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健一路都在合計這些話怎麼跟媽說。
“哥,有啥事嗎?”阿七看阿健悶悶不樂的樣子,便問。
阿健沒吱聲。
“哥,誰又惹你不高興了嗎?”
“沒有。”
“那怎麼了?”
“沒事。”
阿七知道這個時候不用再問了,肯定是很重要的事,還是不能跟他們這些人說的事。
一直到家,也沒有想出該說怎麼說。
他徑直朝自己的房裡去,阿七就有些奇怪,“哥!”
“嗯?”
“不到媽房裡了嗎?”
阿健轉身又朝母親的房裡來。
好幾個丫頭婆子都在母親的房裡。
阿健,阿七和幾個弟兄進去問了安。
“都下班了。”
“啊。”
“就在這兒吃晚飯吧。”
“我們就等都媽這句話呢。”阿七說。
“你們在這陪陪媽,我回去吃。”
“哥,就在媽這兒吃吧!”阿七拉了拉他,“蚊子今天值班,咱們陪陪媽。”
“哥,就在這兒吃吧。”阿玉也說。
“哥,我今天考試了。”小國也湊過來套著近乎。
“又考糊了吧。”阿七說。
“瞧不起人。”
“敢讓我看看。”
“給你看,你會嗎你。”
“好你,讓我看看。”
“不行,讓哥先看。”小國把卷子遞給阿健。
阿健翻了翻,看看成績還不錯,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還得努力!”
“你就放心吧,保證不給你丟臉。哥,在這兒吃吧。”
“把你媳婦也叫過來。”雲姨說。
“不用。”
“那就在這兒吃吧。”
“嗯。”
有人忙下去叫人安排飯,不多時便上來,雲姨眯著眼睛看著幾個孩子,倒忘了吃。
吃過飯,阿七他們幾個便先後回自己房裡去,阿健索性要跟母親說個清楚,便叫其他人也退了出去。
“兒子,有什麼事了?”
“媽,有個事,我想問問您,可又不知道怎麼說好。”
“有什麼事,你說就是恕!?
“這件事關係很大,只是怕傷您的心。”
“說吧,媽沒事。”
“是您以前的事,很久以前的事。”
“你說就是了。”
“在沒有我以前,你吃了很多苦,是嗎?”
雲姨想了想說:“是。”
“您寄養在小小她們家,是嗎?”
“是,你姥姥姥爺沒得早,我爺爺奶奶養不起我們,就把我送到她們家,你知道小小的母親是我的親老姨。”
“在她家的時候,小小的父親想欺負您,有這事嗎?”
“誰跟你說的?”雲姨吃驚地問。
“您不要問誰跟我說的,您告訴我有沒有這事?”
“都二三十年了,還提這幹啥?”
“媽,我說了,這事關係很大,您一定要把真實的情況告訴我。”
“兒子,不願意再想以前的事。”
“媽,我求您告訴我真實的情況,這事真的很重要。”
“是,有這事。”
“您沒順從他,他就把您送給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
雲姨非常吃驚,究竟是誰知道得這麼詳細。
“是嗎,媽?”
“是,我不願意,他就把我送給一個他用得著的老頭子作小。”
“後來那個老頭子怎麼了?”
“可能是他太激動了,入洞房的時候他突然中風就死。”
“他死了,您呢?”
“把我趕到街上。”
“您沒回小小家嗎?”
“他們不讓我回去,說我是喪門星。”
“後來呢?”
“是你爹收留了我。”
“他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有一個‘魚乾’的人叫他‘阿健’‘健哥’什麼的,所以後來我給你起個小名叫阿健。”
“他為什麼離開您,能告訴我嗎?”
“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離開我,我們一起過了有三個月,突然有一天他就不回來了。”
“您沒有找過他嗎?”
“找了,沒找到。”
“他的朋友們也沒照顧過您?”
“沒有,他的朋友我只見過那個叫‘魚乾’的,你爹不讓我見別人。”
“阿玉的爹是後來才遇到的。”
“是,我跟你說過了,我沒辦法,那時又有了你,只好去求一個親戚,是他們把阿玉的爹介紹給我的。”
“我明白了。”
“阿健,你又想幹什麼呀?”
“我不幹什麼,我只是問清楚。”
“你不能因為這個恨小小他爹吧?”
“就不是因為這個我也恨他,有了這件事,我就更恨他了。”
“他是小小的爹,你可不能”
“媽,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這些事是不該跟你說的。”
“我該知道的事,您不說,我也會知道。媽,就象您常說的那樣,‘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早早晚晚,我相信。”
“兒子,那是老天爺管的事。”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