太費時間費心力了。關心絡眼神如刀，刺在她的眼裡，半晌，她揚起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不再多言語，揚長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