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孫婆聽著一怔,心想:“這‘柳家堡’的媒可不好做。
柳大小姐我倒是經常見到。
不過她雖然美若天仙,可是從不對男子假以詞色。
前幾年我們這裡有好幾個象樣的人家看上了柳大小姐,找媒人去提親,都被‘柳家堡’的人趕了出來。
這兩年這柳大小姐更是裝扮得不男不女,象個妖精似的。
聽說柳家二小姐長相也不錯,可是有了柳家大小姐的前車之鑑,也沒有人家敢再找媒人去‘柳家堡’提親了。
剩下柳家的三位小姐,我們這裡很少有人見過。
想來這三位小姐也是人間絕色,可是這‘柳家堡’牆高院深,只怕眼前的這個李少爺也高攀不上這戶人家。”
孫婆想到這兒,便向李越前道:“李少爺,您讓我上這‘柳家堡’去做媒,我可做不了。
這家人門檻高,我們這裡有好幾戶象樣的人家去提親都被趕了出來。
我怕您讓我提親,若被人家拒絕了,您的面子上也無光不是?我認識漂亮的大家閨秀可不少,不如我為你換一家,包準讓您滿意。
您看這樣好不好?”李越前卻搖了搖頭道:“我只要你去為我與柳家三小姐提親。”
孫婆聽李越前這樣說,心想:“也不知這小子是在哪裡看到了柳家三小姐,看樣子是被柳家三小姐迷住了心竅了,鐵了心要我去為他與柳家三小姐說合。
不過這小子愣頭愣腦的,看來我倒可以好好敲上這小子一筆。”
當下,孫婆面現為難之色道:“李少爺,你讓我去為你說合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那‘柳家堡’的門檻可高得很,你若讓我去,這價錢可不能低。
而且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我只是為你去說合,至於成與不成,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若是不成,你可不能遷怒於我。”
李越前心道:“我大哥和紫妹的爹爹都已經答應了這門婚事了,怎麼可能不成?”他一邊想,一邊從懷裡取出厚厚一疊大明寶鈔。
當然這也是他遵從吳天遠的吩咐“清虛別府”中取出的。
他曾見大哥、柳含煙和柳含紫用過這寶鈔,知道一貫錢可以買許多東西,便點了十貫錢,遞給那孫婆道:“這個就當作你做媒人的酬金。”
孫婆看著李越前手裡如此之多的大明寶鈔,沒有一千貫也有八百貫,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她平日裡為別人說媒,人家至多給個百十文錢,最多的一次也不過給她五百文錢,可是這李越前出手就是十貫,她為別人說一年的媒,也掙不到這許多錢。
她見李越前出手豪闊,顯然是不知道這十貫價值幾何。
孫婆心想今天算是遇上個肥頭戶了,她可不能就這白白便宜了這小子。
於是,孫婆笑道:“李少爺,你若是看上了別家的小姐,單有這十貫錢的賞錢,我便是為你跑上十家也不為過。
可是這‘柳家堡’就不一樣了,那柳家三小姐不但美若天仙,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非凡俗女子可比擬。
雖然李少爺您也是相貌堂堂,可是我這一去便是盡了全力也未必能辦成這事,不過李少爺若能再加點賞錢,我自當拼盡全力為李少爺辦事。”
這孫婆甚是滑頭,她只談讓李越前加酬金,卻不談加了錢之後,能不能辦成此事。
而李越前卻不明白這裡面的貓膩,只是道:“怎麼?這錢不夠呀?那我再加你十貫錢,夠不……”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數了十貫錢,準備交給孫婆。
而孫婆趕緊伸出手,就準備去接那十貫錢。
正這時,李越前卻聽到柳含紫的聲音響起,道:“呸!愣子哥,你可別給她錢,她這是在訛你呢。”
原來柳含紫一直在內堂聽著李越前與孫婆的對答,本來她聽得孫婆誇她美貌,心中十分高興。
可是她又聽著孫婆貪得無厭,得了十貫錢還想再要,忍不住便從內堂裡走了出來。
而李越前聽得柳含紫如此一說,便把手上的十貫錢收了回去。
孫婆眼見到嘴的肥肉飛走了,心中自然大怒,回望著柳含紫,怒道:“哪裡來的小妮子?怎麼能這樣壞人家的好事?”柳含紫聽著孫婆如此說,也發火了,道:“我是誰?本小姐就是‘柳家堡’的三小姐柳含紫。
愣子哥給了你十貫錢,你還嫌不夠?你這人也該知道適可而止才對。
把本小姐惹火了,我便不讓你做這個媒了!把十貫錢還出來!”孫婆見柳含紫發火了,想要回她剛得的十貫錢,氣焰立消,將手中的十貫錢攥得緊緊的,忙陪著笑臉道:“我這是有眼不識泰山,柳三小姐到了眼前也不認識。
千不是,萬不是,都是我的不是。
柳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和我們這些低三下四的人計較。
柳小姐與李少爺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實在是天作之合!我這就去‘柳家堡’為你們說合去。”
一時間,孫婆諛詞如潮,只為不讓柳含紫收回這十貫錢。
而柳含紫也聽得十分受用,也就不再追究孫婆剛才出言不遜的事了,道:“我爹爹早已應允了我和愣子哥的親事,讓你去只不過是走個過場,去行那媒妁之言。
馬上我們還要去採辦一些聘禮,你跟著我們出去看看。”
孫婆見柳含紫不向她討要那十貫錢,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頭便穩穩地落了下來。
她心想:“這柳家三小姐怎麼如此不知羞恥?居然與未來夫婿一道來找媒人為他們說媒?居然還在店堂之中大呼小叫起來,這成何體統?我做了媒人這許多年,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
而‘柳家堡’的堡主居然也能同意了這門親事,想來這二人定然是先行**奔,也不知道在外面做出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柳堡主不得已才同意了這門親事。”
孫婆之所以這樣想,也不是沒有道理。
在古代,婦女基本上是沒有什麼社會地位的,大家閨秀大都足不出戶,普通人家的女子也不可以輕易拋頭露面。
且說話須安詳沉穩,如剛才柳含紫那樣大聲言談,便是十分失禮之舉。
而女子的閨名對外也是具有保密性質的,除了孃家人知曉外,也只有丈夫在婚前透過“問名”儀式方可獲知,絕無柳含紫這樣當著眾人自報姓名之理。
這在世俗之人看來柳含紫的種種不當言行便是嚴重地不守婦德,是無恥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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