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抬起一雙媚手,溫柔地拂弄著少女柔軟的髮絲,渾不顧筠悒冷冷側開的臉。就見她忽地湊近脣,在筠悒耳旁曖昧低語道:“他是個活得很真實的男人,從不會像那些偽君子一樣,掩飾自己的慾望……就像他殺人的時候一樣……
“像他那樣出色的男人,就算身邊有一千個女人,也是不足為奇的。”
她話未說完,筠悒便輕輕蹙起秀眉,轉過身去,一臉漠然道:“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沒有興趣聽。”
妙風卻不識趣地折了個身,再度繞轉到她身前。那雙深碧色眸子裡一刻前的瘋狂,此際卻化為洞察人心的光亮。就見她嘴角一分分向上,緩緩挑起一個譏誚的弧度:“真的沒興趣?……其實,你心裡很介意這件事,是嗎?”
筠悒沉默了一刻後,索性不再回避她的目光。就見她秀眉一挑道:“我就是介意又如何?你知道他現在最在意的人是誰!我就是愛上他又如何,在這個大光明宮裡,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與我爭取他!”
“呵呵,有性格的丫頭,這樣才像你呢。”便見妙風紅脣微翹,含著一絲揶揄地望著她道:“可是,你敢愛嗎?你不要忘記,你是為了什麼而留在這裡;也不要忘記,縱然你的國家已解除了危機,可是你如今跟他依然是敵對的立場!
“我不否認,他的確是個很優秀的男人。但是,你若是如此輕易地便為他動了情,你又如何對得起,你那個如今被他關在牢獄裡、你青梅竹馬的戀人?!——莫要忘記,你的好師弟究竟是為了什麼,而落得如今這種下場的!”
筠悒聞言身子一顫,面色頓時煞白如死。
就聽妙風語含譏誚,繼續挑釁道:“你自然也可以現在就去告訴教主,那個向正道通風報信的間諜,便是我……
“雖然我曾有恩於他,可是像他那樣的人,是從來不會顧念這點恩情的。知道真相之後,他定然會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地處死我。而你,也正好可以藉此機會,除去我這顆眼中釘——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
筠悒深深吸了幾口氣,臉上才終於漸漸有了一絲血色。然而她的神色卻仍舊有些黯然:“我不會去告訴他。”
她忽地轉眸凝視住妙風,彷彿承諾一般,一字一句道:“我也絕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你——因為,你是蕭大哥的妻子。”
她望著妙風,清透的眸底一片真誠。
然而那晶澈的目光竟猶如滾燙的烈火一般,彷彿一霎間灼痛了妙風心中最柔軟的某處地方,讓這個內心冷漠多年的女子眼神中也泛起了微漠的波動。
便聽筠悒靜靜將話接下去:“這也是,我所能為蕭大哥做的、唯一的補償了。”她的語聲忽然有些苦澀,在話音中輕輕垂下了雙眼。
然而她話音未落,便被妙風嘶聲打斷:“誰要你的補償?!”
筠悒靜默地承受著她的歇斯底里。然而只是一瞬之後,妙風的聲音便即平復了下來。就聽她幽幽吐出一口氣道:“縱然我已經厭倦了這個地方,可是,教主他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無論如何,我都絕不會傷害於他……但是,我也無法看著明尊教繼續坐大……
“否則……我怕暮雲在天之靈,也不會原諒我。”
說到這裡,她脣間忽地逸出一縷低不可聞的嘆息。
然而語調卻陡地一轉。就見她含笑睇住筠悒,徐徐揶揄道:“而你呢?你留在這裡,又究竟是為了什麼?仍是為了你那個無用的師弟;還是……想自此忠心輔佐教主,看著他統一武林?”
筠悒輕輕嘆了口氣,卻沒有回答她的話。這種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因為她對箬恆的心,始終沒有改變過。她深明這一點。
就見妙風眼神裡卻有著種如同看戲般的冷嘲。只聽她緩聲又道:“那麼,如果我不幸地告訴你,你的好師弟,如今已不在罪域嶺、不在這個大光明宮裡——你是否,還會甘願留下來呢?”
“什麼?!”筠悒失聲脫口,情急之下,猝然拽住她的衣袖,激動地逼問道:“你說什麼?!”
妙風冷冷拂開他的手,冷笑道:“你若是不相信的話,不妨自己去罪域嶺看一看吧?——自從教主下山前換了鑰匙之後,你已經有很久,沒有再去過那裡了吧?”
筠悒的臉色頓時蒼白如雪。那一刻,她清楚地聽見自己心中傳來“咯噔”一聲,清脆的迴音——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驀然間碎裂了。
一陣尖銳的刺痛漸漸從心底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