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去了。”阿健告辭起身。
“沒事吧?”
“沒事。”雲姨望著兒子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哥,我上你那邊睡去。”小國等在外邊。
“去吧。”阿健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小國!”阿玉拉了小國一把。
“我就去。”小國用力掙脫。
“讓他去吧。”阿健朝阿玉和幾個丫頭婆子點了點頭,“我們過去了。”
“誰在外邊呢?”阿玉朝門外喊了句。
“是我,春奎。”一個警衛回答道。
“送我哥過去。”
“是。”
從雲姨那邊到小小這邊,阿健走了足足分鐘,每走一步,那個信念便更堅定一步。
“這種人還配活在這個世上嗎?”
“這種人還怎麼配活在這個世上!”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種人活在這個世上!”
可一見到小小,他又猶豫起來。
那個人畢竟是自己妻子的父親,自己的岳父老丈人。
小小招呼好小國,把他安排在鞦韆的房裡睡,這對一個十二三的小子可是求之不得的。
“謝謝嫂子。”
“去吧。”小小打發鞦韆她們出去。
鞦韆也求之不得,有個小東西供自己擺弄,那也是件美事。
“你今天是怎麼了?”小小問丈夫。
“有什麼不對嗎?”
“臉色不好,是不是胃又疼了?”
“沒有。開了一天的會,有些乏,睡吧。”
“在外面吃的嗎?”
“沒有,在媽那邊吃的,阿七他們非要在媽那邊吃。”
“吃得合適嗎?不要再叫他們弄點兒?”
“不用,吃得挺好。”
“那把藥吃了。”
“嗯。”
阿健吃過藥,小小依在他的身邊睡下,她知道阿健今天有心事,但她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麼。
阿健想了很久,他終於無法理清,雖然那個信念有十分,但只要碰一下小小就會減一分。
“他真的不配再活在這個世上。”
“可他是小小的父親,我殺他會讓小小恨我一輩子。”
“怎麼能讓她恨我呢,我是她懷裡的孩子的父親。”
“如果她恨我,她怎麼會帶好我的孩子呢?”
“”
“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呢?”
“媽受的委屈就算了嗎?”
“不,不能。”
“絕不能。”
“可殺他太傷小小的心了。”
“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
“”
“找他去問問。”
最後他想到了二諸葛。
“如果還有人可以徵求一下意見的話,那他是第一個。”
“去找他。”
第二天一到單位,他第一時間撥通阿強的電話。
“強哥,是我,阿健。”
“阿健,有事嗎?”
“我想現在就見二諸葛,你想想辦法。”
“好吧,我就去見司令,你等我。”
阿健等了象一年那麼漫長的一個小時,阿強的電話終於打過來了。
“我在警備司令部的附屬醫院門口等你,你過來吧。”
“好,我馬上就到。”
那輛新修復的“坦克”在前面跑,後面的幾臺車則拼著命才勉強跟上。
阿強等在醫院門口,大家跟著他來到住院外後的特護病房小樓前。
“你們都等在外邊。”阿強把所有人都擋在特護病房的樓門前。
只帶阿健一個人進來。
二諸葛的病房門口有加了一個警衛,那人見阿強進來,站起來敬了個禮。
阿強朝他出示了一下證件,那個警衛便放他們進去。
二諸葛躺在**,雖然沒動,但顯然是聽見了動靜。
阿健走上去,坐在床邊。
“先生。”
二諸葛突然轉動了一下頭,嘴張了張,然後就閉上了。
“是我,阿健。”
二諸葛微微地點了點頭,算是答覆。
“我來看您了。”
二諸葛還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您好嗎?”
二諸葛沒有什麼反應。
“您能跟我說幾句話嗎?”
二諸葛還是沒有反應。
“您不願跟我說話嗎?”
“先生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阿強解釋說。
“連跟我也不說了嗎?”
二諸葛依然沒有反應。
“我想求您指點指點我。”
二諸葛搖了搖頭。
“您是什麼意思?”
二諸葛又沒了動靜。
“我真的需要您的指點。”
二諸葛再次搖了搖頭。
“你是不願再指點我了是嗎?”
二諸葛又搖了搖頭。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二諸葛抬起手,摘下墨鏡,那兩個窟窿連阿健看了心都哆嗦起來。
“我明白了。”阿健伸手握住二諸葛那雙原畫胖乎乎,可現在卻瘦成了乾柴一般的手。
二諸葛抽出自己的手,朝門外揮了揮。
“您不想讓我多陪您一會兒嗎?”
二諸葛再次朝門揮了揮手。
“我還會再來看您。”
二諸葛搖了搖手。
阿健只好站起來,“我想聽聽您的聲音,行嗎?”
“行。”二諸葛的聲音阿健已經聽不出來了。
“您沒有什麼要送給我的嗎?”
“劫數,劫數啊。誰又能違抗天意呢?”
“謝謝您!我走了。”阿健心裡翻了幾翻,硬下來,走了出去。
“我不會讓他總是呆在這裡的。”一邊往外走,阿健一邊對阿強說。
“你不應該惹這個麻煩。”
“如果他一輩子都呆在這裡,我怎麼對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你聽我說,這件事,你最好聽我的,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不能惹太多麻煩,那樣會誤了你自己的事的。”
“我會想好再做這件事。”
“阿健,你可想好了,他在這裡還能活著,否則有人不會放過他。”
“我會安排好再做,你放心吧。”
“阿健。”
“強哥,我不會誤事的,你放心。”
阿健同阿強告辭,上車,走了。
阿強則望著他的車隊遠去,直到消失到街頭良久,才輕輕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