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斜醒來時,香爐中的寧神香還未燃盡。她眨了眨眼,四下看了看。
她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一桌一幾一瓶一畫都是那麼熟悉。然後,昨晚發生的一切亂七八糟的湧進她的腦子裡。小斜羞得用薄被捂住頭,臉上的熱度一下子飆升。
雲舸哥哥……他怎麼可以吻她!那絕對……絕對已經構成輕薄之罪!
而羞窘之外,有一顆小小的、好奇的種子卻開始在她心中發芽——原來,這就是親吻。男女之間的親吻!
回想起昨晚那種感覺,彷彿有著陌生的細小電流,流過她的經脈,然後一齊向心髒集中。蒙在薄被中,她聽到自己亂狂的心跳。
大駭之下,她緊緊按住胸口——這種陌生的心悸感憑空的教她有些難受。
xian開薄被坐起身,她大口的喘氣,心中若有所悟:為什麼這一年多以來,宮主忽然隨時對她耳提面命要她不得沾惹情絲,原來男女親密接觸之後,會令她一想也會生出喘不過氣的感覺。
這樣的事,對她嬌弱的身子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負擔吧?
小斜想了半天,艱難的決定,一會就去和雲舸哥哥說清楚。她,可是不能沾惹情絲的人,那樣的事以後不可以再對她做。
思忖已定,她才慢吞吞的下了床,去衣櫃那裡找衣服。無意間垂頭,她發現自己竟已換上了睡衣。
呆滯,然後,她失聲驚呼。
這睡衣是誰替她換上的?難道是……
“小斜?小斜?”伴隨著她的驚呼,明端在窗外詢問的喚她。
一聽到他的聲音,她的臉又紅了
只是,雖然羞窘,可羞窘之外,偏有種彷彿電流般的感覺,一下子漫過身心。
“小斜?”沒能等到她的迴應,他著急,房門又被他暴力轟開,他隨之掠了進來。
她驚呼,條件反射的將手中的衣衫擋在胸前——其實,不擋也沒什麼,她還穿著睡衣。
她這急急遮掩的舉動反而讓他的臉上紅霞陡現。他一個轉身,換成了背對她的姿態。
“小斜,你沒事吧?”背對著她,他問。
嗯,心跳加速、臉上發燙、羞窘交加……算不算有事?
她緊緊的捏著手裡的衣物,隔了好一會才聲如蚊蚋般道:“沒事。”
也虧他好耳力,將她近乎耳語的一句話聽清,然後鬆了口氣般道:“那你自己稍作整理,我在外面等你。”說完了,他很規矩的出房去,還把那被他一掌打壞的門細心的移過來擋住門。
他一走小斜馬上飛速更衣,然後奔到妝臺前面攬鏡自照。果然……鏡中的她,不單臉紅如醉,竟連脖子都泛出嬌豔的粉紅。這般模樣,怎能見得人?
室內室外,寂無人聲。可是她知道他既說了在外面等,那麼定然會等到她出去為止。
而她,這般羞澀的模樣,決不能讓他看了去。
小斜開啟妝盒,替自己臉上脖子上,統統抹了重重一層白粉,又再替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忸怩的走出了房門。
他背對著房門站在院心,負手,正看著天上的白雲,彷彿非常悠然自得的樣子。聽到她的足音也沒回頭,只是淡淡的問了一聲:“出來了?”
她小聲的“嗯”了一聲。
他轉過身來:“餓了沒有?餓了吃早飯去。”
她怯怯的、飛快的抬眼瞄了他一眼。他在笑,笑容清淺安靜,態度語氣,跟往常並無什麼區別。
她突然有點生氣。
雖然,在出來之前,她是打算認真的說一下他,告訴他她絕不能沾惹情絲,要他不可再對她有輕薄之舉,然後,大家一起當前一晚的……親吻事件從未發生。可是不用她說,他也一副雲淡風輕什麼事也沒有的表情,她又覺得心裡不舒服得很。
說起來,她也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性子。他惹她不痛快了,她乾脆麵皮一厚,直接尋了個由頭起釁:“昨天……我的睡衣是誰替我換的?”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召了僕婦來替你換上的。可是換得不好?或者……是我疏忽了,早該替你找個貼身的丫鬟。”
她的氣焰馬上熄了大半。
“那……昨天你……”
“我?我怎麼?”他挑了挑眉,神情無辜。
她的臉燙的要命,也不知道那厚厚的粉是否真能遮去臉上的紅。“你對我輕薄!”
他的臉也紅了起來,是象桃花那樣嬌嫩的淡粉,配著他那邊黑玉般、突然顯出幾分水汪汪感覺的漂亮桃花眼,看上去竟有幾分魅惑。她呆了呆,突然想到他昨晚親吻自己時,依稀臉上也有這樣漂亮的一抹紅,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悸。
可是可是……這傢伙臉雖紅,臉皮卻厚。
他居然一副錯愕意外的樣子,紅著臉問她:“昨晚的事,你還記得?”
她當然記得!她用力的點了點頭。
他反客為主,氣勢洶洶的質問她:“那你可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小斜錯愕。
她?她做了什麼?
難道他的意思是,是她輕薄他,而非他輕薄她?
她憤怒的說:“我什麼也沒有做!”
他一臉氣憤的望著她,氣憤之中,卻又有著點點媚人的羞澀……簡直是極其引人犯罪的表情。他用微帶怒意的聲音重重的說:“昨天你又亂扔毒彈!我說小斜,你將那引發人春情的毒彈四下亂扔,難道沒考慮過引發的後果?!”
引發人春情的……毒彈?
小斜震驚的口吃的說:“我……我沒有那東西!”
“撒謊!上次……”他的臉更紅了,神情中的羞窘之意更甚:“上次你不也用了?”
為什麼她會覺得,他害羞的樣子……很好看,好看得讓她心中一陣陣的發緊。她明明,她明明是要跟他理論她被輕薄的事啊!
“上次是意外!”她抓回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用力的嚷道。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一轉,復又垂眸:“你是不是想跟我說,昨晚又是一場意外?”
“不是!”她憤憤的說:“昨天我絕對沒對你用**!我沒那個東西!我用的就只是普通的迷香彈!”
“你確定?”他閒閒的問。
“當然確定!”她握緊雙拳。
“真的確定?”他不放鬆的再問。
“呃……確定!”
“可是……若你用的不是激**情的毒彈,怎麼會緊抱著我不放,還對我又親又咬……”他慢吞吞的陳述。
她大窘,臉上大有燃燒起來的趨勢:“你胡說!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對我……”
他紅著臉,表情微羞,可聲音卻冷靜而堅定:“嗯,我是被影響了定力對你親親抱抱,可你亦同樣對我如此……小斜,你不記得了嗎?為了不讓你做出……更過份的事,我只好把你打暈……”
小斜的嘴巴張得足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一切聲音都倏然靜止。
太震驚了!這麼說,不但她是受害者,他也是?
她……她居然也輕薄了他?可是她為什麼不記得了?是因為藥力的原因?難道自己昨天扔出的,不是兩顆迷香彈,而是兩種不同的、疊加在一起可產生催情效果的毒彈?
也有可能。昨天她放毒那會猶如驚弓之鳥,取錯了毒藥也不出奇。
忍不住開始腹誹——月璇光這廝怎麼搞的,教她的毒物一混毒竟然催情!等他回來好好說說他去……不對,還是不要說了,這事實在太過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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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斜又被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