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劍出五嶽卷三 大地狼煙 三 劍出五嶽1問過了張謙的意思以後,湛盧還是決定按時召開“劍出五嶽”大會。
雖然衡山內定的參加劍會的弟子大多受傷,但衡山入室弟子眾多,增補上幾個也就是了。
況且只要有李丘平在,張謙自信這一屆劍魁就跑不了去。
對於派裡最後決定先開完劍會再回泰山迎接《劍道》,丘平感到很不可思議。
迫在眉睫的事不先去處理,偏要先開這什麼劍會,當真是不分輕重。
在丘平看來,這劍會無疑就是五嶽派的一種文化,確實是很重要的。
不過非常時期,當有非常手段,一味地循規蹈矩絕非良策。
但此時丘平人微言輕,他既沒有資格發言,說的話也不會有人重視,丘平唯有在肚子裡嘀咕了幾句,卻是毫無辦法。
五嶽派眾弟子難得齊聚一堂,大家趁這這個機會相互切磋,有說有笑。
丘平左右無事,也攙和其中,倒是認識了幾個感覺不錯的朋友。
這一兩天上山的人忽然多了起來,本來以往來五嶽派觀劍的人大都是派中門人在江湖上結識的好朋友,便是有不素之客,那也是來自周邊,向來就不多。
這眼見上山的人越來越多,衡山支派竟然有了迎接不住的架勢。
吃坐均不在話下,只是要安排這許多人在山頂住宿卻是力有未逮。
好在衡山本是旅遊勝地,山頂上雖然沒有了房間,在半山亭處卻是甚多。
張謙便讓丘平索性包下了半山上最大的幾家客棧,讓給觀劍的客人臨時居住。
至於這個花費嘛,在聽過丘平的經歷以後,張謙便毫不客氣地把這筆帳算到了丘平的頭上。
重陽節這天,五嶽派一眾在行過莊嚴的祭拜祖師之禮後,便即準備開始劍會。
五嶽派劍會的較劍並不同時進行,而是一對一對地比。
每次打完之後,派中諸長輩還要評論指點一番,所以進行的時間也比較長,一天下來能打上個七八場也就不錯了,不過對於觀看者來說時間自然是越長越好。
本來武林中有些少年俊彥曾提出過要參加五嶽派的劍會,以尋求指點,不過每次都被派中的主事者婉轉拒絕了。
要知此時武林中並沒有足夠規模的較技大會,似五嶽派這樣的劍會已經是極有影響力的盛會了。
無奈五嶽派並不肯開放,讓不少江湖人士扼腕不已。
丘平聽著張錚頗帶自豪地介紹著“劍出五嶽”大會的影響力,他心中一動,便想起了前世的奧運會。
多好的機會啊!但凡習武之人有哪個是不想證明自己實力的,如果舉辦一個類似奧運一般的全武林的盛會,那它的影響力和聲譽可想而知。
同時亦可以消除江湖中的許多唳氣,前世的奧運不就是有這樣的效果嗎!不過要舉辦這樣的盛事,非得有極其強大的號召力不可。
否則,只是來了幾個三腳貓的角色將什麼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劍的名頭奪了去,那可真要貽笑千古了!丘平正想到出神的時候,忽然聽到山路口傳來一聲報禮聲:“東方世家家主,東方淵到!”五嶽派在開劍會的時候,還從來沒有報上參觀人姓名的習慣,倒不是五嶽派架子大,而是從來就沒有什麼夠份量的人物前來參觀。
便是來了幾個武林中頗有聲譽的高手,那也是派中人行走江湖時結交的好友。
大家本來就熟,自然不會去講這些虛排場,那武當清玄道長就是典型的例子。
聽到這聲報禮,不但丘平楞了一下,連五嶽派各個領頭人都吃了一驚。
這東方淵畢竟是一大派首腦,非同小可。
五嶽派開這樣的劍會,還從來沒有一個江湖上名門大派的掌門人前來觀禮的先例。
便是在嵩山召開此會的時候,同在一山的名門少林派也只是派出了一位羅漢堂的首座以示禮節。
東方淵在武林中的地位怕只有湛盧可與其相提並論,那負責接待的衡山弟子很是機靈,問明來人身份後,就毫不猶豫地叫將出來,倒也避免了五嶽派失禮的尷尬。
湛盧親自走下座位來到路前接待,張謙則忙著在較劍場的主要位置安放東方淵的座椅。
湛盧迎上一步,“東方兄怎麼有空來了?事先何不通知兄弟一聲,失禮,失禮!”東方淵年約四十,儒巾寬袍,龍行虎步,步履間片塵不起,一派絕頂高手的風範。
眾人轉頭看去,卻大都被東方淵身後的一個年輕少女吸引住了目光。
那少女本來就美極,她身著一身鵝黃宮裝,手持一柄寶劍,更是將大家閨秀的典雅和江湖兒女的颯爽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身。
她身上沒有其它飾物,唯有頸上掛著一塊純白玉佩,那玉佩白如凝脂,雕成龍鳳呈祥圖,陽光過處潤潔生光,更是將那少女裝扮得純美耀目。
這個少女就是東方素雅,她知道父親東方淵要到衡山趁五嶽派齊聚一堂的時候辦些事情之後,便死乞白賴地要隨同父親一道前往。
東方淵終究拗不過她的硬磨軟求,只好將她帶上。
東方素雅知道今年重陽是五嶽派聚會的日子,以那李公子的武功,這麼重要的聚會,他沒理由不到的。
她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思念得緊,很想再見一見這位身在崑崙還記得送自己禮物的男子。
這一身打扮是她精心準備的,除了翻出了與丘平初次見面的那套衣服,還特地戴上了丘平送的那塊玉掛件。
東方素雅早就已經習慣了成為眾目之下的焦點,她落落大方地在人群中搜索丘平的身影。
幾乎只是瞬間,兩人的目光就碰到了一塊。
東方淵和湛盧寒暄了幾句,就進了衡山的演武坪。
東方素雅和父親高了個假,便向丘平這邊走來,東方淵卻也不去管她。
丘平高興之餘也有些惆悵,方才他用了些精神,在和東方素雅對視的時候,用眼神表達了一些情感,卻始終沒有得到回覆。
很顯然,和那個人的默契在東方素雅的身上沒有找到。
“李公子好!,各位五嶽派的師兄好!”東方素雅走到丘平等人一處,落落大方地向眾人施禮。
“東方小姐好!”眾人未想及她會過來此處,東方素雅風采逼人,一眾五嶽弟子都有點手足無措。
丘平自然是負責將東方素雅介紹給一眾同門認識,眾人畢竟都是年輕人,初時間略有失態,見東方素雅恬雅而不失大方後,大家就有說有笑地隨便起來。
眾人都是江湖兒女,幾句閒扯之後,話題就落到了武學之上。
東方世家本就以武學淵博見長,東方素雅家學淵博,談到武學之道更是如魚得水,連五嶽派各支派的劍法要義也是有極深見解。
五嶽派一眾弟子皆是歎服,他們說笑連連,卻是羨煞了旁人。
談笑了一陣,五嶽派的劍會卻也開始了,眾人便即圍向演武坪。
東方素雅跟著丘平看了一陣,不覺氣悶起來,“李公子,你也是要代表衡山上場的吧?什麼時候上呢?”“嗯,師父讓我最後一個上,按這個進度,可能要明後天了!”丘平說道。
張謙不欲讓丘平過早露面,把他排到了衡山最後一個出場,所以丘平今天並沒有上場比劍的任務。
“哦,那公子可以陪我逛逛衡山嗎?我看的有點悶了。
對了,你送我的這件禮物很貴重,我很喜歡,還沒親口謝謝你呢!”東方素雅壓低了聲音說話,俏臉微紅,煞是可愛。
“呵呵,好啊!在這裡我是主人,你是客人。
客人有要求,豈能不遵!不過我要先去和師父打個招呼。
至於這小小的禮物,那也談不上什麼貴重不貴重,東方家小姐肯賞臉收下,竟然還願意戴上,在下已經深感榮幸了!”丘平面帶微笑,“對了,咱們也算是朋友了,以後不要你一句公子,我一句小姐的好不好,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叫我丘平,我就叫你素雅可行?”雖然和東方素雅交往得不多,但丘平還是覺得比較瞭解這個女孩的。
過於調笑的話是絕對不能出口的,大家閨秀受不了這個。
普通的親近話,她應該還是能接受的。
果然,東方素雅雖然面上的紅暈又濃了一分,卻沒有反感羞怯的表示。
“公子,哦丘平,那你快去稟告你師父吧,我在這等你。”
丘平向張謙稟報後便帶著東方素雅向祝融峰頂奔去,衡山的風景典故他可熟了,帶一個小姑娘遊玩,那是最得心應手不過的了。
五嶽派其他弟子早已知道這個師弟和東方素雅是舊識,羨慕之餘只是暗歎自己沒有運氣,但其他的一些年輕人便不做如此想法了。
東方素雅不但通曉武學,而且博覽群書,衡山的風景雖然她沒有見識過,不過其中典故卻比丘平還要來得熟悉。
丘平帶著她轉了幾個地方,還沒有介紹,她已經先自娓娓道來。
丘平讚歎之餘,亦感到有一點沒面子,他心中一動,帶著東方素雅來到雷池。
“這個,是雷池嗎?”東方素雅見丘平點了點頭便接著道:“據書上說,‘每當峰頂雷霆怒發時,這個青苔滿壁的黑黝黝小石池上一定會金蛇亂閃,暴雷炸裂’。
丘平,你見過這樣的奇觀嗎?”“當然見過,不然帶你來幹嘛!你以為書上是胡吹的嗎?這可是咱們衡山的奇景!等閒難以看到。”
丘平得意洋洋地道。
東方素雅望了望天,嘆了一口氣,“可惜看不到這樣的奇觀了!”丘平嘿嘿一笑,“素雅,看清楚了!”說罷一拳向雷池轟出。
卷三 大地狼煙 三 劍出五嶽2(本章字數:3217)東方素雅只聽得“砰”地一聲大響,然後驚訝的看到一道耀眼的光華由丘平的拳鋒閃出,然後竄進了雷池,這道光華在雷池中簌來簌去地亂竄,良久方消。
丘平見東方素雅一付驚訝得快要傻掉的表情,他心中得意,便索性將混元真氣運轉不休,一拳接一拳不斷地向雷池轟去。
但見數道光華在雷池中交相閃動,謂為奇觀,雖然沒有真正的天雷那樣壯觀,但卻足以使東方素雅大開眼界了!“這,這是什麼戲法?丘平大哥,這也是武功嗎?”東方素雅目不轉睛地盯著雷池問道。
不自覺間,她的稱呼已經由李公子到丘平,而又發展到丘平大哥了。
“當然是武功,這是我新創的一路拳法,名叫霹靂閃華拳!怎麼樣,還過得去嗎?便請素雅點評!”丘平話語間忍不住的得意,同時他心裡其實也有點奇怪,自己怎麼跟她炫耀起來了?東方素雅回過神來,“丘平大哥真是不可想象啊!素雅還從未聽說過有能發出這麼強烈光芒的武功呢!這路拳法難道是由雷電之意變化而來的?大哥的內力可以轉化為雷電嗎?”丘平暗贊其果然蘭心慧質,“正是,為了這路拳法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風險呢!”他於是將如何想到要把雷電之意轉化為武功,又把如何在雷池旁以身試電的過程和東方素雅說了一遍。
話的內容雖然不多,然而丘平添油加醋,把過程說得離奇複雜,只聽得東方素雅時而神往,時而緊張。
“大哥真是既有勇氣又有毅力的天才呢!方才大哥說到,是去西域的時候想到要把自然之道融入武學的,大哥的西域之旅素雅也很好奇呢,也可以和我說說嗎?”東方素雅已經直接就稱呼李丘平為大哥了。
她只覺得和丘平在一起很自然也很開心,稱呼上的轉變也水到渠成般自然地就發生了,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丘平也沒有發覺,彷彿一開始二人就是這麼稱呼的。
“當然可以,不過現在已經中午了,我帶你去半山的酒樓吃飯吧,那裡有咱們衡山的野味可吃,比山上的招待要好多了,咱們邊吃邊說。”
從西域回來的時候,丘平從劉夏那裡支取了一筆錢,如今他是身家豐厚,當然要大盡地主之宜了。
東方素雅自是欣然應允,於是二人便行往衡山半山亭。
丘平帶著東方素雅穿林而下,闊處便在林間漫步,林密處二人便施展輕功踏葉而行。
那林子一片片的全是綠,長松百十丈,胸徑兩三圍,一株株,一叢叢,綠得驕傲,綠得醉心,綠得沁衣。
二人攜手踏綠而行,山風過處,衣抉飄揚,仿似神仙中人。
丘平與東方素雅正沉醉於那深山的涼意,撲面的甜香,還有那一片片松濤過後無盡的溫柔,不覺間眼前忽地開朗起來,卻是已經到了半山的空闊處了。
丘平找了最大的一家酒樓,他本想包下整個二樓雅座,無奈這次上山觀劍的人委實太多了一些。
大多有些身家的人,都不願意留在山上接受五嶽派的招待,於是這半山處的酒樓生意忽然地就好了起來。
丘平二人貪看衡山景色,本來二樓雅座已然訂滿,好在丘平前日裡包下客棧時見過這家酒樓的老闆。
他正好看見丘平,便即按派了一個靠窗處,能欣賞到山間風景的桌子給二人。
丘平要了一壺衡山雲霧茶,點了幾個特色野味,二人便又聊將起來。
丘平便將在西域的種種見聞,自己如何建設五德園,又如何認識了崑崙派的朋友,以及怎麼新創了風雲抓等事都毫不隱瞞地向東方素雅一一道來。
丘平本來對這個蘭心慧質的女孩就很有好感,經過了半天一起的遊玩,便更是顯得親近起來。
他話一出口便滔滔不絕,連帶方才想到的想舉辦一個類似奧運的武林盛會也都說了出來。
“嗯,大哥的想法是很好的,你的理念中最緊要的一條就是純粹以較武為基礎,只要是習武之人無論黑白正邪都可以前來較技。
大哥的那句話最是精闢了,‘重在參與!’不過舉辦這樣大規模的武林大會卻並不是大哥想的那麼簡單的,大哥你的思考也有些過於理想化。
其中有些難處恐怕會超過你的想象。”
東方素雅聽了丘平關於召開武林大會的設想後亦是極感興趣,她於是順著丘平的思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東方素雅端茶泯了一口接著道:“要讓全武林,或者說大半的武林中人不分正邪都來參與這個盛會,那麼舉辦這個大會的主人必須有足夠的分量,這個人的威信和聲望必須要達到一個常人所不能企及的高度才有可能!便是號稱當今天下第一高手的無量真人也沒有這個號召力。”
東方素雅望著丘平,“大哥,要想讓武林中人屏棄正邪,屏棄恩怨地來參與這樣的盛會,只有武林中超然於一切之外,而又在正邪兩道都享有盛譽的絕頂高手才有資格。
天下第一高手,並不是天下第一人。
就是當年五嶽派的祖師,號稱劍仙的凌無塵前輩,也沒有達到這樣的高度。
不過素雅相信大哥終有一天能成為這樣的人,便讓素雅拭目以待吧!”丘平本來越聽越是讚歎,到聽得最後一句,他忽地一窒,差點沒把口中的茶噴將出來。
自己的本意可不是成為什麼天下第一人!正要解釋間,忽然聽得窗外喧鬧起來,言語間不住有劍出五嶽,嵩山劍法,衡山劍法等等,似乎是為了劍會在爭吵些什麼。
丘平大感好奇,便不忙解釋,向著窗外空地處看去。
只見那空地處有兩個年輕人正在爭論嵩山劍法與衡山劍法的長短,旁邊圍了一群人在看熱鬧,其間有人便幫上一兩句腔。
一大群人以此二人為中心分成了兩個陣營在那裡爭吵不休,說嵩山劍法高明者有之,說衡山劍法奧妙者亦有之,其中倒也不乏真知灼見。
丘平何等耳力,早將眾人言語聽得清清楚楚。
他聽到早上衡山的師兄贏了一陣,亦是頗感欣然。
小二早將飯菜送上,二人本來就不餓,便不忙就吃,卻聽著窗外眾人爭吵,頗感有趣。
“嵩山劍法狗屁不通,衡山劍法狗屁不通,五嶽劍法不通狗屁!”眾人正爭到酣處,旁邊冷冷地傳來一句嘲諷。
那話音不大卻是聲聲入耳,眾人鄂然。
“如此說來,閣下的劍法想是已通狗屁的了。
不知道閣下是哪門哪派,學得是哪路劍法?”卻是那場中誇讚衡山劍法的年輕人回過神來反言相譏。
只見那人衣衫襤褸,鬍子喇碴,看不出多大年紀。
他手裡拿著一把鐵劍盤旋把弄。
那把劍沒有配劍鞘,鏽跡斑斑,到處都是缺口,劍尖處不知道是折了還是怎麼的,居然是平的。
這個東西只能從造型上勉強才能辨認出是一把劍,說是鐵條倒應該才是沒什麼爭議。
那人盤旋著手中的鐵劍道:“我的劍法是不是已通狗屁,那是要和狗屁不通的人打過才知道的。
至於我哪門哪派,學得是哪路劍法,象你這種這裡誇讚狗屁不通劍法的人,那是沒有資格問的。”
那年輕人大怒,抽出配劍道:“本事不在嘴上,我配不配,你要有種就來試試罷!”那人斜著眼睛看著他,“我的劍本來是想在這什麼‘劍出五嶽’上開開齋的,可惜那五嶽派的一干人知道老子的厲害,生怕丟了那個什麼劍魁的稱號太沒面子,硬是不讓老子過過癮。
比劍就罷了,老子看在五嶽派那幾個老頭子的份上還可以手下稍稍留點情。
在這裡的話,老子手裡這東西可是殺人的玩意,你可得想好了。”
“我手裡的劍可也是用來殺人的,你若害怕便滾吧,不要在這裡找藉口了!”那年輕人絲毫不知畏懼。
看這人手裡的那破爛東西,說什麼殺人的玩意,真真是可笑之極。
他卻不知江湖上又哪裡會有什麼可笑的東西,這人敢在衡山公然侮辱五嶽派,不是瘋子,就是高手,丘平臉上早就現出了凝重之色。
“好,好,好!那你就來受死吧,黃泉路上可別怪我沒打過招呼。”
那人左手託著劍身,右手按住劍柄,他雖然低垂著頭,站得鬆鬆跨跨,但一股濃重的殺氣卻不可掩飾地向四周彌散開來。
周圍眾人感應到了這股可怕的殺氣,都遠遠地避了開去。
這分明是手上沾染過了無數鮮血的人才能發出的氣機,那年輕人心中已然有了退意,不過此時騎虎難下,話已出口,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臨陣退縮。
東方素雅打了個寒顫,忽然對丘平道:“大哥快阻止他,這個人使的是殺手集的天煞劍,他一出手那年輕人就沒命的了!”丘平正有這種感覺,聽了東方素雅的話後馬上就站起身來,直接從視窗跳到了場地中,“且慢動手!”卷三 大地狼煙 三 劍出五嶽3(本章字數:4024)丘平來到空地處,先是抱拳向眾人施了一禮,然後對那年輕人道:“這位兄弟請了,在下是衡山弟子,這位先生既然是說我五嶽派的劍法不入流,當然要由我五嶽弟子來接下這一場,不知兄弟可肯讓在下一陣否?”那年輕人本來已有怯意,聽丘平如此說法自然是求之不得,“這位少俠客氣了,似此等狂妄之徒,不敢在山上作勢,卻跑到這裡來搗亂,本來想替貴派打發了的,少俠既是衡山高足,在下自然是客隨主便!”眾人見有衡山弟子出頭都興奮起來,丘平雖然年紀不大,眾人卻也沒敢小看於他。
適才他穿窗而出的一式輕身功夫極是漂亮,眾人受那持破鐵劍之人的殺氣所逼,雖然沒有喝出彩來,不過他們這點眼光還是有的,此人明顯是五嶽弟子中的佼佼者。
眼看一場好戲即將上演,叫他們如何不興奮。
東方素雅從酒樓走出,輕輕地對丘平道:“這個人擺出的姿勢似乎是殺手集的天煞劍式,這天煞劍據說是《滅道十三卷》中《七殺卷》中所記載的絕技,極是凶厲狠毒,往往一招之間既見生死,大哥切不可大意了!”“居然知道《滅道十三卷》,小丫頭是何人門下?”那人擺出天煞劍起手式後,本來一直垂著頭,聽到東方素雅說的話後將頭抬了起來,兩道彷彿要將人看透的眼光在東方素雅身上上下巡視。
東方素雅很不喜歡他的目光,那目光好象穿透了她的衣服,讓她很不舒服。
她躲到丘平身後,“大哥,這個人很討厭!”丘平按住劍柄道:“衡山李丘平這廂有禮,閣下要報一下來頭嗎?不用的話,便可以出手了。”
丘平本來想做個和事佬算了,但此人唐突佳人,倒是不能讓他好過了。
天煞劍他沒聽過,但殺手集他是知道的。
殺手集是武林中最神祕的組織之一,這個組織的人都是殺手那是沒什麼疑問的了,不過這些殺手和其他殺手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他們殺人都是明殺,他們殺人前通常會向目標說明,然後堂堂正正地將其殺死,而這也充分證明了殺手集的實力。
殺手本來是江湖中最忌諱的職業,但他們雖然收錢殺人,卻不是什麼人都肯殺,也沒聽過什麼大有聲望的人死在他們手上,這也是殺手集沒有在江湖上引起公憤的原因。
丘平對殺手集的印象其實是好感多一點,他覺得那是一群很自在,很張揚的人。
東方素雅在樓上說到這人是殺手集的人時,他甚至還想過要去和他結識一番。
不過現在此人冒犯了佳人,情況自然又不同了。
“你就是李丘平?五德園裡的人說的‘公子’就是你?”那人聽到丘平子報家門後,殺氣猛地一盛。
丘平暗自警惕,點點頭道:“正是,閣下對丘平的事如此清楚,莫非就是來殺在下的?”“正是,殺手集談輯受人所託前來取公子的性命,不過與五嶽派的高手較量一下劍法卻也是談某心中之願。
公子神采飛揚,顯然是五嶽派的高手,早上見的那幾場不過是兒戲而已,能與公子過招亦能滿足談某的心願。
公子便請小心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公子切勿留手,在下只是個殺手,殺了我,殺手集亦絕不會前來報復,也不會再派第二個人找公子。”
這談輯本來囂張之極,見了丘平後卻莫名其妙地客氣起來。
丘平一楞,這談輯一說到五德園,丘平便已經猜到此人來衡山的目標就是自己,否則自己又不出名,哪有這麼無聊的人來打聽自己的背景。
更何況這個人本來就是個殺手,丘平知道所謂的殺手,那是絕對不會去做些無聊的事的。
他所沒有料到的是談輯說話的口氣,此人將生命看得極淡,不但別人的,連自己的命似乎也是毫不在乎。
“既如此那便請吧!”丘平搖搖頭便抽出配劍。
談輯不再說話,又恢復了初時間的動作,他身上的殺氣愈發濃烈起來。
丘平見他頭也不抬,心中一動。
此人的武功竟然練到了這樣的境界了麼,光憑感應就可以知道對手的攻擊來路?丘平決定一試,此人口口聲聲說衡山劍法狗屁不通,倒是不好使其他武功了。
丘平手腕一抖,混元功到處,漫天的劍光如雨點般向談輯罩去,正是那招雲光千幻。
如今的李丘平可不是初出茅廬的那個李丘平了,他不但將混元功練到了第七重,對於武道的理解也已經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同樣的一招雲光千幻使出來,以前是華而不實,無一實招,僅能起到惑敵的作用,真正的高手一看就知。
如今則是虛虛實實,似乎每一道劍光都帶著殺機,而丘平也確有能力將其中任何一式虛影化做實招。
場中四周都是些識貨的人,見丘平劍術精湛,頓時彩聲四起。
眾人大都惱恨這談輯出言不遜,便尋思著在其敗陣後如何奚落於他。
談輯不閃不避,右手一緊,鐵劍挑起,第一招便即搶攻,竟不理睬對方來招,劍尖直刺他丹田要穴,出手之凌厲猛悍,直是匪夷所思。
說到速度,天下間也未必就有人快過了李丘平,說搶攻,那正是衡山劍法的根本要義。
但這談輯似乎根本不在乎生死,明見李丘平出手比他快,招式比他精,他硬是以命搏命,好象認為丘平的劍即使刺傷了他,他也能在同時殺了丘平一樣。
“天煞劍沒什麼出奇的啊!”丘平心想。
“自己每一劍上都附有厚重的真氣,只要傷到此人,他必定就會立即失去戰鬥力,這可不是莽漢搏命,你捅我一刀,我忍著痛也能捅還一刀。”
丘平先是輕輕一側,毫不猶豫地就將虛招化實,真氣貫於劍尖,便欲在一招間拿下此人。
至於是否就這麼殺了他,丘平還沒有這麼果決,卻沒有看到場邊東方素雅正一臉焦急的神情。
瞬間談輯便已中劍,場中諸人正要喝彩的當口,談輯卻並沒有象丘平想的那樣倒地,相反談輯身上七八處劍傷似乎激發了他的某種潛力,那把鐵鏽斑斑的破劍不但沒有失去力量,反而突然加快了速度直挑丘平的咽喉。
此時丘平身法劍招已然使到盡處,再想避讓或者回劍格擋已是不及。
那談輯的劍上帶著濃重的殺氣,在丘平眼中卻是深深的嘲諷,丘平想起了戰前談輯說的話。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對嗎?”李丘平從心底裡湧起一股憤怒的情緒,不是對談輯,而是對他的劍法。
現在他知道這天煞劍的奧祕了,天煞劍其實並不是一路劍法,而是一種心法,這是一種藉著敵人的傷害而激發人體潛能的心法。
丘平估計,就算自己下狠手刺中了他的要害,他也不會即死,說不定反而會有更加快猛的反撲。
所謂的天煞,其實是先傷己,後傷敵,難怪此前談輯有那麼一番說辭。
創造這天煞劍的人委實可恨,他實際上是將生命踐踏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無論是敵人的,或是自己的。
李丘平一聲暴喝,左手提起,猛地一拳轟在那破劍的劍身。
只聽一聲悶響後,光芒起處,那劍竟然被李丘平一拳轟得粉碎。
眾人轉眼看去,只見那談輯眼耳口鼻中都流出血來,顯是已經氣絕。
他臉上淡淡地露出了一絲笑意,李丘平雖然贏了,但終究沒有在劍上勝過了他。
丘平輕撫頸間,那裡有一點細細的白痕。
武林中當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他又由死到生地走了一遭,看來無論將武功練到了何種地步,都始終不能小看了天下的英雄。
丘平本來不想殺這個人,更不願意在東方素雅眼前殺人,不過這人終究還是死了,卻不知應該算是自己殺的還是他自殺的。
丘平收起無謂地情緒便帶著東方素雅向山腳行去,雖然還沒有吃飯,但在這裡如何還能吃得下去。
至於談輯的屍體,自然有衡山中人打理,江湖爭鬥死上幾個人,官府是不會管的。
莫名其妙地殺了個人,丘平心情大壞,到山腳勉強吃了一頓飯,便又與東方素雅去遊覽其他山峰。
二人的輕身功夫都到了不滯於任何山麓的地步,衡山諸峰又並不險峻,二人倒是頗感暢快,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
“對了素雅,那《滅道十三卷》是什麼門派的武功?那天煞劍當真邪門的緊!”丘平與東方素雅邊走邊聊,不一陣就又說到了武學上來。
“《滅道十三卷》是歷代邪派武功的總稱。
據傳,西漢時武風極盛,高手倍出。
當時有一位邪派異人統一了黑道與邪道,總覽當時黑道與邪道所有的武功祕典,他花了三十年的功夫編成了這《滅道十三卷》。
據說,當時他已經天下無敵,但是其人編寫完《滅道十三卷》後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性情大變,居然要求手下各個門派改邪歸正。
他手下各人口頭上自是不敢違抗,卻暗地裡計劃反他。
終於在一天,眾人先是在其飲食中下毒,然後群起而攻之。
哪知這位異人的修為卻其實已經到了諸邪不侵的地步,《滅道十三卷》本來就又有一卷是專門講用毒之法的。
這位異人雖然將反他的人盡行誅殺,卻也心灰意冷,從此避世隱居,未再現於人間。
不過也有說法是,他雖然誅殺了一眾手下,自己卻也受了極重的傷,無力再行約束門人。”
東方素雅歇了口氣接著道:“這位異人離開後卻沒有帶走那《滅道www.smenhu.cn三 劍出五嶽道十三卷》。
他人一走,手下立即分崩離析,《滅道十三卷》顧名思義,一共有十三卷不同型別的武學,這異人離開後,便既被手下眾人你爭我奪地瓜分了。
得了這些經書的人絕大部分仍然保持在了黑道陣營,只有極少數人遵從了這異人的志願轉為了正道。
那嶺南溫家就是以一部《萬毒卷》,開創了溫家數百年的基業。”
丘平心中一動,稱讚道:“素雅真是好見識,有一種武功名喚‘陰魂不散’,是不是也出自這《滅道十三卷》呢?”東方素雅神情鄭重,“正是,‘陰魂不散’出自《滅道十三卷》中的《幽冥卷》,是極其可怕的武功,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了。
大哥見過這種功夫嗎?”“是的我見過,那確實是很可怕的功夫,那個人是君臨幫六合堂的總堂主燕牧然。”
丘平點點頭道。
二人邊走邊聊,不覺天色已漸漸暗將下來,丘平便帶著東方素雅往祝融峰迴去。
反正明天丘平也沒有任務,二人還可以盡情遊玩。
“素雅妹妹見識如此淵博,不知道對黃山派的萬流歸宗劍法瞭解多少?”丘平前日裡與風雨八棍過招後頗有所悟,閒下思索時卻總有種種滯礙,不由得便又想起黃山劍法的融通之道來,當時僅是領悟了少許便讓自己獲益良多,此次悟劍又遇到滯礙,便第一個想起這路武功。
東方素雅正要說話間,忽然山上奔下來一個胖胖的少年,口中喊道:“可找到你了,李師兄,掌門人和掌教都在找你,說是讓你馬上去山頂試劍堂!”卷三 大地狼煙 三 劍出五嶽4(本章字數:4338)來人名喚小胖,小李丘平一歲,是與丘平一期進的衡山,現在還是師授弟子。
他雖然練武很刻苦,但一身肥肉卻總也減不下來,眾師兄弟於是便將小胖這個外號一直叫了下來,本來的名字反而沒有幾個人記得了。
李丘平便拜託小胖照顧東方素雅,自己則加快腳步直奔山頂。
進得試劍堂,只見除了五位掌教,父親李勝賓竟然也在座。
李丘平向眾人拜下,“聽師弟說,掌門師伯和師父都在找我?”“嗯,聽你師父和你父親說,你已經將混元功練到了第七重,是真的嗎?”湛盧問道。
“是,掌門師伯。”
丘平暗自嘀咕,難道是要升自己做長老?可是自己還沒奪下劍魁啊,自己倒是不太在乎這個名頭的,不過衡山上下對這個都看得很重。
尤其是師父張謙,他怎麼可能在自己還沒有拿下劍魁的頭銜之前就讓自己進升長老,要知道長老無論年齡大小都是不能再參加劍會的,否則那就是明明地以大欺小了!湛盧哪裡知道丘平心裡在轉什麼念頭,他站起身來道:“你我對上一掌試試,用全力,不要留手。”
“這個............”丘平知道掌門人是要試自己的內功,不過自混元功第七重練成以來,他還沒有對著一個人全力出手的先例。
其實丘平只有在練功的時候,有時會全力出手,平常對敵基本上都是以招式境界取勝,硬拼內力他還真是不太習慣。
就是白天用霹靂拳擊斃那談輯,生死之間也沒有用上全力。
他心下籌措,便猶豫起來。
“臭小子,掌門人何等功力,要你出全力,你就出全力好了,莫非你還認為能傷到掌門不成!”李勝賓笑罵道。
李丘平猛地一醒,是了,掌門人湛盧的武功號稱五嶽派之冠,他又深知混元功的底細,豈能為自己所傷,自己怎麼忽然變得迂腐了。
李丘平不再說話,將混元功提到極限,呼地一掌向湛盧打出。
湛盧右手一翻,眼中泛過一抹紫光,掌心精芒流轉,硬生生地接下了丘平這一掌。
只聽一聲悶響,李丘平禁不住手掌上傳來的大力,蹬,蹬,蹬地連退了三步。
湛盧亦是上身一晃,他臉上禁不住地湧起一股喜色,“確實是地道的第七重混元功,我五嶽派得天佑護啊!張師弟,李師弟,恭喜了!”張謙早笑得開了,“同喜,同喜,怎麼樣諸位,在下沒有說大話吧!呵呵。”
其餘幾個掌教亦是面帶喜色,紛紛向張謙和李勝賓道賀。
丘平卻沒去聽他們說話,心道:“混元功還真是不適合取敵制勝呢!方才要是用風雲抓或者霹靂拳的內力心法,自己還真是未必會退這三步!這混元真氣包羅永珍,本身卻是威力不大,難怪師父以前說就是將其練到第七重,也僅僅只能自保而不能進入絕頂高手的行列,看來就是這個原因了。”
“丘平,方才試你的功夫是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本來怕你難以擔當,現在看起來應該是沒有問題了!”湛盧笑著對丘平道。
“不敢,掌門人有事便請只管吩咐!”湛盧於是將原因向丘平一一道出。
原來,東方淵此次上山找五嶽派也是為了江湖上紛亂的局面而來。
那與東方世家作對的水盟有了正式的名稱,叫四海盟。
四海盟掌握了長江,黃河,洞庭湖,翻陽湖等幾乎所有的水道幫派。
其勢力之盛,幾乎已不在君臨幫之下,太湖水匪只不過是其中小小的一個分支而已。
東方世家近來與之爭鬥間,偶然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祕密,四海盟居然有投靠金人的跡象!要知此時的四海盟不是什麼小門小派,而是幾乎控制了天下水道的強大勢力,若是金人攻宋,而其裡應外合的話,產生的破壞力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來。
東方世家自保有餘,要剷除這股強大的勢力實有所不能,於是東方淵親上衡山,欲與五嶽派中人商議結盟,共同滅了這四海盟。
本來就這個事還不足以讓五嶽派的各位掌教著急,但是東方淵在路上的時候又截獲了一封四海盟送給金人的書信,信中的內容竟然全都是關於五嶽派劍會的。
信中之意就是五嶽派諸高手大都聚在南嶽,要搶奪《劍道》正當其時。
這封信就確實將各個掌教震撼住了,湛盧本來就對大家說過了這麼一件事,而且打算在開完會以後就去迎回《劍道》。
哪知這個傳聞居然是真的,這四海盟未必就只發了這一封書信,事情已經頗為緊急,要是那金人高手大舉殺上泰山,那《劍道》恐怕真將不保。
眾人心急如焚,但劍會已經開始,這個時候停下已經來不及了。
於是,張謙便說出了李丘平的修為,並建議由李丘平一個人在一天內接受剩餘所有弟子的逐個挑戰,直接將這次的劍會結束。
他固然也是心急《劍道》的安全,但讓丘平以最華彩的方式奪下劍魁亦是他心中所渴望的。
以丘平現在的年齡將武功練到這個地步,縱觀五嶽派的歷史,只此一人而已!於是便有了此次試劍堂中試李丘平的事件發生了。
湛盧試過丘平內功以後,對張謙所說的,關於丘平劍法的造詣亦是深信不疑。
“丘平,咱們只能給你一天時間,一天之內要打敗二十幾個師兄,你不能手軟,不要讓哪個師兄在你手上走過二十招。
否則,一來時間不夠,二來你的體力也不一定能堅持,切記,切記!”湛盧一開始就覺得這個師侄有點婆媽,做事不夠狠辣。
俠義中人,這樣做事本來沒錯,但關鍵時候,容不得再講什麼面子了,雖然明天的劍會中有兩個人是湛盧的親傳弟子,他卻也不想丘平多讓幾招照顧面子。
湛盧只怕丘平行事猶豫耽誤了大事,不斷叮囑他要果決,卻忘了因為行事迂腐而造成這種形式的正是他自己!“劍出五嶽”大會第二天,擂臺邊早已站滿了前來觀劍的人。
衡山見來觀劍的人多,便臨時搭起了一個擂臺,方便眾人觀看。
擂臺東邊設定了一個稍高的木臺,上面坐著五嶽派的五位掌教以及東方淵,武當清玄道長等人。
西邊也有個木臺,五嶽派的其餘長老,以及東方素雅等人就坐在這裡。
旭日方升,山頂還有薄霧披身。
場地上眾人各懷心思,卻都希望比試快點開始。
丘平果然第一個出場,他身著青衫,背懸長劍,一個箭步跳上擂臺。
他只是靜靜地往擂臺上一站,場中眾人彷彿有一種錯覺,這個少年好象已經和那陽光薄霧融為一體,他就是那最耀眼的一抹陽光,他也是那最飄忽的一團濃霧,似真如幻。
東方淵動容道:“這個少年是哪位高人的弟子,似乎已經有貴派長老的實力了?”張謙禁不住得意,“東方兄謬讚了,小徒李丘平,等會還要請東方兄品評一二!”“李丘平?他就是李丘平?五德園的李公子?”東方淵聽劉夏說過丘平是衡山弟子,他以齊家為參照,渾沒想過這個李公子竟然也會是一個武林高手。
“什麼五德園?”湛盧問道。
“此事掌門師兄請容後再稟,咱們先行觀劍吧!”眾人說話間,擂臺上已經打將起來。
丘平得了眾長輩的授意,除了內力上有所控制外,在劍法上卻是毫不留情。
本來湛盧的意思是要他以強橫的內力取勝,越快越好。
但丘平卻不願意這麼做,即便是衡山劍法,他也有信心沒有哪個師兄能接下他二十招!果然,對面的華山派弟子分不清丘平劍法的虛實真幻,欲要緊守門戶卻也不得其法,沒到二十招就被丘平瞅了個破綻,在衣服上刺了個小窟窿。
擂臺周圍彩聲雷動,那天在半山上見過丘平的人更是喊得賣力,好象他們早就與丘平相熟一般。
李丘平贏了一場後卻並不走下擂臺,對著湛盧這邊的高臺行了一禮道:“各位師叔伯,各位前輩,丘平行有餘力,想接著和師兄們切磋,請掌門師伯應允!”湛盧還沒有說話,擂臺邊上人群早就喊開了,“同意,同意!”湛盧心中暗喜,點點頭道:“好!你既有此意,那便請監技長老安排好了!”湛盧的話語聲並不大,卻遠遠的傳了開來,將場地中嘈雜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眾人受了這一壓,忽然便說不出話來,場地中頓時安靜下來。
周全早已得到湛盧和張謙的授意,他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其實早就樂開了花。
李丘平也是他親眼看著成長起來的,他對這個衡山不世出的天才,早就充滿了期待。
現在湛盧和張謙做出這樣的決定,一來是形式所迫。
二來也確實有一定的把握。
讓李丘平以最華彩的方式拿下劍魁,足以將讓衡山在五嶽派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恆山弟子單遠上!”周全喝道。
未及二十招,單遠敗下陣來。
“泰山弟子司徒軒上!”周全喝道。
十七招,司徒軒敗下陣來。
“嵩山弟子常越上!”周全喝道。
十五招,常越敗下陣來。
李丘平越打越是心中雀躍,五嶽劍法,同氣連枝,雖然對手不是什麼頂級的高手,但丘平從來就沒有打得這麼順暢過。
對手的劍招似乎都是似曾相識,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在他的心中流動,那好象就是,在與眾師兄弟的較量中,有一扇門正在被緩緩推開。
李丘平已經不記得打了幾場了,只知道心中的劍意愈來愈盛,他覺得自己似乎離什麼緊要的東西也越來越近,只要再打上幾場就能將這絲靈感抓在手中了!“泰山弟子張定坤上!”周全喝道。
這次卻沒有人再走上擂臺了,“李師弟劍法卓絕,定坤知道不是對手,就此認輸,還請長老成全定坤藏拙之意!”擂臺邊上一個負劍青年向周全行禮道。
李丘平越戰越強,五嶽眾弟子都看在眼裡,方才對那個華山的同門竟然只是用了三招就解決了問題,雖然有可能那華山弟子可能要稍弱一點,但眾弟子都心中有數,自己上了也絕撐不過二十招去,這又不是私下裡切磋,旁邊那麼多人看著,讓眾人如何還願意出手!接下來,餘下的弟子紛紛表示認輸,不願再與丘平過招。
周全卻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要知道在五嶽派的劍會,中類似丘平這樣技高數籌的弟子也不是沒有出現過,但還從來沒有開不戰而認輸的先例,須知這是自己人的切磋,絕無受到傷害的可能,不戰而認輸實是沒有必要。
周全不知道是否要強行命令眾弟子上場,這邊丘平卻急了。
他正好到了關鍵時候,腦中胸中憋著無盡的劍意,若是再打下去,可能會有重大突破,但若是就此打住,丘平覺得似有很大的不妥。
李丘平的感覺一點也沒錯,武道修煉如逆水行舟,丘平練武與其他人不同,自他遇到那無名高僧之日起,他就不自覺地走上了那人所說的南宗“頓悟”之道。
他的進步主要就重在一個悟字上。
無論戰歌劍,風雲抓還是霹靂拳,都是這麼來的。
就象上次他領悟霹靂拳一樣,如果有機會而放過,對他的修行實是有不可估量的傷害。
“在下五嶽弟子李丘平,在場諸位若有興趣與在下切磋,在下無盡歡迎!”李丘平只求一戰,他也顧不得師長們的反應了,既然同門不肯再與自己較技,那麼索性就向圍觀的人群挑戰好了,想來總是有些高手隱藏於其中的。
李丘平戰意激昂,身上一襲青衫無風自動,彷彿站在烈風之中。
眾人受其氣勢所逼,竟是無人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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