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的,我比你更害怕,”白落羽背過身去,“但是,清淺,我沒有選擇,我們回帝都吧。”
“好。”她笑著答。
來時兩人夜奔帝都而出,歸時禁衛軍兩列齊齊開道,駿馬精兵,表情肅穆,明黃的龍紋圖騰旗幟,在空中飄揚,氣勢磅礴。滿大街兩側全是圍觀的百姓,人人皆道車輦裡的是尊貴無雙的瑜王殿下,想要一睹風采。
清平略去百姓的議論聲,看著閉著眼將息的瑜王,“聽說昨晚皇兄同落羽把酒言歡,說得很高興,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麼,不知可否能說給妹妹聽一聽?”
瑜王緩緩睜開眼,滿目清明,靜若止水地道:“我叫他勸你回帝都。”
清平問:“有什麼理由,是我一定要非回帝都不可的嗎?”
瑜王簡略地回答,“攸關性命。”
清平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瑜王不想說的,那就是對她這個妹妹也絕不多言。只是清平無法想象,怎麼樣的理由能讓白落羽勸她回帝都,公子一直都是那麼溫柔的男子,從不勸任何人做任何事。
攸關的是誰的性命,讓瑜王這樣重視到謹慎,謹慎到小心翼翼?
回到帝都,清平才發現,瑜王和霍凌寒已經完全控制了整個大周,敬王自殺,瑜王那邊悄無聲息地在西狨打個大勝戰,霍凌寒這邊已經下狠手整頓了雪侯爺的勢力,中間不乏狠厲手段。
那日百官相迎於城門,烏壓壓跪了一地,整齊響亮的聲音貫徹雲霄,“瑜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侍從掠開垂帷,瑜王嘴角一點似笑非笑恰到好處,“眾卿起吧,本王不過出去踏個春,眾卿未免太興師動眾。”
“王爺體察民情,不辭辛苦,乃百官表率,臣等深感慚愧!”宗正大人馬屁拍得恰如其分,百姓需要一個聖君。
“臣等深感慚愧!”眾臣齊呼。
清平看著那樣的瑜王,帝王的氣勢威赫,一言一行都十足的王者架勢,而他的臣民此刻正匍匐在地,覲見他們的帝君。
瑜王登位只是缺一個時機而已,這天下終於是他瑞孫昭譽的了。
最叫清平高興的一件事,自然是瑜王妃有孕了,瑜王成親也不止一年兩年了,卻一直無所出,不但清平心急如焚,滿朝文
武都很著急,如今形勢,大家都明白,瑜王登位是早晚的事,不過是要一個適合的契機而已,遲遲沒有子嗣,叫人心急如焚。
在這個時候,瑜王妃懷了瑜王的孩子,怎麼不叫人歡喜?
而回帝都後,清平同霍凌寒的第一次碰面,是在文瑞宮。
他踏著白玉石的地面,信步走來,風華絕代,驚心動魄的美好十面埋伏。他每走近一步,清平就覺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塊,她逃開過,放棄過,才發現,自始至終,她這一生都只愛了他一個人,並且深刻地知道,她再也沒有能力愛上別的男人。
他看著她的眼,近乎有深切的絕望,“是你自己要回來的,清淺,我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是你自己要回到我身邊的。”
清平覺得悲傷鋪天蓋地,卻漫不經心地道:“侯爺同妹妹大喜在即,又何必再來看清平是不是在微笑祝福二位呢?”
“你總是有叫我傷心的本事,”霍凌寒落寂的笑著,“這麼些年,我久經沙場,被刀傷過,被箭傷過,回到帝都,朝堂上明槍暗箭也都領教過,可至始至終,我都覺得你的言語對我始終是最傷人的武器。”
“侯爺這是在說清平刻薄?”清平涼涼的一笑,“可有什麼辦法,清平生來就是這樣刻薄的性子,說不來動聽的話做不來乖巧的事,侯爺想聽好聽的話,只怕是走錯了門。”
她轉身就要拂袖而去,卻被他一把抓住,他順著衣袖抓住她的手,掰著她的身子狠狠一轉,將她圈入懷中,死死抱住,抱得她差點不能呼吸。他灼熱的鼻息落在她頸窩裡,酥麻難耐,“清淺,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清平悲痛,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不要再騙我,因為我愛的你心很傻,會當真的。
這個人騙起人來,總是能把人的心都踏碎了,就像到了這一刻,清平都會覺得他是愛她的,清平苦澀地道:“侯爺這樣,清平只怕會誤會。侯爺想要什麼,不妨直說,能給的清平一定促成,請你不要再騙我了。霍凌寒,對你,我認輸,真的,我完全不知道該怎樣與你抗衡。”
在你愛的人面前,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愛一個人,於是輸得一塌糊塗。
那麼多那麼好的男子,他們守候著她,可她的心卻只為這一個人痛不
欲生,因為他們都不是他,她愛他,已經成為一種戒不掉的本能。
“我不想說什麼,唯有時間能給我們答案。”霍凌寒輕輕的在她耳際道。
清平推開霍凌寒,轉身回殿,看到白落羽安然站在在門後,她眼裡有悲慼的神色,“是你一定要讓我回來的,落羽,你為什麼要讓我回來?”
白落羽輕輕的走過去,同清平擦肩而過時頓住腳步,“即使這是送你回到他身邊,我亦還是這樣的選擇。如果這讓你痛苦,你不必掙扎,我說過,我給你隨時隨地都有反悔的機會。”
清平目送白落羽離去,無力感佔據了心扉。
第二日,瑜王來看清平,他身邊還帶了一個男子,清新俊逸,品貌非凡,看到清平看他,他挑起嘴角一笑,下頜弧線美好,那個樣子同霍凌寒非常相似,全然是那個翩翩少年風流不羈的餘韻,清平一怔。
瑜王笑道:“淺淺你大概沒見過,這是楚荊椬楚將軍。楚將軍神勇威武非凡,這次西狨之戰多虧楚將軍相助,才能如此快速大獲全勝,而且,他對我還有救命之恩。”
楚荊椬毫不在意地罷手,英姿勃勃的面容顛倒眾生,雖然謙辭卻並不恭維之意,做的自然而有禮,“這乃是臣的本分,王爺謬讚。”
“久仰大名。”清平愣愣地斂襟俯身,“多謝楚將軍相救,大恩必定牢記在心。”
“長公主言重了!”楚荊椬趕忙扶清平,四目相對,他寒星般的眼眸有著笑意,那個樣子,同她記憶裡的少年一模一樣。
清平的心往下沉,卻笑道:“聽聞楚將軍精擅騎射,不知將軍可否指點清平一二?”
瑜王見此,無奈地笑了,“本王就這麼一個妹妹,難免嬌縱任性了些,楚將軍多擔待,不若就陪陪淺淺。”
“荊椬求之不得。”明明是答瑜王的話,楚荊椬卻是笑著看著清平的。
瑜王非常識趣走了,一行侍從也跟著而去,只剩下清平和楚荊椬兩個人。
清平一眼掃過,二十六歲的楚荊椬因為常年鎮守邊關,小麥色健康的面板有陽光清洌氣息,他笑,陽光流轉,有乾淨的清澈。而他的手非常修長好看,同她記憶裡也是一模一樣。
一樣的脣角,一樣的笑容,一樣的眼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