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遠一時想不到該如何是好,沒有辦法,只有拿手裡的酒來解恨了。
他“咕嘟咕嘟”地一陣狂飲,片刻間便將手中的那一小壇酒喝完了。
然後他向柳含伸出手,道:“把酒給我!”柳含煙只有將酒交到吳天遠的手上。
吳天遠抓住小酒罈,柳含煙的手卻沒有松,道:“你想哭就哭吧!”吳天遠怒道:“哭什麼?我為什麼要哭?我壓根就不想哭!”說還沒說完,他已經將小酒罈奪了過來。
他信手拍開泥封,舉起酒罈,再度狂飲起來。
柳含煙看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吳天遠始終將自己的感情壓在心中,不將它宣洩出來可不是好事,時間長了恐怕會憋出毛病來。
她略一思索,便輕聲唱道:“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這首馬致遠的《天淨沙》是當時幾乎人人會唱的名曲。
這裡雖然沒有枯藤老樹昏鴉和小橋流水人家這些玩意,可是柳含煙相信那句“斷腸人在天涯”正符合吳天遠此時的心境。
可是柳含煙唱完這一曲後,吳天遠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照舊在那裡狂飲。
柳含煙秀眉微蹙,便又唱道:“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悲悲慘慘慼戚。
……”她這首李清照的《聲聲慢》剛唱了個開頭,那句“乍暖還寒時,最將難息。”
還沒唱出口,便聽到吳天遠冷冷地喝道:“別唱了!”柳含煙頓時收了聲,板起了面孔,站起身出去了。
吳天遠看也沒看柳含煙一眼,似乎這世界上根本就沒這麼個人一般。
而柳含煙出去了片刻便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她的手裡又多了兩小壇酒。
柳含煙將手裡的兩個小酒罈重重地放在桌上,道:“喝!你便喝個夠吧!”柳含煙說完,又出去了,回來的時候,她又拿進來了兩壇酒。
她如此這般進進出出數趟,屋裡便有了十來壇酒了。
而吳天遠也不說話,只顧著舉起酒罈一個勁地往自己的喉嚨裡灌酒。
他喝了一罈便再喝一罈,看來今天他不將自己灌醉是不會罷休的。
吳天遠一連喝了五壇酒,他這才停了下來,看來他的酒量不錯。
他雖然想醉倒,可是五壇酒下去,從他的臉上看去,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看來靠喝酒來灌醉自己的這條路是行不通了,這也令他更加沮喪起來。
他低著頭向眼前的幾個空酒罈望了一會,突然抬起頭來對柳含煙道:“對不起!我不該向你發火的。”
柳含煙聽得十分驚訝,她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吳天遠居然會向她道歉。
緊接著她又聽到吳天遠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的心裡很亂,我一時沒能忍住,便向你動了火。”
吳天遠的道歉是非常誠懇的。
面對這樣發自內心的道歉,任何人都不會再同他計較的,柳含煙也不例外。
吳天遠的話一方面讓柳含煙原諒了他,一方面又激起了柳含煙的好奇心。
她心想:“一般人失去至愛之人都會痛不欲生,怎麼吳天遠卻只是心中很亂呢?三叔說吳天遠是個至情至性之人,如果三叔說得沒錯的話,吳天遠不應該在這種事情上騙我才對。”
吳天遠當然不知道柳含煙在想什麼。
他見柳含煙不說話,以為柳含還在生他的氣。
可是他已經誠心誠意地向她道過歉了,如果她還不肯原諒自己,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
當下他向柳含煙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還是先去找個地方歇息吧!”柳含煙並沒有動,卻向吳天遠道:“我想我在這裡可以幫你。”
“幫我?”吳天遠顯得很驚訝,“你準備怎麼幫我?”柳含煙道:“我想我留在這裡可以幫著你分析一下。”
“分析一下?”吳天遠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你幫著我分析什麼?”柳含煙笑了笑,道:“我問你,你現在心裡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吳天遠想了想,道:“難過!很亂!很煩躁!”柳含煙又問道:“那麼你想到馬玉鳳的時候呢?”吳天遠嘆了一口氣,如實地道:“我一直在想著她,只不過想得多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更厲害些。
心裡便如被貓爪子不停地撓一樣不舒服。”
柳含煙螓首微點,她已經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當下她向吳天遠展顏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去找地方歇息了。
你一個人在這兒安靜吧!”吳天遠瞧出柳含煙的笑容中捉狹的意味很濃,便有些不高興了,道:“你不是說幫著我分析一下嗎?怎麼現在卻要走了?我已經把我心裡的感受告訴你了,你卻不幫著我分析,你這樣也太不厚道了。”
柳含煙道:“如果我說了,你可不準生氣。”
吳天遠道:“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說得對,我不會生氣的。”
柳含煙道:“我說得不對,你也不能生氣。”
吳天遠只得點頭道:“好!我不生氣!行了吧?”柳含煙這才感到滿意,向吳天遠問道:“除了馬玉鳳之外,你以前一定沒有喜歡過別的女子吧?”柳含煙一邊問取出兩隻小酒杯,在吳天遠面前放了一隻,自己面前放了一隻,並在小酒杯裡都斟上了酒。
吳天遠拿起桌上的酒杯,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道:“不錯!”柳含煙笑了笑,自己也喝了一杯酒,吃了兩口菜,(她從中午到現在也沒有吃過什麼東西,早就餓了)道:“你這個人啊!我想你自武功大成以來,在武林中所向披靡,沒有遇上過什麼對手。
你看上的東西自然也會想盡辦法將其弄到手,從來沒有失敗過。
是不是?”吳天遠一邊為柳含煙倒酒,一邊道:“是的。”
柳含煙又道:“所以當你與徐膺緒爭奪馬玉鳳,最終失敗時,你感覺這是你平生以來最大的失敗,或者也可以說是奇恥大辱。
更深層的原因是你一直在主動地追求馬玉鳳,而徐膺緒卻幾乎什麼事都沒幹,最後你卻落敗了,也令你始終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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