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紫哪裡知道孫婆心中轉著怎樣的骯髒念頭,想了一下,向孫婆道:“你把要採辦的東西開出單子來,就在我們‘柳家堡’在徽州城裡的店鋪直接拿貨就行了。”
孫婆卻心想:“這‘柳家堡’的店鋪在徽州城裡可多了去了,幾乎什麼東西都有。
都在他們家的鋪子裡拿貨,我還有什麼油水可撈?”因此她就沒有出聲。
這時李越前卻道:“大哥讓我拿著這些錢,自然是想讓我自己去買聘禮。
到你們柳家的店鋪裡直接去拿,這可和我大哥說得不太一樣,這樣不太好吧?”李越前難得有點自己的主意,柳含紫當然也不好意思掃了他的興,便道:“那就照你的意思,我們去別家店鋪買去。”
孫婆聽得李越前不願意去“柳家堡”的鋪子去採辦聘禮,心中自然是大喜過望,暗道:“這傻小子傻頭傻腦的,好糊弄,這不是送錢給我用嗎?可是這個柳有三小姐可不好糊弄,可不能把她也帶在身邊。
可得想個法子。”
當下她略作思量,便有了計較,道:“柳小姐讓我寫禮單,不是我不願意寫,是因為我也不識幾個字。
不如我帶著李少爺直接上街買去。
柳小姐,照理說你在成親前是不應該與李少爺一齊外出的。
不過您一定要去,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怕這城裡的人為這事說起閒話來可不好聽。”
柳含紫聞言柳眉倒豎,怒道:“有什麼閒話可說?本小姐倒要與李少爺一起出去看看,看誰敢說什麼!”孫婆一聽,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我本想這柳家三小姐應該是個顧及面子之人,聽我的一番言語自然就不會與我一道上街去了。
可是誰知這柳家三小姐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不知廉恥的小丫頭,聽我這一說反而更要跟去看看,這不是事與願違嗎?”孫婆心中暗暗叫苦,饒是她自認為自己足智多謀,可是遇上了柳含紫這樣蠻不講理的角色,卻也無可奈何。
這時,“物華堂”的那名夥計說話了,向柳含紫道:“三小姐,這孫婆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俗話說:‘人言可畏’。
柳家可是大戶人家,在這徽州地界上可是有頭有臉的。
萬一城裡有些什麼閒言碎語傳到老爺和大小姐的耳朵裡可不大好。
依小的看,您還是先回‘柳家堡’去,等李少爺辦完事,去‘柳家堡’提親時再見。”
柳含紫知道這夥計說得有道理,“柳家堡”畢竟是地方上手屈一指的大戶人家,若是為這些小事,弄得“柳家堡”在城裡抬不起頭來,可不是好事。
她心裡雖然極不高興,卻也沒有什麼辦法,只有向那夥計道:“你跟著李少爺去採辦聘禮,我對這個孫婆不太放心!等李少爺辦完了事,你便帶著他去我們‘柳家堡’。”
那夥計答應了一聲,便與孫婆、李越前二人出去了。
其實柳含紫的話是白說了。
孫婆既然是那夥計帶來的,他們之間自然有利害關係。
所以柳含紫執意要跟著孫婆出去時,那夥計便忍不住出來為孫婆說話。
他們倆領著李越前去購置聘禮能有什麼好事?孫婆帶著李越前這個敗家子走街串巷,盡往與她相熟的店鋪市口裡鑽。
孫婆說什麼,李越前就買什麼。
李越前既不會與人家講斤磨牙地商談價格,也不知道該買多少。
不過眾商家聽說他是“昊天堡”未來的姑爺,卻也不敢把價格抬得過高。
而這段時間裡李越前所說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四個字:“我都買了!”做得最多的事就是點數鈔票,也不要別人找零。
是以徽州城內與孫婆相熟的商家都賺了個盆滿缽盈,一時之間被李越前弄得市場上牛羊斷貨,布匹無蹤。
只有“昊天堡”的店鋪沒有賺到李越前的一文錢。
饒是如此,李越前的手上仍有二三百貫錢沒有花掉,而孫婆與那夥計兩人在心中更是喜不自勝,都道今日大發了一筆。
沒用多少時候,李越前就採辦完了所有的東西,回了一趟“物華堂”,從掌櫃的那裡將吳天遠為他準備的聘禮取出。
然後他讓掌櫃的把自己剛買的東西另寫了禮單,再去僱了十來個挑夫,將挑著禮品,趕著牛羊,由那夥計引著,帶著孫婆浩浩蕩蕩地向“昊天堡”去了。
行在路上,孫婆覺得不夠熱鬧,便又為李越前做主,請了些人來為李越前敲鑼打鼓(這當然也得李越前掏錢)。
一時間,那真是鞭炮齊鳴、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這哪裡像提親?便是迎親也沒這般熱鬧。
當時民間極貧,通常人家的聘禮不過一二貫錢,而大戶人家的聘禮不過三四貫錢。
李越前這種手筆卻已不是用豪闊之類詞語可以形容了。
徽州城內也很少見到李越前這種提親的陣勢,行人見之莫不側目。
而不少好事之徒也跟在這提親的隊伍後面看熱鬧。
柳含煙得到李越前與柳含紫回來的訊息時正在賬房查對賬目。
她一聽這個訊息倒是讓她大吃一驚。
她心想李越前和自己的妹妹在山西突然失蹤已經近一個月了,怎麼突然之間便出現在徽州了?如同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一般。
自己曾經吩咐各路眼線留心李越前和柳含紫的動向,“昊天堡”的眼線卻一直沒有發現這兩個人。
她當然不知道李越前和柳含紫是乘著金鵬白雕,只花了三個時辰的時間便從呂梁山飛來徽州的。
是以即使她這樣聰明絕頂之人也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是怎麼來徽州的?難道是“昊天堡”的眼線出了問題不成?怎麼就沒有發現他們呢?柳含煙一邊思量,一邊命李應昌去通知三位堡主一同去堡外迎接李越前。
三位堡主聚在一處與柳含煙碰了面,也個個面帶迷惘之色,想不出李越前與柳含紫究竟是如何饒過“昊天堡”的眼錢回來的。
四人猜測了許久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三堡主柳千崖道:“我們也別在這裡瞎琢磨了,我們還是出去迎接未來的姑爺吧!可別讓人家說我們柳家失了禮數。
至於他們是如何回來的,我們見到他們時一問便知。”
柳千山聽從了柳千崖的建議,命全堡上下皆出堡迎接李越前。
眾人來到“昊天堡”三里之外才停下了腳步。
正這時,柳含煙見遠處一個人影向他們駐足之處高速疾馳而來。
待她定睛一看來人卻是柳含紫,柳含紫的速度快得難以言喻,轉眼之間便來到了他們的近前。
單以柳含紫顯露的這手輕身功夫而論,“昊天堡”上下無人可及。
眾人望著柳含紫心中都不住地犯嘀咕:“這還是柳含紫嗎?她什麼時候練成了這樣一身功夫?”而眾人中最感震驚的人還是柳含煙。
柳含煙那日與柳含紫在岳陽分手時,柳含紫的功夫還不及她,也不過是江湖上一個剛入流的角色。
可是僅僅兩個多月的分別,再次見面時,柳含紫的武功居然精進到如此地步,不由令柳含煙頓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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