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煙與吳天遠在桌前分別坐下後。
柳含煙向李應昌問道:“我交待的事情都辦好了嗎?”李應昌在柳含煙的耳邊輕語了幾句,柳含煙這才點了點頭,道:“你去吧!”李應昌早就巴不得離開這裡了。
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吳天遠剛剛在馬玉鳳那裡大敗而歸。
當然他也從未見識過吳天遠這副氣極敗壞的模樣:吳天遠一坐下,便開始不停地打量這間屋子。
他只覺這間屋內陰暗無比,而那支蠟燭發出的光芒更顯黯淡。
而屋內的傢俱都是那樣油膩膩的,成尤其是那張擺了菜餚的桌子,桌面上的老油隨便刮下來也有三兩重。
以至於在空氣也充滿了一股子油膩的氣味。
他對柳含煙把他安排在這個地方下榻感到極為不滿。
另外他的心中更有一種衝動,他想發火,想宣洩,只想找一個地方好好地亂吼亂喊一通,或是找一個對手來好好地打上一架才好。
另外他要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最好來一陣暴雨洗滌一下他煩躁不安的心,而不是將浸在這如油缸一般充滿油膩的屋子裡。
李應昌早就看出吳天遠的臉上神色陰晴變化不定,隨時便有可能發作。
因此他一聽見柳含煙讓他離去,他趕緊溜了出去,將店鋪的門板上好之後,一躍上了房頂,遠遠地逃離了此地,只留下柳含煙一個人對付吳天遠。
不過他相信大小姐一定可以對付得了吳天遠。
他還沒有見過大小姐有什麼收拾不了的人。
屋裡現在只剩下了吳天遠和柳含煙了。
吳天遠沉默了好一會道:“有酒嗎?”柳含煙道:“有!很多!”說完柳含煙去了西廂的屋內,回來的時候手上便多了兩小壇酒來。
吳天遠沒說話,伸手接過一隻酒罈,拍開泥封,舉起酒罈便向口中狂灌起來。
柳含煙看著吳天遠這般頹廢的模樣,秀眉微蹙,道:“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能這樣喝酒嗎?”吳天遠停止向口中灌酒,道:“沒事!我救馬玉鳳時是牽動了舊傷,不過卻把糾結於五髒六腑的淤血都吐了出來。
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了。
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自己身上的傷,我自己當然清楚,用不著你來指點!”他一說到馬玉鳳,心中又是一陣煩躁,再度狂飲起來。
柳含煙碰了一鼻子灰,不過她卻沒有生氣。
她知道這會子吳天遠脾氣暴躁些也屬正常。
若是常人遇上這種事情,能如吳天遠這般控制住自己情緒尚不暴發的估計也沒有幾個人。
長吸了一口氣,道:“今天委屈你了,暫時在這裡過一個晚上。
明天就給你換一個住處。”
吳天遠沒有理會她,仍然是一陣狂飲,過後這才向柳含煙問道:“你能告訴我,我去擒雷萬霆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柳含煙凝視著吳天遠道:“你真的想聽?”吳天遠點了點頭。
柳含煙道:“我想你應該知道你去尋找雷萬霆的時候,三公子的夫人顧氏還沒有去逝。”
吳天遠再度點了點頭。
柳含煙道:“你走了之後,沒一會顧氏就醒了過來。
她醒過來望看著馬玉鳳說:‘玉鳳妹子,我知道你一直在心裡暗自喜歡著膺緒。
’馬玉鳳當時並不明白顧氏是什麼意思,趕緊分辯說沒有那麼一回事。
可是顧氏卻道:‘傻丫頭,你那點心思我還不明白嗎?自從我嫁進徐家後,你就經常來看我。
你名義上是來看我,實際上卻是來看膺緒的!你以我看不出來嗎?’當時馬玉鳳就被顧氏說得滿面羞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柳含煙說到這裡吸了一口氣,才接著道:“然後顧氏又對徐膺緒道:‘膺緒我對不起你!你先別說話,先聽我說。
一方面,我的心裡一直記掛著我的表哥,另一方面,這些日子我也沒能給你們徐家生一個兒子,我真打心眼裡對不起你。
我與玉鳳妹子情同姐妹,我走了之後,你就將她娶過門來。
你要好好待她,待她要如同待我一樣,可別辜負了人家。
’她斷斷續續地說完了這些話,滿眼祈求地望著徐膺緒。
徐膺緒只有含淚答應她。
顧氏這才又向馬玉鳳說道:‘玉鳳妹子,姐姐生前沒能珍惜與膺緒在一起的好日子,現在姐姐回想起來真是追悔莫及。
以後你們倆在一起,可得好好地過日子,好好對待膺緒。
’我看當時馬玉鳳聽著顧氏的話,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顧氏臨終之前居然還給她安排下這樣一門親事。
說完這些事情後,我看顧氏就快不行了,她又向徐允恭道:‘大哥,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嗎?’徐允恭只有說:‘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給你辦了。
’顧氏說:‘這事情也不是什麼難事。
就是等我死後,你能找人去馬家,為膺緒提親嗎?’徐允恭雖然極不願意,可是他也不忍心在顧氏將死之時駁回她最後的心願。
他沉吟著說:‘這件事需要父親大人同意才行,我也作不了主。
如果父親大人答應了下來,我照辦就是了。
’顧氏這才點了點頭,再也說不出話來,頭一歪,這才真的去了。”
吳天遠越聽越惱,待柳含煙說完便怒道:“她是故意的!這個女人成心和我作對!不就是因為我救活了她,又說破了她的心事嗎?”柳含煙平靜地道:“我也知道,可是在這種情況下誰能把她怎麼樣?你恨她也沒有用,你還想殺了她報仇嗎?她已經死了!”吳天遠心中一陣狂怒。
他雖然知道柳含煙說得不錯,卻還是脫口怒吼道:“我……”不過他只“我”了一聲,便沒下文了。
顧氏死了,他總不能去找一個死人報仇呀!去“魏國公府”把顧氏的屍體搶出來鞭屍?他縱然恨顧氏,卻還沒有恨到那種地步。
話又說回來,顧氏便是活著,他也不能去欺侮人家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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