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有些人還惦記丹門的祕藏呢。不過灼燁的性子你們要明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想要守護的東西,就是毀掉也不會讓人搶走。別到頭來你們祕藏沒搶到,被他毀了丹門的寶庫,回頭再找你們報仇……呵呵,要是報仇,可要算上我一個,因為我看你們也不順眼!”
一聽阮漓的話,心思蠢動的賓客頓時有了懼意。
是呢,丹門之中機關不少,要是灼燁不肯送門中祕藏,被他搶在前面毀掉了門派,大家最後可是什麼都撈不到呢。再被一個六品丹師和一個阮漓惦記上報仇,後面還有八級墨無痕撐腰,的確得不償失呀!
倒是不如拿了六品丹藥來的穩妥。
當即就有人站出來打圓場,號召大家原諒灼燁。
眾人紛紛附和。
這一場逼迫灼燁的險惡,就在阮漓軟硬兼施的幾句話之中消弭於無形。
灼燁讓門中僅剩的弟子們去放開下山的天梯,告訴賓客們想走可以走了,需要六品丹藥的儘管找他,不過要依據各門各派的等級排隊,他先補償等級高的門派或國家。
阮漓暗笑,灼燁不笨嘛!
退出大殿之後她悄悄抓過灼燁問,“你不怪我替你送六品丹藥吧?”
灼燁鄭重對她行了一個大禮:“我怎麼會怪你!如果不是你和墨先生,我現在已經殞命了,哪會這麼快振作起來。阮姑娘,你對我有再造之恩。”
若不是阮漓答應了六品丹藥,原本他還考慮拿門中的珍貴祕藏送給那些人呢。而阮漓這樣做,既替他保住了門中祕藏,更讓他能夠親力親為替師傅贖罪,兩全其美,他心裡好過多了。
阮漓嘻嘻一笑:“既然你這麼感謝我,就別見外叫我阮姑娘了,不如,咱們結拜個異性兄妹?你嫌不嫌棄我啊?”
灼燁一愣。
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經過今日的變故,覺得自己應該是天下人人唾棄的魔道之弟子、可笑的奪舍種子了,對於尊嚴什麼的,已經不抱希望。
可是阮漓竟然要和他結拜。
一股暖流,緩緩流過心田。
他鼻子發酸,甕聲甕氣地說,“我怎會嫌棄你。只要你以後別後悔。”
“哈哈哈!我不後悔!從此你就是我義兄了,我叫你一聲哥哥,你可要好好教導我煉丹。”
“好,阮妹妹,為兄一定將所學傾囊相授。”
阮漓一副得了便宜的表情,“那,不如這次你給賓客們煉丹,就帶上我吧?讓我近距離學藝。”
“……這會很累。”灼燁準備從今天開始夜以繼日煉丹,好早日替師傅贖罪。
阮漓擺手,“沒關係,累了我可以休息嘛。”
於是,事情就這麼敲定下來。
灼燁給眾人煉丹,阮漓做助手兼學徒。
而那些賓客,在天梯放下、毒藥解除之後,除了敖千寒那夥人,卻是一個都沒走,全都留下來等著拿六品丹藥了。
大家誰也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說起來也是因禍得福,本來,前來祝壽,他們是沒機會得到六品丹藥這麼好的回禮的。
然而灼燁一個人煉丹,要分先後,
他要給高階派別的賓客先煉無可厚非,本來大陸上就是強者為尊的規則。
一群賓客頓時因為排序的問題爭得不可開交。
等級不同的門派和國家還好,同級的,則因為誰先誰後爭得厲害。就算不為了先拿到丹藥而爭,也為了誰強誰弱要爭口氣。甚至有人提議比武,贏了的率先得丹藥。
一瞬間,本來大家一致對付丹門呢,卻變成了互相爭排位,矛盾頓時轉移。
這就是阮漓暗笑的灼燁不笨,成功把焦點從丹門身上移開了!
她和墨無痕、桃逸之等人回到客居的小院,關上門各自休息。
桃逸之獨自回房,阮漓卻被墨無痕拉到了他的房中,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問題,墨無痕才放心。
繼而墨無痕提起了煉丹之事:“你替灼燁做這種決定,也不怕累壞了他。”
他當然不是心疼灼燁,只是覺得阮漓太豪爽了。今日那些叫囂的賓客,誰有資格得到六品丹藥?墨無痕眼中,那都是一群垃圾。
阮漓笑道:“累不壞。灼燁現在精神幾盡崩潰,給他找點事做才行。他忙著煉丹道歉就不會胡思亂想了,等忙過這陣子,想必心境已經有了變化,不會動不動就想尋死。”
她可不是給灼燁胡亂出主意,跟眾人承諾送六品丹藥,是有目的的。
對付萬念俱灰的人,就得讓其忙碌起來。
而且,她還有點自己的小心思,她可以幫著灼燁煉丹,偷師學藝啊!
額,不對,現在不算偷師了,灼燁答應做她義兄,她可以光明正大向他討教了。
把這個緣故一說,墨無痕頓時颳了刮她的鼻子,“小機靈鬼,幫忙也不忘了算計別人。”
“喂,這怎麼能叫算計?這叫順勢而為。”
阮漓從此就跟灼燁開始了沒日沒夜的煉丹生涯。
六品丹藥的煉製,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一絲一毫都錯不得。
灼燁果然因為有了贖罪的目標,精神狀態變得很好,煉丹的時候比平時還要專注。也許是因為心中本能地想避開煩惱,所以雜念丟得更乾淨。
臉上還帶著被阮漓打出來的紅腫,但是他站在爐鼎前,動作如行雲流水,整個人籠罩著一層純粹得近乎聖潔的光芒。
指尖的每一次輕微抖動都自有奧義,讓阮漓看得如痴如醉。
從他煉丹的細節之中,阮漓體悟到很多。
不知不覺就提升了自己對煉丹的掌控。
灼燁不需要她幫忙的時候,她就會在一旁複製他的動作,用多餘的藥材試著自己煉製六品丹藥。
當然沒有一次成功,但是,感覺卻是越來越好了。
煉製一顆六品丹藥,按照灼燁平日裡的速度,基本都需要一天以上,甚至幾天。可是這一次,他卻拼命加快速度,像瘋了似的,一天就能煉製出兩顆!
照這樣下去,百餘名賓客不出倆月就能全都下山了。
阮漓沒有勸他,任由他恣意損耗自己的精力。
她非常明白,受到重大打擊之後,身體上的消耗才能治癒心靈的創傷。
她陪著灼燁在煉丹房裡悶頭呆了三天,第四天她
熬不住了,出來透氣加補充食物。
一出門,卻發現一個乞丐似的人縮在煉丹房門口,瑟瑟發抖。
聽到開門的動靜,那人抬頭驚喜地叫了一聲,“大師兄!”
然而看到出來的是阮漓,眼裡的驚喜就消散了。
阮漓費了好大勁,才從對方的蓬頭垢面之中分辨出來,這個人是林伊桔。
林鼎的獨生女,灼燁的小師妹。
她是變故之後,丹門之中僅存不多的弟子之一。
不過看她現在這模樣……
阮漓頓時明白了,一定是在林鼎倒行逆施喪命之後,她成了門中洩憤的靶子。
受折磨了吧?
平日受盡寵愛,驕縱蠻橫,甚至心狠手辣,現在算是嚐到苦頭咯!
“灼燁在煉丹,沒空出來理你。你找他有事?和我說吧。”阮漓一點都不想搭理林伊桔,不過看在灼燁的面子上,還是搭了句話。
林伊桔頭髮蓋住前幾日被阮漓打腫的臉,從髮絲後面露出亂轉的眼睛,盯著阮漓不說話。
“喂,有事沒事?沒事別在這裡待著,影響煉丹房周圍的氣味。你身上可真臭。”阮漓伸腳踢了踢她。
對方一身衣服破破爛爛,而且全是泥汙,頭髮都的髒得打結了,全身散發著一股騷臭的氣味,真難聞。
不過阮漓趕她,倒不是嫌她臭,而是怕灼燁某天一出來看見她,影響了心境。好不容易灼燁才能專心煉丹,心無旁騖,別因為林伊桔又想起林鼎,情緒低落。
卻沒想到她輕輕一踢,林伊桔竟然尖聲大叫起來,好像受了酷刑似的。
“救命啊,救命啊大師兄!大師兄!有人要殺我!”
阮漓翻白眼。
搞什麼啊,誰要殺她了?
阮漓轉身就走。
才不想和瘋子在一塊。
反正煉丹房隔音效果相當好,就是爆炸聲音都穿不透,林伊桔願意喊就喊吧,影響不到灼燁。
然而她剛走出沒多遠,林伊桔尖叫著追了上來。
“救命!阮漓救救我!有人要殺我!”
阮漓很意外她這個瘋癲狀態還能認出自己,頓時站住了腳步。
懶散地問:“你不是說我要殺你嗎,卻又讓我救你?”
林伊桔一副瘋魔樣子,跑到跟前直往阮漓身上撲。
“救命啊,他們打我,罵我,要殺我……救命!阮漓救救我!”
阮漓側身再側身,躲避她。
髒兮兮的,阮漓可不想被她撲到身上。
林伊桔嗚嗚地哭,鼻涕眼淚流了一臉,突然跪倒在地,“阮漓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我吧,我見不到大師兄啊!”
她匍匐在地上去抓阮漓的裙角。
阮漓皺眉,“老實點,別亂動,我可以……”
話音未落,她突然發現林伊桔指縫間有道寒光一閃而過。
她還沒看清那是什麼,對方突然就撲了上來,手掌朝她腳踝拍去!
阮漓快速退後。
林伊桔一撲沒能得逞,又是狠狠一撲,周身爆發出靈力的光芒。
再明顯不過了,她在偷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