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海樓走出來,小斜已是汗透重衣。
若有旁觀者,只會贊她雄辯滔滔,居然能一舉將素來高傲剛愎的霍風說得啞口無言,殊不知她其實也緊張得雙足發軟,滿背冷汗。一開始霍風對她的殺意極為明顯,若是她一個應對失當,以他那般鐵血冷酷的心性,只怕她馬上便會血濺當場。要讓霍風棄霍大小姐的指證而相信她的控訴,小斜實已耗盡心力。
還好經過了主持酒行的訓練,她現在談吐應對都比以前老練了許多。若換了還是以前的小斜,沒準就先讓他的殺氣給唬得說不出話來了。
不過眼下也只是讓霍風對她暫消殺念,小斜不敢多作停留,堅決謝絕了霍風送她回府的提議,迅速的消失在長街的一頭。
夜風中,霍風看著她的身影融於夜色之中,眼中若有所思。
小斜能感受到霍風對她的凝視——如芒在背的凝視。她很怕他突然又為心疼妹子而對自己殺意大作,迅速的向端王府行去。
這時夜色已深,街頭已無太多行人。小斜走在街頭,心中難免有些害怕,不自禁的取了兩粒迷香捏在手中,以防萬一。
才走過了兩條街,她突然聽到衣袂帶風的聲音,迅速向她kao近。小斜二話不說,兩粒迷香彈向後方打出,然後又迅速從空間戒指中摸出兩粒桃花瘴來,滿擬若是見勢不妙,便立時補上。
可是……這迷香彈打出,彷彿對來人完全無效。煙霧中一個人影高速衝來,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白衣的身影,真情流lou的關切眼神。
“雲……雲舸哥哥?”小斜先是一驚,繼而狂喜。之前被霍風嚇得心驚肉跳,這刻在他懷中,她馬上有了極之安全的感覺。
安心得想不管不顧,就此睡去的感覺。
所以,根本忘記了反對他這於理不合的擁抱。
他緊緊的抱著她,在靜夜的街頭。不知是夜太靜,還是她被他抱得太緊,她清晰的聽到他的心跳聲,急促的一聲一聲。
“雲舸哥哥,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她不解的問他。他就算再神通廣大,又怎麼知道她會在這刻出現在這個街口?
他俯頭望著她,眼中閃爍著狂喜激烈的花火。讓他用這樣的眼神凝視著,她莫名的感到一絲心悸,好象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我……”她還沒有說出整句話來,他的脣,就那麼突如其來的印上她的眉心,彷彿滾燙的一個印記。
“小斜……”低喃的嘆息,從他的脣間逸出。“我好怕……我差點以為你出事了!我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
就連此刻抱著她,他的身子仍是不能自控的輕輕顫抖,還未能從之前的焦灼驚悸中完全恢復。
“我……我沒事啦……”被他抱得那麼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可是他對她的關切擔心表lou得那麼明顯,她也理解他這刻的真情流lou。
只不過是……吻額頭而已。以前三師姐不是也會吻她的額嗎?那以此類推,當哥哥的親下妹妹的額頭,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吧……
她還沒有把這個吻所代表的意義清理清楚,他的脣又倏然落了下來。這一次,目標是她的脣!
彷彿象在害怕什麼,又彷彿想要證明什麼,他的脣重重的印在她的脣上,碾轉,吮吸,帶著一股野蠻的強橫的感覺,他在對她任性的索求,彷彿想要什麼保證般的索求。
或者為了彰示他的存在感,他甚至以牙齒輕輕的噬咬著她的脣!
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又因他的噬咬而帶上絲絲疼痛感,脣齒之間彷彿過電,一波一波狂亂的潮水漫過身心,令她渾身都彷彿要融化般發軟。
小斜從未經歷過這樣**狂亂的時刻。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她感覺無措。之前的鴻門宴令她精神緊張到了極處,而此刻,明端突然爆發出的**風暴卻令她感覺眩暈,彷彿有漫天星星在眼前飛舞。
伴隨著這個長吻,她肺中的空氣愈來愈少,漸令她呼吸困難。小斜蹙起眉,伸手抵上明端的胸膛,想要將他推開,他卻緊抱著她,不肯放鬆。
她急了,用力一咬他的舌。他出其不意外加吃痛,一下子放開她,眼中的激烈花火倏然消散,臉上的神情有點惘然,繼而懊惱無措。
“小斜,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發狂般吻上她。或者,是之前驚嚇太過。當聽到她被人強行帶走,那一刻的心魂俱失,他是如此惶恐,生怕她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她啊,只是一個笨笨的、柔弱的小女娃,需要好生呵護著的女孩子。她修道未成不懂武功,在強橫的暴力面前,哪有招架的餘地?
特別是他循店夥傳來的訊息趕到江懷樓,卻發現她根本沒有來過時,幾乎三魂去了七魄。一直馭劍在清江城上空作低飛盤旋,他幾乎是帶著碰碰運氣的想法,絕望的將她找尋。
就連真的找到了她,抱住了她,他仍是覺得眼前的一切那樣的不真實。所以,放任了自己,破壞了自己之前擬定的追求大計,貿然的吻上了她的脣。
看著她,看著她被他吻得紅腫的脣,他的心中迷惘混亂,卻又有著不可抑制的甜mi喜悅。
只是……他知道,自己或者該給她一個解釋。一直以哥哥的身份陪在她身邊的人突然吻她……他小心的觀察著她的表情,看她有沒有厭棄的表示。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卻彷彿有些凝滯。他心裡剛打了個突,她突然就軟軟的向地下倒下去。
搶上前去,在她還未墮地之下,一把將她抱起。她沒有掙扎,身子軟垂,雙目緊閉——她赫然已經暈迷!
明端迅速的檢視了一下小斜的情形,發現她身體並無大礙,眼前的情形更象力竭昏睡。
因為他的親吻……而力竭昏睡?他不相信他的一個吻,竟會令她累成這樣。那麼,只有一個解釋——她在抗拒他的親吻,或是逃避。
她竟這般的抗拒他的親吻。他的一吻,竟將她刺激得暈了過去。這麼看來,換過一個身份,換成另一個人,他卻仍是走不進她的內心。
明端黯然的看著彷彿闔目安睡的小斜,心中,悲傷的想到了一個可能。
肌膚之親……
肌膚之親!
是因為……是因為她與寧鎮航有了肌膚之親,她才這樣抗拒他的親近麼?
明端狠狠的咬緊下脣。
黯然的在識海中聯絡了在西半城找人的白汐,讓它去通知老烏撤回明日窩出動的力量。然後,他抱著她掠上飛劍,向端王府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