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洋沒聽清副官說的是什麼?
“你再說一遍。”
“看守所所長不肯放人。”
“什麼?”
“看守所所長不肯放人。”
聽完之後,他不禁大怒,他怎麼也想到自己的命令會在市警察局看守所打折扣。
“他在哪兒?”
“就在我的旁邊。”
“叫他聽電話。”
“江司令,我是市局看守所的王懷禮,請您指示。”
“難道李副官帶去的不是我的指示嗎?”
“江司令。”
“你不肯放?”
“是這麼回事。”
“我不聽任何解釋,我命令你放人。”
“江司令,這人是方副局長特意叮囑過的,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能接近,更不要說放了。”
“方副局長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嗎?”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請江司令跟方副局長說一聲,這樣我好做一點兒。”
“難道我要個人還得他批准嗎?”
“只是個手續上的事,畢竟”
“畢竟他是你的直屬上司,你得服從他的命令,對吧!”
“不是,我只是想請江司令體諒小的,”
“如果你還當我是司令,那就執行命令。”
“江司令,這真讓小的很難做。”
“我為難你了,是嗎?”
“不是,不是。要不這樣,讓小的請示一下方副局長,好嗎?”
“我不管你請示不請示,我只要求馬上見到人。”
“這,這,這怕不行。”
“好了,我看我是跟你說不清了,只有請憲兵隊跟你說說清楚了。”
“江司令,我沒有做錯什麼呀?”
“好你個沒做錯什麼,好你個沒做錯什麼,請你把電話交給李副官。”
“司令,我是小李。”
“我馬上派憲兵隊過去,在憲兵隊沒到之前,你看住他,不准他請示任何人,不准他對張總做任何事,如果他膽敢違抗你的命令,軍法從事。”
“是。”
李副官笑眯眯地放下電話。
王所長想抓電話,李副官一把按住。
“李副官,您這是什麼意思?”
“司令有令,在憲兵隊到達之前,你就老老實實地呆在這兒,什麼都不能做。”
“我得請示上邊。”
“你就不用請示了。”
“李副官,這還是我的地盤,你未免有些不講道理了吧。”
“王所長,一會有說理的地方,你大可以盡情地說。”
“您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憲兵隊已經在路上,有人告你與一樁綁架案有關。”
“您在開玩笑。”
“一會兒你就知道是不是開玩笑了。”
王所長站李副官那架式,便站起來,打算出去。
“請王所長坐下。”
李副官旁邊的兩個馬弁上前按住王所長。
“來人。”王所長大叫起來,門外立刻圍上來七八個人。
兩個馬弁伸手掏槍,逼住門口的幾個看守警察。
李副官也掏出手槍,指著王所長的頭笑道:“如果你再不老實,我就一槍打碎你的腦袋。”
“你們警備司令部欺人太甚了吧?”王所長大聲叫嚷道。
“我們也是在執行公務,希望你配合點。”
“我們是警察。”
“我看你是綁匪。”
“你們警備司令部也不能血口噴人。”
“哼,姓王的,警備司令部原準備是給你留個面子的,沒想到你竟如此的不識抬舉,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只好公事公辦。”
“我們做錯了什麼?啊?你們警備司令部竟在我們警察局看守所裡如此仗勢欺人?”
“姓王的,跟你明說了吧,工部局巡捕房告你姓王的在租界內參與綁架張樹資,我們只好帶你回去問問。”
“這是誣陷,誣陷。”
“這你得到憲兵隊去說,我不負責這個。”李副官朝門口目瞪口呆的看守們擺擺手,“把嘴閉上,做自己的事去吧,誰想去憲兵隊就摻合。”
那些看守左右顧盼了一陣,陸續離開。
看這陣勢,王所長有些癱了,終是在場面上混的人,既然到這個地步,只得強打精神撐住,“李副官,您可不能嚇唬兄弟。”
“嚇唬你,警備司令部跟你個小小的看守所長過不去,傳出去不讓人笑話?”
“李副官,兄弟不明白。”
“你現在明白不明白沒關係,我也不負責你的案子,到時候你跟憲兵隊說明白就成了。”
“我沒有參與什麼綁架案。”
“人在你這兒找出來了,說沒參與誰信啊?”
“這是方副局長放在這兒的,我只是奉命看守。”
“你到時候就這麼說。”
王所長自知失言,忙改口說:“李副官,您高抬貴手,入兄弟今天這一馬。”
“我放你,司令那邊我怎麼交待呀?司令要的可是您老兄啊!”
“司令要是的張總,他要不得有什麼用啊?”
“您老兄不是不肯給嗎,他只好要您了。”
“我給,我給還不成嗎?”
“晚了點兒了吧。”
“求李副官多多美言,兄弟敢不蒙您的情。”
“怕不好辦。”
王所長連忙從辦公桌抽屜裡翻出一張支票來,“這是兄弟的一點小意思,李副官同兩位兄弟喝杯茶,吸包煙。”
李副官老遠就看清是一萬塊,便緩和了下口氣,“我跟司令說說,成不成可不打保票。”
“行,行。”
“那你送我們回去吧。”
如此,王所長放出張樹資,親自送一行人到警備司令大門口,巴巴地等了半天,裡邊傳出話來沒事了,才顫顫地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