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承君此諾,必守一生。君若不離,吾定不棄。
十里紅妝映紅了整個忘憂谷,嗩吶聲響徹雲霄。
新郎一襲紅袍,韶光流轉,出塵逸朗的俊顏光彩煥發,嘴角上翹,眼底是掩不住的激動喜悅,輕輕扶持著新娘的手,一步步走上那鋪了紅毯的層層臺階,每一步都走得沉穩堅定,就像是這些年來,兩人相互扶持共經風雨,緩緩踏入同樣佈置得十分喜慶的殿堂。
新娘同是一襲華袍紅裝,頭上的鳳凰步搖隨著走動而搖曳不止,就像兩位新人此刻難以平靜的心情。縱然人們無法瞧見她蓋頭下的絕色容顏,也能從她微微低垂的頭看出新娘此刻的嬌羞。
一旁觀禮的一眾賓客也只覺得,這兩位說不出的般配,好一對天作之合!
新郎新娘雖都已不年輕,四十來幾的年紀,兩人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也著實不易。
這對新人身後不遠處,還有另一對年輕的新人。此番雙喜臨門,在忘憂谷也是大事一件,幾乎所有弟子都來參加了。更何況其中一位還是一谷之主呢?
原本只是顏染和離影成親,可雲陌塵和雲陌寒帶頭,領著一眾弟子,慫恿谷主幹脆和花神醫把婚事也給辦了。
耐不過小輩們的起鬨,又見花如陌也拽著袖子,緊張地看著他,沈若也狠不下心拒絕了。什麼使命,此刻通通都忘記了,不如先把握好眼前的幸福!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司禮官唱諾完畢,終是禮成。
整個過程,坐在雲陌塵身邊不遠處的莫斯言一直一言不發,默默地看著離影與顏染拜天地,直到離影進了洞房,才漸漸溼了眼眶。
而一直在暗中觀察她的雲陌塵也突然一勾嘴角,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這時,莫斯言卻突然朝這邊望了過來,正好碰上雲陌塵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目光,兩人皆是一愣,都沒說話,隨後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雲陌塵朝她點點頭,便收回了視線,開始填肚子。
當夜,本該是兩對新人的洞房花燭夜,谷裡不該這麼熱鬧,喊打喊殺的。
可暗影門等的就是這麼個機會。畢竟,谷主大婚,在忘憂谷絕對是件大事。大家都高高興興地喝個半醉,誰還有心思去守夜?而且,能夠打擾大對頭沈若的好事,豈不一大快事?
於是夜色一深,方戟就率領一眾人馬堵在了谷門前。
豈料,正準備架起鑼鼓,引
出谷裡的人時,前方暗處竟出現了若干忘憂谷弟子,一上來就直接毀了他們的鑼鼓,顯然,是不希望這邊打鬥的動靜驚擾了谷裡的兩對新人。
一眾忘憂谷弟子中,為首的正是雲陌塵。
上次他為解救忘憂谷於危難之中而自請去赤水宮一事,早已傳遍谷內,在弟子中也有了些威信。所以這次他要暗中集結部分弟子,很快得到響應。
雲陌寒倒是沒來,考慮到他需要多休息,雲陌塵便對他也隱瞞了下來。
訣宸、凌蕪、蘇隱也來了,還有……莫斯言。
方戟快速掃過眼前的一群年輕人,雖經驗實力可能比不上他這邊的人,可勝在人多。他本意是打算殺對方個措手不及,可如今對方早已有所準備,自然形勢有些不利。
不過,當他看到人群中的莫斯言時,突然笑了。
“斯言,你怎麼站到那邊去了?快,殺了雲陌塵那小子!”明顯帶有蠱惑意圖的聲音從方戟嘴裡說出,眼底是看不透的算計。
“哼哼,方戟,莫斯言的毒已經解了,不會再聽你擺佈了!”
“是麼?斯言,你來告訴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吧。”
雲陌塵剛張嘴準備說話,餘光就瞟見身旁的莫斯言突然抽出一把泛著藍色幽光的匕首來,顯然是淬過毒的,直刺過來。
“莫斯言你幹什麼?”
“陌塵小心!”
凌蕪和蘇隱同時喊出口,而訣宸則只是抱著胳膊,繞有興趣地看著,嘴角還勾著一抹笑容。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雲陌塵竟是沒有反應過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既不躲閃也不格擋,又或者說,是故意站著沒動。
因為在下一秒,那把就要刺中雲陌塵的匕首突然轉彎,刺向了站在對面看好戲的方戟。
“斯言,你……”方戟臉上還有一絲陰險和得意來不及消散,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他臉上的表情都沒能跟上節奏,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變為驚訝和難以置信。
之前,花如陌雖然解了莫斯言的毒,但其實她除了中毒之外,還失去了記憶。三年前的意外被俘,不過是在方戟的計劃之中罷了。
只是在她“被俘”之前,方戟特意將之前的事情,也就是她本該有的記憶以冒充身份的方式告訴了她。所以,眾人都沒有看出問題,花如陌自然也不會往失憶上面去想。
可惜方戟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就連離影都沒有察覺,卻被雲陌塵這個從未見過莫斯言的人發現了端倪,更不會
料到離影大婚之日,莫斯言竟然會因喜極而泣從而自行恢復了記憶!
而這一切竟偏偏又落入了對莫斯言早起疑心的雲陌塵眼裡,於是宴席過後,兩人碰頭一合計,當即決定將計就計。
不過,方戟好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又怎麼會輕易折在幾個乳臭未乾的晚輩手上?
此時出手格擋已失了先機,就算擋下也未必能完全制住那帶毒匕首,劃傷是在所難免的。可從那把匕首上泛著的幽森藍光,就知這毒不簡單。
於是,方戟沒有絲毫的猶豫,當機立斷地拉過身旁正準備撤後幾步的左護法,自己反而退後一步,於是可憐的左護法在下一秒便成了莫斯言手下的一縷亡魂。
一招未能得手,又不是方戟的對手,莫斯言果斷收刀急步退回雲陌塵身邊。
將莫斯言護在身後,雲陌塵皺眉:“怎麼?如此視手下的命如草芥,就不怕他們心寒起了反心麼?”
果不其然,聽了雲陌塵的話,方戟身後的有十數門人開始竊竊私語,似乎對自己今後都有些擔憂。左護法尚且如此,更何況他們這些囉囉?
“閉嘴!我等身為暗影門的人,門主有難,我們自當挺身而出,護門主周全!左護法以死護主,忠心不二,實在是我暗影之福!”說話的是右護法,一邊向門主奉承,一邊狠狠瞪了一眼身後不知天高地厚的眾弟子。若是惹惱了他面前這人,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方戟也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在他眼裡,這幫人確實都只是一些螻蟻不如的傢伙,若不是他需要大量人手,自是不會容許這些庸人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知道,就算這些人心裡不服,也只能聽命於他。
控制這些人,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他要用心去控制的,永遠只有副門主,那個自洛川醫谷而來的毒門弟子。
“嘖嘖,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右護法,”他們大半夜候於此處,當然不是說這些閒話來的,雲陌塵當下目光一冷,“動手!”
頓時,林子裡一片刀光劍影,各個都是熱血沸騰的男兒,不消一刻,每個人骨子裡的那股豪氣都激發了出來。
……
一夜惡戰,雙方都傷亡不小,天色即將泛白之際,方戟只得恨恨地帶人回去。
而這一戰,也正式拉開了忘憂與暗影之間正面交鋒的序幕。
顏染離影大婚不久,便與莫斯言帶領一眾弟子趕往南城——暗影門所在的區域,開始全面搜尋暗影門的老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