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忘憂谷又和暗影門打了大大小小几次,均是勢均力敵,暗影門除了正副兩位門主,其餘高層幾乎全部殞命,空出來的職位很快便有人補上。而谷主沈若也在一次打鬥中重傷不治身亡,臨死前將谷中一切事務交由雲陌塵打理,雲陌寒從旁協助。
而暗影門的人馬撤走之後,每次一進入南城的範圍,就會集體消失。真的是從眼前眼睜睜地消失,於是乎,顏染帶領的人馬在南城埋伏了幾個月,始終沒有收穫。顏染等人索性便在南城住下了,守株待兔雖是個笨方法,但事到如今,也只有這個法子可以一試了。
畢竟,只要暗影門的人在南城中出現,顏染就帶人阻擊搗亂,破壞他們的隊伍,遲早叫他們露出馬腳來!
轉眼,又是半年。
雲陌塵接到顏染的來信,當即驚喜得恨不得立刻趕過去,可一想到肩上的擔子,就不得不止步。
“想去便去吧,好歹顏染和離影都是你的摯友,既然她有喜了,你自當前去祝賀。這邊一切有我,我雖身子不好,腦子還是好使的,你大可放心。”雲陌寒看完信,勸正糾結著的雲陌塵。
“這……”想了片刻,雲陌塵還是嘆了口氣,“算了,還是等離影生下孩子,我再去一併祝賀了吧。現下正是多事之秋,我不能妄離此地,顏染應該能理解的。”
“唉,隨你。當初就不該讓你攪進這父輩恩怨血仇之中,現在可好,整天皺著張臉,明明才二十的年歲,竟像個小老頭兒似的,事事操心……”
“好了,大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你也該多注意下身體才是,昨晚是又熬夜了吧?花姨若是知道,又該罵你了。”
然而,就因為這一耽擱,讓雲陌塵陷入了餘生的悔恨和遺憾。
事情發生在又一年後,雲陌塵再次收到顏染的信件,這次,是由一個重傷的弟子千里迢迢送來的。信剛送到手裡,該弟子便嚥氣了。
經過一年多的駐守,顏染終於是查探清楚暗影門的老巢所在,只可惜,取得收穫的同時也惹禍上身,竟讓暗影門的人也摸到了他們在南城的藏身之所。
自然,又是一場惡戰。
顏染等人甚至連逃的時間都沒有,只得匆忙修書一封,派了個信得過的弟子趕回去報信,好歹要把暗影門所處地點告訴雲陌塵。
等雲陌塵派人過去時,顏染等人之前藏身之處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入眼的全是屍體,有自己人,也有暗影門的人,數目相當,想來那邊派來的也都是高手。
於是派去的弟子將屍體都分出來,找了個地方將他們安葬。
而依舊遠在忘憂的雲陌塵則讓谷中弟子要走的
走,願意留下來的便留下。又跑去請孤逸師叔出關,谷中參與了當年對抗暗影門的人如今只有他一人了,若要勸服其他門派出手想幫,就要讓他們相信當初忘憂谷並沒有袖手旁觀,私下也是出動了不少弟子。
當初攪和進去的忘憂谷弟子,只有他和沈若逃了出來,不過幾日時間,便痛失那麼多同門,孤逸一時接受不了,從此便閉關不出,不再過問外界之事。
只在得知沈若不僅將花如陌帶回來,隨後還帶了個雲陌寒回谷時,才火急火燎地趕出來,將沈若狠狠地訓斥了一頓,罵他荒唐,說他這是不顧忘憂谷安危,會將禍水引到忘憂谷,讓他立馬將這兩人送出去,不管是找個地方藏著,還是交給暗影門,總之一句話,絕對不能留在谷中!
沈若不肯,兩人幾乎打起來,多虧路過的谷主攔了下來。後來,花如陌和雲陌寒便在谷主的默許下留了下來。孤逸一氣之下,又閉關了,這一晃,便差不多二十年。
好說歹說,終於是將這麼個師叔請出了山,雲陌塵又遇到了另外兩個釘子。誰呢?君漓和訣宸。
倒不是不肯接受任務,而是不願意在忘憂谷這危急存亡之時離開。
為什麼要離開?
一個是最有作為的皇子,一個是將來國之棟樑,怎能殞命於這種江湖鬥爭呢?
當初,君漓被太子暗算,正巧被沈若救下,便暫時留在了谷裡。
“三……三皇子?”訣宸懵了,他怎麼也沒想到三皇子非但沒死,還一直跟他呆在一個地方。
“這個算得上明君吧?”雲陌塵湊到訣宸耳邊低語。
“殿下,現下呆在忘憂谷確實不妥,還請您即刻回京。”訣宸行了一禮,勸道。
君漓一瞪眼,“沈谷主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忘憂谷有難,我怎可離去!”
訣宸又是一番好勸,什麼為了天下蒼生,國泰民安,家國大業,都扯出來了,君漓才不情願地讓步:“那你們小心,等這邊的事解決了,訣宸你可要記得回京啊!”
“是。”
“訣宸,你和君漓一起回京!”見說動了君漓,雲陌塵又開始勸訣宸。
“不!我必須留在這裡,否則你和雲大哥兩個人哪裡忙得過來?”
“是啊,京城裡我一個人應付得來,還是讓訣宸留下幫忙吧。”這會兒君漓也跟訣宸站到統一戰線上,雲陌塵只得作罷。
君漓走後,凌蕪便過來請辭,自然不是貪生怕死,臨陣逃脫,而是回家搬救兵。
凌蕪是武林世家的少爺,這一點雲陌塵早已猜到。本以為他肯留下並肩作戰就足矣,沒想到他還要勸服家族前來助陣。
“不怕給你家族帶去災禍麼?”
“一旦忘憂谷滅了,暗影門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武林各門各派了,這一點我還是懂的。”
“好!那就分頭行動!我現在先帶人去南城堵住暗影門眾人,絕不能再讓他們逃了!”
分配完畢後,雲陌塵便帶著忘憂谷幾乎所有弟子趕往南城,在他們轉移之前攔住。而谷內,只留了花如陌、藥閣相關人員及少數弟子。
有忘憂谷層層機關,又有毒聖鎮場,谷內倒不必太擔心。
雲陌塵率人抵達時,暗影門正匆忙撤離,雙方人馬正好碰上,沒多久便交上手了。
又是昏天黑地地一場廝殺……
直到忘憂谷這邊損失過半,凌蕪才帶著大批人馬趕來。而孤逸那邊,各大門派差不多都是派十幾個弟子意思意思,小門派則是連人影都沒見著,擺明了是要袖手旁觀。
氣得雲陌塵直接拍碎了一張桌子:“忘憂谷會被捲進來,為的都是誰啊!父親無門無派的,終其一生對抗暗影,為的又是誰啊!這些人不知道脣亡齒寒麼?躲?他們躲得了麼?忘憂谷沒了,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
“小塵,別這樣,還是先冷靜下來想想對策吧。加上凌蕪帶來的人馬,也應該夠了。”雲陌寒摁雲陌塵坐下,讓人把一地碎木屑給收拾了。
稍稍休整之後,雲陌塵也平復了心情,又對戰局作了新的佈局。
是夜,雲陌塵獨自坐在房間內,昏暗的燭光下,將一直懸掛腰間的那半塊玉佩細細磨成粉末,倒進薰爐裡。
待到第二天雙方對峙時,忘憂谷一方假意不敵後退,引著暗影門進了他們住的宅院。
宅院中央擺著個大薰爐,冉冉燃香寥寥升起。
“撤!快撤!”捱在人群最後方的中年男子突然大叫,那燃香看起來尋常無異,可好歹在上面栽過一次了,自然是記起他那個怎麼也贏不過的師姐來。當初她也是用這毒敗了方戟,讓他不得不蟄伏十餘年。只是沒想到,這毒竟然還有。
然而,此時撤回也已經晚了,衝在前面的暗影門弟子多多少少都吸入了些許薰煙,不消片刻,便成了沒有武功的廢人。
這時,方才不斷撤後的忘憂谷弟子又衝出來廝殺成一片。
……
最後,將暗影門全數殲滅時,距雲陌塵離開忘憂谷已經有二十餘天。忘憂谷弟子折損大半,凌蕪的人馬畢竟是中途注入的新鮮戰力,損失倒還好。
殲滅了暗影門,所有還有幸活著的人,縱然有喪親之痛,但至少,還活著。
只不過,從今以後,雲陌塵就是一個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