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莞的環境很好,四周環樹,青蔥的樹木給了柳彎彎隱蔽的條件,就這樣,柳彎彎迅速的在樹林中穿梭,直到一個小木屋一樣的地方顯現在自己的面前,雖然說是小木屋,但是看得出來,這個材料應該是最好的檀香。
看來,這屋中之人對夙末痕來說肯定是異常的重要,柳彎彎靠近木屋,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痕哥哥,這次我回來,就是因為這件事。”這是宮玉沫的聲音!柳彎彎驚訝了一下,沒想到這水月莞中,住的竟然是宮玉沫。柳彎彎好奇心大增,她想起昨天夜裡,夙末痕說他會解決好這件事的,她連忙繼續聽下去。
“痕哥哥,我知道你絕對不會食言的。”宮玉沫的聲音聽不出來悲喜,但是聽到柳彎彎的耳朵裡,卻是那麼的刺耳:“痕哥哥,你答應過,你會娶我做你的妻子。”
夙末痕曾經答應過要娶宮玉沫這件事情,她也早就知道了,但是她現在就想聽聽,想聽聽夙末痕到底會怎麼說。
她聽到夙末痕的聲音很涼,或許,這是她心中的涼氣。
他說:“玉沫,你知道我從來就沒食言過。”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也知道,我對你的心,只是柳彎彎……”他頓住了,柳彎彎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他對她的心……呵呵,這是在表明真心嗎?只是她……只是她什麼?只是因為她是個絆腳石,所以他們才沒有在一起對嗎!
原來,原來昨晚的那些話,原來昨晚的那些話都只是甜言蜜語嗎!他們的感情,難道就真的這麼不堪一擊嗎!柳彎彎嘲笑自己,嘲笑自己太天真的,自古帝王多無情,她又怎麼可以相信,怎麼可以相信夙末痕的話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這麼信任一個人,信任到他一句甜言蜜語,她便信以為真,只是現在的承諾太過虛假,她已經徹底不相信了,柳彎彎轉過身,如果她今日不來到這水月莞,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呢吧!還說這件事情交給他來辦,他是怕自己把他的大好婚姻搞砸了吧!
她本以為夙末痕和別人不一樣,卻沒想到,天下的烏鴉一般黑,真是男人靠得住,豬都會上樹啊。
不過,早一點發現也好,柳彎彎有點釋然了,本來她也沒打算依靠夙末痕生存的,既然如此,她就更沒有留在宮中的理由了,奶孃她可以自己去救,完全沒必要被掌握在夙末痕的手掌心內。柳彎彎暗自下定決心,等自己的事情計劃好了,就一定帶著玉兒離開皇宮。
只是柳彎彎走的太急,她並沒有聽到夙末痕後來的那句話。
他的臉色一沉,道:“我對你的感情,只是兄妹之情,而柳彎彎,卻不是這樣。”他沒有說的太直白,但是任何人聽,都能聽出來什麼意思。
宮玉沫的臉色沉了沉,她沒有說話,但是她心底的那一份執著,一直都沒有改變。
夙末痕,一定是她的,不管誰,都不可能奪走,先前的那個女子不能,而這個柳彎彎,就更沒有資格。
她沒有自己的身份高貴,沒有自己和夙末痕在一起的時間長,她有什麼資格,她有什麼資格跟夙末痕在一起?
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宮玉沫心中開始打起了小算盤,卻聽夙末痕說道:“而且,我們……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夙末痕的聲音帶著點點的內疚,或許是對於他的衝動所內疚吧:“所以,我要對她負責,我也已經對她許下諾言,所以……玉沫,你跟了我不會幸福的……”夙末痕到最後的話很輕,他說完就站起身離開,沒有再看宮玉沫一眼。
他答應柳彎彎,自己一定會解決這件事情的,所以他一下朝就過來找宮玉沫說清楚,宮玉沫聽到這句話,楞了一下,淚水刷的一下落了下來。
在一起……這三個字如同利劍一般刺穿她的心臟,在此之前他從未提過二人在一起,難道是昨天晚上……
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宮玉沫沒想到夙末痕對柳彎彎竟然這麼放縱,大半夜和夜魅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他竟然還對她這麼好!宮玉沫無法忍受這樣的屈辱,她一個公主,從小什麼得不到?宮內所有人都寵著她,可她唯獨愛上了這個冷漠無情的男人,夙末痕。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到底為什麼……為什麼夙末痕就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自己到底哪點不如柳彎彎,到底什麼地方做的沒有柳彎彎好!
看著吧,柳彎彎,痕哥哥,永遠都是她宮玉沫的!
柳彎彎想了一下,還是先回到了夙末痕的寢宮,畢竟她現在還不能暴漏自己去過水月莞,因為如果暴漏,很可能會引起夙末痕的誤會,她現在沒必要去惹那些麻煩,畢竟現在的她已經不對他抱有任何的信心了。
“娘娘……”剛剛帶她去的那個小丫鬟看柳彎彎心情似乎非常不好,連忙湊上去,她可害怕柳彎彎把這些事情說出去,如果夙末痕知道自己帶柳彎彎去了,還不得把自己剝下一層皮。
“我沒事。”柳彎彎知道小丫鬟的意思,她笑了笑,不會牽連任何一個人:“你不用擔心,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她沒興趣說這些,無病呻吟有什麼意思呢,更況且夙末痕的心都不在她的身上,就算她怎麼努力,也都是徒勞的。
不過就是**了而已,柳彎彎還保留著現代的思想,**又如何,離婚的不還有的是?雖然這裡是男尊女卑的國家,但是柳彎彎可不是男尊女卑的思想。誰說**的女孩子就不能闖蕩江湖?她非要做第一個!
“娘娘,您還好嗎?”那個小丫鬟見柳彎彎這樣,心中竟然也不是滋味起來,她在深宮中待了這麼久,第一次遇見像柳彎彎這麼好的人,她就算會威脅一個人,但她至少不會背後使壞,而這樣一個人……王上卻……
“我沒事。”看著這個單純的小丫鬟,柳彎彎突然想到了玉兒,都是一樣單純可愛的小丫鬟,卻因封建社會的原因,讓他們離開家,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之中生活。
“你叫什麼名字?”柳彎彎突然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這個小丫鬟的名字,小丫鬟愣了一下,隨後道:“奴婢……奴婢夢兒。”她有點意外,這個柳彎彎,竟然還會問她的名字。
“夢兒。”柳彎彎想著,宮中的人竟然都喜歡叫什麼兒,於是乎心生好奇,道:“是誰給你取的名字?”柳彎彎的語氣本來很溫柔,但是或許是有了之前的幾次例子,那小丫鬟下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止不住的顫抖道:“是……是奴婢的爹爹起的……爹爹世代都是平民,沒什麼化,如果……如果名字中有什麼讓娘娘覺得不妥的地方,還請娘娘賜名!”
夢兒似乎很怕她的樣子,柳彎彎歪了歪頭,想起玉兒開始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樣子,笑了,道:“夢兒,你怕什麼,我又不能吃了你。”沒想到這個夢兒這麼膽小,看來跟她談話,都要非常注意,免得觸碰到了她心中的底線,又跪又怎樣,她可受不起。
“娘娘……夢兒自小進宮,家中老小都指望夢兒養著。”夢兒說出自己的苦衷:“所以……所以娘娘,您打夢兒罵夢兒都沒有關係,但千萬不能把夢兒攆出去呀,夢兒全家,都靠這個吃飯呢。”夢兒說的很心急,柳彎彎聽了,只能嘆口氣。
夢兒說的這些,她都明白,也都可以理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容易,也都有每個人的不如意,現在全家的重擔都壓在了夢兒的身上,可以說夢兒是非常不容易得,柳彎彎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便只能嘆氣。
夢兒見柳彎彎不說話,也並沒有說謊話,只是跪在地上低著頭,柳彎彎見此,知道自己不能不說話了,便說道:“夢兒,你起來吧,我又沒說什麼,只是覺得好奇而已。”柳彎彎這會明白了,宮裡的事情她絕對不能隨便好奇,她好奇了,這些小丫鬟們可不當她是好奇!
“謝娘娘。”夢兒這才起身,柳彎彎衝他擺手,讓她過來,夢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到夢兒的身邊,柳彎彎讓夢兒坐在自己的身邊,但是夢兒卻一個勁兒的搖頭,道:“娘娘,這個真的不行,這是王上的床,只有娘娘您能夠坐,夢兒身上髒,會髒了王上的床的。”柳彎彎聽聞氣結,什麼叫身上髒,會髒了夙末痕的床,他們現代軍機六處也有這樣的階級制度,但是可沒有這麼嚴重的等級差異!
“你坐吧。”柳彎彎看著夢兒膽怯的樣子,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但是夢兒卻使勁兒搖了搖頭,一副快哭了的樣子:“娘娘,您別難為夢兒了,王上他有嚴重的潔癖,一般情況下我們都是不能靠近他的屋子的,除非夜魅大人和您……還有……”還有……夢兒沒有說下去,柳彎彎卻明知故問的問道:“還有誰?”
“還有公主……”夢兒聲音很小,但是柳彎彎還是聽的很清楚,她沒有表現什麼過激的行為,她已經習慣了,夙末痕對宮玉沫好,那是應該的。
“我知道了。”柳彎彎的臉色不太好看,夢兒連忙禁了聲,但見柳彎彎拆下手腕上的一個鐲子,遞給她,道:“這個鐲子送給你,你家裡條件的確不是很好,你把它典當了,換點錢添幾件新衣服,也給你們家添些糧食。”柳彎彎拿下的這個鐲子也算是比較貴重的,但是在她的首飾箱內,卻算是普通的貨色,因為夙末痕賞賜了她太多太多的金銀珠寶,她天天帶一串,都帶不完。
“這……”夢兒遲疑了一下,卻迅速的推開了:“娘娘,夢兒不能要,夢兒家中雖然窮,但是這些都是王上賞賜給娘娘的貴重物品,娘娘您還是收好。”夢兒雖然很想要,但是這點基本準則她還是有的,她不能隨便收別人的東西,更何況這種鐲子一定價值不菲,典當出去可頂她半年的俸祿了。
“夢兒,這只是我的一點點心意。”柳彎彎看著夢兒的樣子,竟然感覺到有點心疼:“你還很小,家裡有很多地方需要用錢,你先拿著,等你家庭條件轉好之後,你再還給我也不遲啊。”柳彎彎其實心很善良,她非常不希望看到兩極分化嚴重的場面。
她曾經執行過很多工,得到很多財產,她不可能一個人都用完,便開始做慈善事業,其實柳彎彎真的是一個很細心也很有愛心的人,只是那些她殺過的人,都是應該死的人。
“娘娘……”夢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直到柳彎彎拉過她的手,將鐲子帶在她的手上,夢兒才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夢兒,夢兒八歲進宮,在宮中已經生活了七年,從未見過像娘娘這麼好的人。”她一進宮中的時候,還以為皇宮是什麼好的地方,開心的不得了,後來才發現,這個皇宮,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曾經被派到太后那裡做事情,卻不想因為被嫁禍偷東西差點沒了性命,後來又被髮配到洗衣間,幹又苦又累的活。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已經明白,沒有誰能幫得了自己,所有人都是自私的,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後來她才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的地位,跟那些宮女們一樣一起做事情,她早就不相信別人的幫助,卻不想遇見了柳彎彎……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柳彎彎感嘆一句,她就是好人嗎?她曾經殺了那麼多的人,儘管他們都是該殺的,但是老天自有定奪,又怎麼可以輪到她動手?對於夢兒來說,她或許是個好人,但是對於那些被她殺害的人,她肯定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她也是在努力的積德,雖然她不相信什麼善惡因果報應,但是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多做一些好事來擬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夢兒,所有人你都要防著……”柳彎彎看得出來,夢兒要比玉兒更加天真,只要玉兒現在已經學聰明瞭好多,而夢兒,卻單純的如一張白紙,柳彎彎頓了頓,繼續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利益,我也有,我也會為了我自己的利益不折手段,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夢兒抬起頭,看著柳彎彎的面孔,為什麼,只有十六歲的她,傾國傾城的面孔之上,透露的竟然是如此的憂傷?
夢兒還沒說話,夙末痕就回來了,夙末痕的突然出現讓夢兒嚇了一跳,她跪在地上爬到夙末痕的腳邊,低下頭聲音都在顫抖:“王,王上……奴婢見過王上……”柳彎彎感覺得出,夢兒真的很害怕夙末痕,雖然柳彎彎知道,夙末痕很厲害,很無情,處理事情又很果斷,但是他至少是一個善惡能夠分辨的人,所以她並未把他定位成為一個壞人。
只是她再也不對夙末痕抱有任何的信心了,柳彎彎一副冷漠的態度看著夙末痕,夙末痕似乎也發現了柳彎彎今日的不對勁,他沒有離夢兒,叫夢兒下去後,便來到柳彎彎身邊坐了下來。
床榻陷下去了一塊,柳彎彎下意識地往邊上竄了竄,夙末痕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但是他儘量保持自己的聲音溫柔:“彎彎……怎麼不開心呢。”夙末痕溫柔起來的聲音很好聽,柳彎彎知道自己不能輪陷進去,但是現在不能那麼挑明,只能勉強笑了笑,道:“沒事。”
柳彎彎還能說什麼?把自己聽到的看到的都說出來?這或許沒什麼好處吧,而且他們本就是聯姻,說不說這些,意義似乎並不大啊。
“那你怎麼不開心呢?”夙末痕看著柳彎彎微微嘟起的小嘴,什麼氣都沒有了,他笑著掛了掛柳彎彎的小臉蛋,柳彎彎竟然嫌棄一般的躲過去了,不知道為什麼,柳彎彎一想起他用碰過宮玉沫的手碰自己,她就覺得好惡心。
“你到底怎麼了?”夙末痕臉色一沉,似乎有些不悅,柳彎彎卻依舊搖頭,道:“沒事。”她沒有任何的恐懼,只是覺得自己的心裡空空的,好像缺少了點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夙末痕做出了對不起自己的事情,還能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就一點都沒有愧疚感嗎?
還是夙末痕一直都沒把自己當回事呢?柳彎彎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她輕笑了一聲,或許真是如此,夙末痕什麼時候把自己當過妻子呢?只有在從她身上索取的時候把。
“真是莫名其妙。”夙末痕嘟囔了一句,卻還是沒有生氣,他叫丫鬟送來好吃的,可柳彎彎什麼都吃不下,但是礙於夙末痕,她還是勉強吃了一些。
“你不是還在想玉沫的事情吧。”夙末痕似乎看出了柳彎彎的心事一般,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