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杏也愣了一下,然後不哭了。問:“你記起來了?這是我頭一回聽你說人的名字。誰是鳳梨?”
“死了。”我說。“女人。”
“你再想想,怎麼死的?”山杏抓著我的肩膀晃著說。
“求你了,我不記得了,我不想記得。”我說,“別問我了。”
山杏放開我的肩膀抱住我的頭,把我的頭埋進了她的懷裡。就像我的母親。母親這個詞出現在腦海裡的時候,我極力迴避。我不願意記起這個村子以外任何的事情。我告訴自己,我的世界只限於這個村子。
山杏說:“記不起也好,不然你這樣的男人怎麼會和我好呢?我只是山裡的最普通的少婦,而你一定是大海里的蛟龍。”
我從旁邊拿過的衣服披在了她的後背上,她就一直騎坐在我的腿上。她告訴我,她和閻福是娃娃親,她一點也看不上閻福,更不喜歡老寡婦。在這個家活一天就是遭一天的罪。我說:“你們離婚,嫁給華子。”
山杏說:“閻福會殺了華子和我。”
我說:“你們遠走高飛。”
山杏說:“你都不肯和我遠走高飛,他會嗎?”
她這麼一說,我還真沒轍了。神色難免黯淡了許多。山杏說:“不要緊,以後你多陪陪姐就行了。”
我說:“你是我妹,我比你大。”
“你多大?和小孩子一樣的,我當你是我弟弟。”
我說:“我二十八了,你才二十四。”
“你說你二十八了?”山杏興奮地望著我。
“不記得了,你別問了。”我說。“也許二十九。”
“好了好了,我不問。我不問,以後我是你小妹。你是我哥。”她開始摸我的頭髮。
大雨一直下著,遠處的山被衝了一道口子,河裡的水也變得渾濁不堪起來,水也越來越大,轟隆隆的聲音高過了雷聲和雨聲。遠處岸邊的幾棵大樹被涮倒了,順著河水一起一落地走掉了,河岸也開始潰塌。
我靠著稻草垛,看著河水說:“魚恐怕都要衝跑了。發大水了。”
山杏聽完轉過了身體,靠在我的身上也看著河水。她說:“魚還會回來的。好些年沒發過這樣的大水了。”
遠處的山突然塌了一層,聲音出奇的大。山杏說:“山都塌了。”
我說:“脫了衣服。”
山杏轉過身,抱著我親了我的嘴一下,然後又一下,接著一下,最後一下就不離開了。我們就這樣親呀親呀,親了很久。一直到天黑下來的時候還在親。這時候的雨還沒停,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我身下的怪物再一次硬了起來。
她把它放進了她的身體,特別甜的身體。我就這樣坐在,看著她坐在我的腿上蠕動著身體,時快時慢,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山杏穿著衣服說:“我得趕緊回去了,閻福回來看不到我就得打我。說我出去浪了。”
我說:“他打你你就告訴我,我去打他。”
“不行。”山杏低下頭親了我一下,說,“小妹走了,你也趕快回去,別讓華子擔心你。快穿衣服。”
她看我沒動,就給我穿起衣服來,把衣服都穿上了後。她又親了我一下,舉著傘轉過身跑了,消失在了雨霧裡。對於我來說,似乎是做了一場夢。
我開始在雨中行走,道路泥濘,我摔倒了兩次。當我走到山杏家門外的時候就聽見山杏在喊:“這麼大雨,我去自留地了,菜地都被淹了你也不管,我用手扒了水渠,回來還要被你罵我去浪,我不活了。”
我把耳朵伸過去聽,閻福說:“山杏,別這樣,是我不好。去做飯吧。”
我心說:“閻福真的是個二 逼!”
我回到家的時候拉門,門關著。我就連敲帶喊。過了老半天華子才給我開了門。我進去一看小蘭花在呢。地上還有衛生紙。小蘭花用腳把紙踢到了門後邊。我知道倆人做過什麼,嘿嘿笑了笑。其實我不傻,我剛才做的事兒就是他倆的事兒。
我突然覺得好像所有人此刻都在做著那個事兒,全村,全鎮,全縣,全市,全國,乃至全世界的人,都在做,有的在**,有的在樹林裡,有的在河裡,有的在海里,還有的在稻草垛裡。
小蘭花拿了一把傘走了。華子四仰八叉躺在炕上嘿嘿笑。我說我餓了。他說他累了,讓我做飯。我做好了飯後,端去他爺的房子裡,擺在炕桌上。我們三個光棍兒吃完後,我開始給華子爺燒炕,燒了半小時後,我把手伸到炕被下摸摸,笑著說:“熱了。”
華子爺說:“好孩子!”
我和華子回到我們的屋子後,華子就給我講小蘭花的身體是多麼的棒,小蘭花高 潮的時候叫得是多麼的歡實,腦袋晃得是多麼的像撥浪鼓,還給我表演了一下。最後他神祕地告訴我,說小蘭花那裡會噴水。
我認為這是在炫耀,是浮躁的表現。山杏的身體也是那麼的棒,我就一個字也沒說。因為我深刻,我有內涵,我有修養,我是和尚。華子就像禽獸一樣和我說了很久,最後說:“我必須把老常扳倒,我要當這個大隊書記。不然我永遠娶不到小蘭花。”
嚴格說來,我的心裡也是想娶媳婦的。我一直把自己想象成和尚不僅不能否定這個觀點,恰恰更加肯定了。刻意的迴避便是深深地融入,這個道理我懂。我說:“華子,你說我能娶媳婦嗎?”
華子說:“咋不能?咱不比誰少零件,只要有人跟你,我就出錢娶回來,你就是我哥,她就是我嫂子。”
華子的話沒有讓我覺得自己是他哥,反而讓我覺得他是我弟弟了,親弟弟。這話雖然有點兒擰巴,但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我閒庭信步,叼著菸捲走在街上。山杏總是隔一天就會往我口袋裡塞上一盒一塊錢一盒的香菸。
我走在街上的時候,山杏走過來,給了我一個蘋果。她說:“好吃,是紅富士,又脆又甜。”
我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