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歐陽素馨厲聲的指責，赫連翰宸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暫時還不能告訴歐陽素馨關岳有謀反之心，所以對於歐陽素馨的問題，他並不能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覆。
赫連翰宸冷下臉來：“該對你說的，在成親那日我已經說過了，你若是不信我，我就算再保證千遍萬遍，你不也還是不信我？”
這話對於盛怒之下的歐陽素馨無疑是火上澆油，看到赫連翰宸這般態度，歐陽素馨的將手往纖細的柳腰上一放，黛眉一挑道：“你還跟我提成親那日？那時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麼？”
赫連翰宸無話可說，索性低下頭去，繼續處理著手上的政務。
歐陽素馨臉色一沉，心中對於赫連翰宸的態度感到非常失望，過了良久，她緩慢地說道：“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認為，你默認了，你喜歡上關心絡了？”
這句話，她說得十分地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鋼釘深深地嵌進她的心裡。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當初驚濤駭浪都分不開的感情，竟然被這種平淡的生活一點一點瓦解了。
歐陽素馨低下頭，一字一句地說道：“好吧，既然是這樣，那我無話可說，我不會再過問你這種事情了。”
她順著臺階一步一步走了下去，對著赫連翰宸行了一禮道：“臣妾告退。”
說完，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養心殿。
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赫連翰宸卻擱下了硃筆，眼神眷戀地望著她纖弱的背影，眼神中盡是心疼與酸楚。
那些傷害了歐陽素馨自己的話，對於赫連翰宸來說，又何嘗不是致命的傷害呢？
但是沒辦法，現在是事關宸希國安危的時刻，每一步的行差踏錯，都有可能在日後付出巨大的代價，宸希國建國已逾百年，赫連翰宸斷斷不會允許在自己的手上將宸希國的前途斷送！
想到這裡，赫連翰宸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內心，他提起筆，繼續處理手上的奏摺，試圖用龐雜的工作來麻痺自己內心的疼痛。
歐陽素馨故作堅強地走出了養心殿，在宸希宮內長長的迴廊之上，她終於忍不住，眼圈兒一
紅，一滴清淚順著她白皙的臉頰緩緩地滑落。
一直靜默不語跟在她身後的冰兒見了此景，忍不住問道：“皇后娘娘，您沒事吧？”
“我沒事。”歐陽素馨抽出素白的絹帕，擦去了眼角的淚痕，她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回答道：“風沙進了本宮的眼睛而已。”
這春風和煦的日子裡，哪裡來的塵沙呢？冰兒心中通透，卻也只有幽幽一嘆而已。
主僕二人一路沉默不語，回到了坤寧宮內。卻正好撞見柳雁書侯在坤寧宮門前。
她站在坤寧宮前，時不時地朝著遠處張望著，看見歐陽素馨走過來，連忙上前幾步，衝著歐陽素馨行了個禮說道：“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
“起來吧。”歐陽素馨略顯疲倦地回答道：“本宮今日身子倦怠，恐怕不能陪柳淑儀說話了。”
而柳雁書卻順勢跪在地上，纖弱的肩膀不住地發著抖，她聲音慌亂，平日裡的大家閨秀風範蕩然無存：“皇后娘娘救命！”
歐陽素馨這才發現，柳雁書的臉色煞白，眼角帶著未乾的淚痕，想必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她定睛看了柳雁書半晌，然後看了冰兒一眼。
冰兒會意，上前將柳雁書扶了起來。
歐陽素馨對柳雁書說道：“柳淑儀這是怎麼了？”
“回……回娘娘……”柳雁書今日反常得厲害，她純黑的瞳仁顫抖著，語無倫次地回答道：“是關心絡要殺我！”
在場的人，包括歐陽素馨在內，都被柳雁書這突如其來的言論嚇了一跳。
在跟冰兒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歐陽素馨定了定心神，對冰兒說道：“柳淑儀看著身子不太舒服，先將她扶進宮中吧。”
進了坤寧宮內，柳雁書跪倒在地，哽咽著說道：“臣妾尚在禁足之中，本來不該出來，但是今天，臣妾發現宮中養的鷯哥被殺了，開膛破肚，十分可怕！正在尋找凶手，那關心絡卻找上門來，說是她差人殺死的！”
歐陽素馨皺著眉道：“竟有這種事？”
柳雁書見歐陽素馨有些不相信自己，她抬起頭看
著歐陽素馨，語氣更加堅定地說道：“皇后娘娘，心竹閣上下宮人們，都親耳聽到了，她還說，臣妾不日就會像那隻鷯哥一樣的下場！”
“可是……”歐陽素馨有些疑惑：“縱使是你們兩個的父親朝堂之上不對盤，她也不至於對你下殺心呀。”
柳雁書支吾了半晌，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說道：“娘娘是否還記得，臣妾曾對您說過半個多月前，有神祕人出入綺羅宮的事情。”
歐陽素馨點了點頭：“本宮記得。”
柳雁書的情緒有些激動：“就是那件事情！不知怎麼的傳到了關心絡的耳朵裡，她知道之後，在自己的宮中發了好大的火，然後就找到臣妾的宮中，說要殺了臣妾。”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好像在自言自語：“臣妾也不知是無意間知道了什麼，關心絡她……”
柳雁書的嗓音陡然間拔高了：“她一定是有什麼陰謀的！還請娘娘救臣妾一命！”
歐陽素馨略頻寬慰地笑了笑，她柔聲安撫柳雁書道：“柳淑儀，你也太草木皆兵了些，關貴嬪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頂多是嚇唬嚇唬你罷了，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柳雁書只是一個勁的搖頭：“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今天她來找到臣妾的時候，那個表情絕對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現在只是揣測，縱使本宮現在將關貴嬪叫來這裡對質，她也未必會承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你讓本宮怎麼幫你？”歐陽素馨有些無奈地說道。
柳雁書思忖了一會兒，回答道：“娘娘可以稟告皇上，讓皇上治她的罪！皇上一定會聽娘娘您的話的，只要您開口……”
說著，柳雁書又在地上叩起頭來。
歐陽素馨不由得又想起了今天早晨赫連翰宸對她的態度，她眼底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和落寞，聲音也低了下去：“這個，本宮就更管不了了。”
柳雁書卻皺著眉頭說道：“這怎麼可能呢……”
歐陽素馨沒有心情再去管柳雁書的閒事了，她素手支頤，略帶著疲倦說道：“柳淑儀，本宮有些乏了，你且先回宮去吧，別再胡思亂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