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牢中,小斜昏昏沉沉的睡在地上……等死。
能正常的死,而不是成為半死不活的奇怪存在,這也算是上天對她的一點仁慈之心吧。 打入天牢之後唯一的好處就是:拖離了蘇皇后的勢力範圍,至少不會有天欲道的人半夜衝到天牢來奪舍。 天欲道的人專事魅惑,于飛簷走壁或是飛天遁地均不擅長。 他們要來,只能是魔靈離體的飛進天牢,只是這麼做在非自己的地盤上卻不利於掩人耳目。
不過,天欲道的人不來,不代表沒有其它人來探訪小斜。 午夜過後,天牢中多了個不速之客。
黑衣蒙面,寬肩細腰。 這一身夜行人的行頭仍掩不住他那風流倜儻的氣質,微揚的桃花眼更是透lou出他的身份。
寧鎮航來了。
他比寧笑痴預計的時間提前了三天抵達清江。 然後,馬不停蹄的潛入天牢之中,來見他的“殺母仇人”。
寧鎮航雖然沒有來過天牢,但是卻並不擔心找不到小斜。 小斜所涉的案情重大,所以必定是在防守最嚴密的天字號那幾間牢房裡。
他猜得沒錯,小斜果然就是在天字一號房中,享受超級重犯待遇。 這天字一號房深入地底,從正門進入需要經過十餘道關卡,防守森嚴之至。
當然,這所謂的防守森嚴,也只是對於俗世武人而言。 對於修道者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以逾越的天塹。 而寧鎮航這次達到金丹期之後。 終於可以正式學習隱龍宗地各門道術了。 寧笑痴他們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一將寧鎮航押回隱龍宗,寧笑痴馬上就授了他五行遁術了。這門道術用來潛入天牢簡直是再合適沒有,饒是天牢之中守衛眾多,他仍也從容的潛入了天字一號房中。
一路上,他已手掐印訣令天字一號房這一層的守衛陷入昏睡之中。 找到天字一號房後,他甚至連鎖也不去開。 只是掐個印訣,身子突如一張薄紙。 一晃便入了牢房之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昏睡在地上的小斜。
看著她,他眼中卻沒有見到“殺母仇人”的憤恨,眼中卻透出淡淡的關切。 “小斜?”他俯下身,拍了拍蜷在牆邊一動不動的少女。
觸手地高溫讓他一怔,一把將小斜抱起。
昏暗的燈光下,仍可看清少女清麗地容色,燒得緋紅的小臉於看上去楚楚可憐之外竟有幾分動人豔色。 他失笑。 她居然被打進天牢還要易容。 幻出這般清麗秀美的模樣,難道是想讓守衛對她憐香惜玉?
傻蛋。 她難道以為除了他以外,還有誰如同他般憐香惜玉?
抱起她,他以一掌貼上她的手心,緩緩的將真元送往她的體內。 咦,不對勁,她不是身無真元麼?可現在她體內怎麼隱有真元湧動?而且,這真元給他的感覺……還頗為妖異。
莫非……他地情報有誤。 她不是小斜?
自詡憐香惜玉的男子馬上做出了毫不憐香惜玉的舉動,稍稍用力的拍打著小斜的面頰:“喂,醒來!”
她醒了。 茫然無神的眼睛緩緩張開,看向他,然後嚇得身子一抖,透出害怕的神色。
他不爽。 象他這般玉樹臨風俊俏風流的男子。 她怎麼可以lou出害怕情緒?他卻是忘記了自己黑巾蒙面一身黑衣,看上根本不似善類。
“你是誰?你師承何處?”一邊問,他一邊掠開她地頭髮看她的耳朵。
很巧,他察看的是她的右耳。 看到她耳上的百變環,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就這百變看來,他應該沒有找錯人。
她聽出了他地聲音,軟弱的問:“鎮航,你是來救我,還是來殺我?”
他伸指在她頭上叩了一記:“居然懷疑我是來殺你的……難道……宮中那些人真是你殺的?”
“我沒有殺人。 ”她疾聲的申辯。
身體……感覺怪怪的。 彷彿在調適著,彷彿在改變著。 這種改變讓她覺得痛。 她輕輕的蹙眉。
他打了她又懷柔。 伸手揉了揉他叩她頭的位置。 然後手按她的背心送入真元,想替她稍減痛苦:“我就說。 你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他的話突然緊急剎住。 他地真元在送入小斜體內後,一股沉睡在她體內地強大氣息突然狂暴的湧現!
若是寧鎮航在隱龍宗修道時足夠用心,他便可以發覺,此刻充斥在小斜體內地……是迵然有別於修道者真元的——妖氣!
晶亮的藍芒忽的在她面板上流轉,嗤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突然出現在他與她之間。 他低頭一看,就看到了一隻寶光流轉的羽翼突如其來的出現在小斜身後,並且,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生長、展開。
他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又美麗又詭異的翅膀迅速長到五尺餘長,才醒覺過來這翅膀長自小斜身上。 這……這是什麼怪物?他手一抖,象扔下火炭般一把將懷抱中的小斜往外一扔。
美麗的羽翼近乎本能的輕輕一拍,小斜原本要跌落地面的身子頓時停住,足不沾地的滯留在離地面約有三寸的高度。
沒有被摔下去,她並不覺得喜歡,惶然的看看自己身後單翼,又看看黑衣蒙面的寧鎮航,神情又是惶恐又是害怕。
“我不是……我不是妖怪……”她狂亂的搖著頭,無助的、沒有信心的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也許是天欲道的人做的手腳?”
寧鎮航這時心神稍定,再看著小斜這般無措又可憐的樣子,倒也信了幾成。 這卻也是因為他一來未識小斜的妖力,二來對天欲道也略有所知之故。 當下他輕咳一聲道:“這時不是說話的時候,你的翅膀能收起嗎?太招搖了,快收起我好帶你出去。 ”
小斜茫然的搖頭:“我……我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
他無語的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件衣服一撕,撕成幾條,然後小心翼翼的走過來。 好在她身後那隻翅膀雖是看起來十分妖異,卻也算華美漂亮,不致讓他一看便起雞皮疙瘩。 他在她身後東摸西摸,費了半天勁,終於將她的羽翼收折起來,用布條繫結。
“我們走。 ”抱著她,他掐著複雜的手印,未了對她輕笑的說:“被你們逼著練出了金丹卻也自有好處,至少可以用遁訣了。 小斜,你可是早料到有此一難,所以先逼我提升了功力方便救你?”
翅膀長出來後,她的高熱反而退了。 這刻神智稍為清醒了一些,面對寧鎮航的調侃苦笑道:“我要是早料到有此一難,我根本不會鬧著要進皇宮。 ”
“這倒也是。 ”他終於結完了繁複的手印。 她眼前一黑,彷彿被一股無力的力量裹脅著,在他的懷抱中亦能感覺到空間正迅速變換。
下一刻,她與他一同出現在他府中的祕室裡。 他隨手拉下面幕,滿意的道:“嗯,學了這五行遁術,以後出入各家小姐府中便不用翻牆。 這五行遁術,可真是偷香竊玉之絕頂臂助啊。 ”說話間,他偷眼看她的神情,卻見她眉心輕蹙,對他的話似若未聞,並無反應。
他眼睛轉了轉,將她放下地來,這才慢條廝理的說:“好了,小斜,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不過在聊之前,先恢復你本來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