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五章金牛現身陸豪文的腕脈一經血牙婆婆抓住,全身竟無一處能夠動彈,瞪著一雙大眼睛望著她血牙尖銳如刀的刺向自己的咽喉。
他心裡暗道一聲:“完了!”雙目一閉,只有任她咬斷喉脈,啖血而死!可是久久不感覺血牙婆婆的動靜,他慢慢的睜開眼睛,只見血牙婆婆的一張形成妖鬼的臉正在他的面前,兩張臉相隔不及一尺。
血牙婆婆雙目射出兩道寒光,不動不響的瞪視著陸豪文。
陸豪文全身雖不能動彈,但口還能言。
他奇怪的問道:“你為什麼不下手了?”“我改變了主意。”
“我能在你的爪下留下性命。”
“還不一定。”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要看你的運氣。”
血牙婆婆隨即又問道:“陸豪文,你是我一生第一次例外開恩之人,因為你居然打到我一掌,我問你,你是否守信?”陸豪文也雙目緊盯著她,道:“守什麼信?”“如我將你放開,你會逃嗎?”“我不受人挾制!”“你答應我不逃走我就放開你,但你要跟我去辦一件事。”
“如果我不答應?”“後果你可以想象得到!”血牙婆婆雙目逼射出兩道凶光,陸豪文倒抽了口涼氣。
陸豪文暗道:“我就先答應她,看她如何。”
但他仍倔強的道:“先放開我,否則寧死不從。”
血牙婆婆咯咯笑道:“當然可以。”
她真的放開了雙手,隨即道:“陸豪文,你會趁我不留意之際逃開嗎?”“不會。”
“你願意幫我去辦一件事嗎?”“什麼事?”“你暫別管是何事,到時自知。”
“這事是否有損人格道義。”
“與人格道義無關。”
“好,我答應你。”
“既然答應就走吧!”說罷立時飛掠而出,陸豪文只得跟隨著她,飛奔起來,血牙婆婆的輕功似乎比起千手神龍尚要高上一籌,陸豪文幾乎跟不上她。
當他們奔行了片刻之後,血牙婆婆驀地剎住身形。
陸豪文奇聲問道:“怎麼不走了呢?”“後面有人跟蹤!”陸豪文暗地一驚,心想:“我一無所覺,她在我前面已知後面有人,她功力之高真是令人咋舌。”
血牙婆婆仰頭噢了一陣,驀地咯咯大笑道:“是哪個不怕死的東西替我滾出來。”
並無人應聲。
“咯!咯!你不出來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話聲一落,但見她忽然平飄而起,根本就未見她如何起勢,正當她飄身起來之後,突然二十丈外的草叢之人,嗖地竄出一個人來,大叫道:“婆婆饒命,我是一個傳訊之人。”
“管你是誰,你是死定!”血牙婆婆狂罩而下。
陸豪文一聽是個傳訊之人,心中一動,大喝道:“且慢!”腳下一點,跟著也飄過去!血牙婆婆雙臂一振,筆直的凌空射下,落地無聲,站在離那人三尺不到之處,雙目盯著陸豪文道:“他關你什麼事?”“你不聽他說是個傳訊之人嗎?兩國相敵不殺來使。”
“兩國相敵?你是什麼國?”“那不管,至少他是一個使者。”
“好,我就依你。”
陸豪文立對那人道:“你就是個傳訊之人,向誰傳訊?”“你!陸豪文。”
“啊,我嗎?那麼你是誰的使者?”“本教教主。”
“乾坤教。”
“不錯。”
“傳的書訊還是口訊?”“口訊,本教教主約你與東渡仙翁、神刀教主九九重陽之期,決戰於洞庭君山。”
“君山,為什麼要在君山?”“那是本教總壇所在。”
陸豪文詫道:“乾坤總壇在君山?分明乾坤總壇在大漠之上,難道他們連發樣之地也不要了?”“本教已完全移入中原。”
陸豪文暗暗一算日期,距九九重陽已經一個月不到,不過也並無耽誤之事,他點點頭,道:“你回去吧,告訴易原,說我陸豪文必到!”那人恭身一禮,便要離去!血牙婆婆驀然叱道:“慢走!”那人打了個寒噤。
血牙婆婆怒道:“為什麼不約老身也參與你們君山大會戰?難道你們什麼乾坤教瞧不起我嗎?”乾坤教使者顯非武功泛泛之流,恭聲笑道:“婆婆是武林前輩異人,只怕請還請不到,如婆婆願意賞光,本教當洗階迎接!”“咯咯!這還像話,否則你就不用回去了!不過還不能輕易放過你!為什麼叫你不應聲?”乾坤教使者駭然退了一步。
血牙婆婆卻快似閃電般,一晃到了那人身前,鳥爪般的手在他面前晃了兩晃,立聽一聲慘叫過處。
血牙婆婆大喝一聲,道:“滾你的吧!能在我血牙婆婆之前活命你是第二人。”
乾坤教使者的一雙耳朵血淋淋的抓在血牙婆婆手裡,往嘴裡一送,嚼了幾嚼,噴出一些軟骨。
陸豪文看了暗道:“她哪裡是人?根本就是一個菇毛飲血的女妖,只要我有機會,必定除去她。”
隨即他瞪著乾坤教使者喝道:“血牙婆婆格外開恩還不滾!”乾坤教使者雙手抱著兩耳,鼠竄而去。
陸豪文轉身過來,憤然道:“你到底要我去辦何事?”“告訴你別問。”
“我已經答應乾坤教主九九重陽之期趕到君山。”
“絕對耽誤不了,不過……”血牙婆婆突然一頓。
“不過什麼?不過你能不能留下這條性命,就要看你的運氣。”
“辦那件事十分的危險?”“憑我一人之力辦不到的,你想有沒有危險吧!走!”血牙婆婆不待陸豪文再問,展開身形又飛奔了起來!陸豪文一跺腳暗道:“我既然已經答應了,縱然危險也不能計較了!”隨後跟著,狂奔一陣,只見血牙婆婆身如飄絮的盡走一些崎嶇陡峭的山道。
一道一道的山越了過去,天色已快亮了,血牙婆婆這才在一個峰腰之上選了一口大石坐了下來,道:“陸豪文,今夜我們就到此為止,白天我是不走的,你可以在附近活動,但你要守信不逃走!”“笑話,陸豪文不是那種人。”
“好吧,你走開去吧!”“你呢?”“我就在這裡,天色一晚,你一定要回到我這裡來。”
血牙婆婆說罷,倒身便睡,轉瞬間她已鼾聲大起,鼻息如雷,陸豪文見她如此,搖搖頭,喃喃道:“真是一個怪人!”誰知她猛地又翻身而起,大聲道:“陸豪文,你說什麼?”陸豪文笑道:“原來你是假的,我還以為你真是一躺下來就鼾聲如雷。”
血牙婆婆目光忽然盯著陸豪文,但卻幽幽道:“我已聽到了你說我是一個怪人,其實我根本不是人。”
陸豪文全身一凜,道:“你不是人,那你是什麼?”“是妖是怪,隨便你說吧!”陸豪文一窒道:“但你能作人言。”
血牙婆婆默默良久,然後道:“陸豪文!我知道你是一個善良君子,你願聽我告訴你一個故事嗎?”陸豪文不禁好奇之心大起,而且他發覺血牙婆婆此刻的神情是他從未見到過的,她話聲低幽,哪裡剛像以前的凶厲啖血?陸豪文笑了笑道:“你說吧!”血牙婆婆慢慢的伸手入懷,取出一塊頭巾,整個的包住了她的頭臉,然後拍拍她身邊的大石,道:“你坐到這裡來吧!”“你為什麼將頭臉遮起?”“我醜如鬼怪,你看著不難過嗎?”陸豪文無言可答,走至她身邊坐了下來。
於是她說出一個故事,她說:“從前在滇邊苗區住著一對武林兒女的神仙眷屬,這一對夫婦男的英俊,女的貌美,武功也頗高強,所以不怕苗人的歧視,悠遊山林,無憂無慮。
“三年後,他們生了一女,更加的恩愛逾恆。
誰知好景不常,苗區中忽然來了一條怪獸禿尾虺,靈敏力大,為害甚烈,山區之中不知有多少人獸受害,更令人無法忍耐的是禿尾虺,**無比,苗區中有無數的婦女受害。
“這一雙夫婦,出於除害之心,雙雙進山找尋禿虺,就在一個晚上,這對夫婦終於遇上了那孽畜,一場惡鬥自然是難免,可是那對夫婦敗了,男的昏絕當場,女的被禿尾虺****一番而去!悲就悲在那女的並未因此死去,當男的醒過後,他將奄奄一息的妻子救回家中,從此閉門不出。
“但一個月不到,他妻子臉色卻慢慢的變青,牙齒一根長出嘴脣,青面獠牙的一付妖怪之像終於現出,她痛不欲生,奪門而去,本想自絕一死,偏是絕處逢生,得了一部奇書,練成了一身的絕藝!而她的性情也變了,變得毫無人性。”
血牙婆婆無異是將自己的身世告訴他。
陸豪文聽了感動的道:“太可憐了!”血牙婆婆悽然一笑,道:“不過那條禿虺,卻是死在我的手裡,總算報了仇,稍解心頭之恨。”
陸豪文不禁問道:“那麼以後你還見過你的丈夫嗎?”“見過,但他並未見到我,我對他說,除非我恢復已往之容貌,否則我們今生今世休想見面。”
陸豪文忽然笑道:“縱然有法退去你的青面獠牙,但年華已逝,何能恢復昔日之綺年玉貌?”血牙婆婆也笑,道:“誰要恢復綺年玉貌?但至少我得像一個人。”
“看來這也很難,獠牙易整青面如何整法?”“我要你相助的就是這件事!”“啊,我如何能助你?”“到時自知,現在你可以走了,記住我的話,天色一暮,立刻回來,否則我不會饒你!”血牙婆婆話落又倒地而臥,轉眼入了夢鄉!想來這也是那條禿尾虺遺留在她身上的秉性了。
陸豪文這時感到飢腸轆轆,忽聽水聲隆隆,心想:“這是一個什麼所在?”他循著水聲,再走了片刻,飄身來到一個峰頂,陡地目光一亮,大江滔滔就在眼前。
他深深噓了一口氣,道:“原來這裡已是揚子江岸邊。”
陡地,他耳畔傳來“嗨!”的一聲輕喝,同時一陣呼呼的破空之聲傳來,接著轟隆轟隆,似是一口大石滾下峰去的聲音。
他目光朝發聲之處掠視,首先發現江上山腰一個突出的懸崖上,居然建有一間茅房。
懸崖邊沿立著一男一女兩個老人!男的滿頭飛霜,女的青帕包頭,陸豪文距他們尚遠,看不出兩人的相貌。
不過,兩人手中都拿著一根三丈以上長短的繩索,正在呼呼的揮舞。
繩頭上,似有一個活套。
兩人全神貫注在舞繩上,突然,白髮老人朝懸崖邊兩丈遠近的一口巨石一指,飛索已經猛旋過去。
那婦女也幾乎在同時套上了那口巨石。
兩人大喝一聲:“嗨!”手中用力一收,那口巨石忽然鬆脫,轟隆轟隆滾下山去。
不論這是什麼功夫,憑兩人那份膂力,就十分的驚人,要無千斤以上之力道,就休想能撼動那口巨石分毫。
而且他們手中那根繩索,也不知是什麼編成,居然絲毫無損,陸豪文不禁目瞪口呆!他不假思索,立時飄身而下。
當他落在懸崖之上,兩老尚無所覺,仍將手中的長索飛舞旋轉不已,陸豪文不願驚動他們,也就站在一旁觀看。
誰知那白髮老人舞著舞著。
陡地轉身,一指陸豪文。
陸豪文吃了一驚,連念頭尚未轉過,呼呼兩聲,兩根套索早已罩頭而下,將陸豪文緊緊的插個結實。
兩人用一勁一抖,陸豪文失去了重心,啊!地大叫一聲,身子已經凌空飛起,朝崖下落去。
落下三丈,他便吊在半空中!這時便聽一個蒼沉的聲音傳道:“你是什麼人,你說為什麼到這裡來?”陸豪文大聲道:“老前輩,我乃無意中到此,見兩位前輩在此練功,一時好奇而來。”
“僅僅是好奇?”“決非謊言。”
“你叫什麼?”“晚輩姓陸名豪文。”
崖上哼了一聲,久無人問話,陸豪文再大聲叫道:“老前輩,吊我上去。”
崖上無人答話,但卻聽到這兩個男女倆人正在說話,男的老人道:“以為父之見,不能留他,以防後患!”那婦女道:“爹,我們不可以這樣做,他乃是一個無意中到此之人,並無殺他的必要,再說他也不知我們在此的目的。”
陸豪文一聽說要殺他,不禁心裡一寒,暗道:“他們要殺我,為什麼要殺我,她所說的目的,為了什麼?”男老人堅聲,道:“數十年的苦練守株,不要因他一人而功敗垂成,這是一件太冒險的事。”
“不,不能殺他。”
“萬一因他壞事,老父必因之而死!”“爹,我想不會,他根本不知那事,我們與他無仇無恨,決不能這樣做。”
崖上兩人一陣爭吵,尚未得到結果,陸豪文一想,大聲道:“兩前輩,我陸豪文乃正人君子,與兩位素昧生平,豈會有傷害兩位之理,快吊我上去吧!”“爹,你聽到沒有?”老人輕嘆一聲,道:“南兒,為父一生都依你,但這件事,我決不能依你,否則我一生的心血都可能會付之東流,我心意已決,就算這小子倒黴吧!”陸豪文冷汗直流,他看看峰下的滾滾急流,可是被吊在半空中,又無可奈何,心中卻對那老人暗生恨意,忖道:“我與你無恨無仇,因何要置我死地?”“正在此刻,那吊住的圈索,突然一抖。
蒼沉之聲再度開口,道,“姓陸的,你聽著!今日你雖無意而來,但老夫決容不得你活著離去,你認命吧!”陸豪文勃然怒道:“你真要置一個無仇無恨之人於死地?”“不錯,但只能怪你走錯了路。”
陸豪文狂怒道:“天下哪有人像你那樣不講理。”
“老夫置你死地自有道理。”
“我陸豪文要是不死,就有你的好看。”
圈索再次一抖,驀然擺動起來,越擺越烈,陸豪文的身子立時左右蕩起老高。
但是,那條纏住他的圈索卻慢慢的鬆動,陸豪文驚出一身冷汗,他知道這老人的確在這根索套下的功力已足,所以運用自如,那根索套隨時會鬆解而脫,那他豈不飛墜下大江之中,縱不粉身碎骨,也會昏絕江流之中。
他這樣一想,目光急朝下掃視,看看有無可救之法。
忽然他瞥見離自己不遠處有一株矮松,粗若水桶,立時暗吸一口真氣,準備應付急變。
就在這時,那老人沉聲發話道:“姓陸的,那是你自己找來送死,怪不得別人。”
陸豪文一聲冷笑,道:“我姓陸的如果不死,我就會劈下你這老東西的頭。”
“你沒有機會了,再說縱然你不死也辦不到。”
那根套索又是一抖,老人大喝一聲,道:“去吧!”套索一鬆,靈蛇一般飛回老人的手中。
陸豪文的身子便急似飛星向下沉去!他急切間,猛運一口真氣,雙臂一抖,嘬回一聲朗嘯。
同時一點腳面,借力一頓身子,便斜斜朝那株粗矮松幹上飛去。
崖上那叫南兒的婦人急叫道:“爹爹,你快看哪!”陸豪文早已攀住了那株虯松,毫不猶豫再次長嘯一聲,飛射崖頂之上。
那老人一見暴喝一聲:“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套索再次飛出。
陸豪文冷哼一聲,人未到,一掌已經劈出,掌風濤湧,將飛擊而至的套索盪開。
身姿美妙的劃身而落,搶步欺身逼向白髮老人。
白髮老人怒聲,道:“老夫活了七八十年,不信不能制住他。”
陸豪文冷聲道:“我陸豪文與你無仇無恨,你竟忍心要人的命,憑這一點,今日我就要教訓教訓你!”他陰魄玄功聚運八成,猛然喝道:“接掌!”一掌揮出,排山的掌力罩向老人。
老人沉哼一聲,雙掌硬封。
蓬!一聲巨響,陸豪文身形一晃,老人卻一連退了三個大步,駭然瞪視著陸豪文。
他不相信一個這麼年輕之少年。
居然俱有這樣高的功力。
他的老女兒南兒一掠到了她爹爹的身邊,低聲道:“爹爹!”“不要說話,幫我收拾他!這姓陸的小子,為父認定他必是有為而來。”
陸豪文聽了有氣,冷聲道:“你這老東西,枉活了七八十年,怪不得有人說,人活得越老越該殺。”
“你不可以這樣欺人。”
南兒阻止陸豪文說下去,語調一變繼道:“我父女並非一定要殺你,但也有不得已之苦。”
“什麼不得已?我陸豪文與你們風馬牛不相及,只是一時見你們以套索練功之法,十分好奇而已!”“那麼為了何事到這江邊來的。”
“我高興。”
“你知不知這江中……”南兒的話尚未說完,白髮老人大聲道:“南兒不要與他說那些!”陸豪文心裡一動,暗道:“這江裡有什麼祕密?他們用套索就是為了江中的有什麼……”頓時他想起了“金牛負刀”之事,覺得與他們用套索之舉正好相合,不禁恍然啊了一聲朗聲笑了起來,大聲道:“我已經知道了!”白髮老人喝道:“你知什麼?”“哈哈!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也知道為什麼要殺我。”
白髮老人與南兒一凜,同時急問道:“真的?”陸豪文臉容一肅,道:“我曾聽人說揚子江兵書寶劍峽‘金牛負刀’這事,兩位前輩苦練套索絕技,可是要擒牛取刀?”白髮老人一聲怒吼,道:“小子,老夫更容不得你了!”猛地,他一挫身,雙掌以全身之力連劈三掌,掌掌裂石開碑!南兒也叱道:“陸小哥!這就怪不得別人了,我父女在此苦練三十年,為的就是三年才有一次擒牛的機會,決不能因你而傳揚江湖,引來江湖人的爭奪,只怪你知道得太多!”她雙掌一搓,也攻了過來。
陸豪文看看白髮老人的掌勢已到,猛然一聲大喝:“我先教訓你!”“血浪三疊”的至高掌法遞出!嘭!嘭!雙掌一接之下老人連連退步,可是陸豪文的三疊掌,精英在後,前面兩掌將老人的掌力化去,第二掌跟著打到。
疾似奔電。
南兒一聲驚叫:“爹爹留神!”陸豪文的掌勢已切向老人的胸前,神仙也難以躲過這一擊。”
猛地一股淡如輕煙般的人影,帶著一道駭人的輕風迎面撞向陸豪文。
陸豪文大吃一驚,猛然強自撤掌,身形一橫,但仍被那道勁風撞得一連退了四五步,目瞪口呆的望著老人。
老人顯然也是驚愕莫名的怔立著。
但是驀地發出了一聲厲吼,神情十分激動的道:“你,你引來了江湖人。”
陸豪文不言也不動,靜靜的盯著他。
老人又喝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陸豪文哼了一聲,道:“顯然此人是暗助於你,否則你休想逃脫我那一掌之厄!”老人暴聲道:“我不要什麼人幫助,天下無人能助我。”
陸豪文不願再與他糾纏下去,冷聲道:“我本與你們素昧生平,也沒有必要告訴你們我是什麼人。”
他展步而行,想離崖而去,因折騰了許久,他更感到餓極!“站住!”老人不晃身擋住他的去路。
“你想怎樣?”“你不能走。”
“你管不著。”
老人忽然由無比的激怒漸漸轉成悲慼之色,這種表情看在陸豪文的眼中,他心中暗想:“此老必定有何種原因必要獲得‘金牛負刀’不可,可惜他不願說出來!”南兒忽然道:“爹爹,我看他並非壞人。”
“你知道什麼?”陸豪文輕輕一笑,道:“老前輩,我想你是必定要擒牛不可!”“不錯。”
“你可告訴我為了什麼?我陸豪文亦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了!”陸豪文舉步就走,憤憤的道:“一個不知好歹的東西!”老人怒道:“你不能走。”
陸豪文毫不理會,老人前身一攔,陸豪文一聲沉喝:“走開!”他單掌一揮,一股狂飆揮劈而出,蓬!地一聲,老人蹌踉退了三步,陸豪文腳下一點,便要飄身而起!老人那條套索呼的圈了過來,陸豪文身形一閃,冷聲道:“你真要再不識趣的話,我可要對你不客氣了。”
老人怒吼道:“只要你發誓不說出老夫父女擒捉金牛之事,老夫放你離去。”
“辦不到!”南兒大聲道:“爹爹讓他去吧,相信他不會告訴人的,縱然告訴別人,對金牛也無可奈何。”
這老人競執拗得一點也不通情理,他怒叫道:“不行,他不能離去!”陸豪文不予理睬,又要飄身而起,那叫南兒的婦人一個掠身,欺進他身前。
陸豪文道:“你也想來攔阻我?”“不,我想將事情告訴你,我們父女想擒捉金牛隻是要救我的母親脫離苦海,我們在此已經數十年,可謂一生就是為了這一件事。”
陸豪文詫道:“救人與金牛有何關係?”“因為金牛角效能脫胎換骨,它更是一種名‘虺’的**獸的剋星,我母親就是中了‘虺’的毒,致弄成終生難以見人。
小哥……”南兒敘說這事時,低婉淒涼,但她話中未說完,陸豪文驀地哈哈大笑,道:“你們為何不早說?早說豈非沒事了,我問你,血牙婆婆可是你的母親?”老人與南兒愕然驚住了。
陸豪文笑道:“血牙婆婆與我相認,而且……”他正要說出血牙婆婆正與他同行,峰頂之上無巧不巧一日大石突然飛來,朝陸豪文的頭頂壓到。
陸豪文身形一偏,那塊大石轟隆一身撞得石屑飛射。
正在此刻,陸豪文忽聽到血牙婆婆傳音道:“陸豪文,你要說出老身的行蹤,看我不打碎你的骨頭。”
陸豪文恍然剛才掌劈老人之時,一道勁風陡如其來,原來是她,這真是一件太巧的事,居然在此地遇上了血牙婆婆的丈夫和女兒。
那老人陡地大聲問道:“你與秀真認識,她現在哪裡?”陸豪文笑道:“是的,我與血牙婆婆認識,我差一點死在她的手裡,好在她網開一面,放我一命,居然成了朋友。”
血牙婆婆又傳音,道:“朋友,誰是你朋友?”老人想了想,道:“金牛明晚就在下面江中現身,每三年一次,準時不誤,我父女能不能將它擒住,還未可知,因此豐力大無窮,我也只要將它的角取到一隻就如願以償了。”
陸豪文笑道:“到時晚輩如有便,必助前輩一臂之力。”
老人因陸豪文認識血牙婆婆,態度完全轉變,前後判若兩人,可見他愛妻子之深,陸豪文也深為感動。
老人苦笑道:“不必了,只要你不將此事傳於人就可以了。”
陸豪文笑道:“決不會的,前輩放心,前輩之精誠,可感天日,必能擒伏金牛,為夫人療傷拔毒,洗盡沉痾,恢復她之本來面目,晚輩先為之賀!”“謝謝!”“我走了!”南兒大聲道:“再見到娘時。
請告訴她說南兒十分的想念!”“是!是!我必定傳到!”陸豪文飄身上岸而去!入暮之際,陸豪文回到血牙婆婆約定之地,一見面血牙婆婆首先拍拍兩個耳光打得陸豪文蹌踉兩步,正要發作。
血牙婆婆怪笑兩聲,先開口道:“小子,你打了他兩掌,所以我也打你兩掌。”
陸豪文氣道:“你是說你的丈夫嗎?可是他將我吊在懸崖之下,幾乎喪命,你可曾見到呢?”“見到了,你儘管也將我吊了起來。”
陸豪文又氣又笑,搖搖頭道:“算了吧!現在去辦你的事就走吧!”血牙婆婆搖頭也道:“我們不走了!”“怎麼呢?”“我們要去的地方你已經去過,我要辦的事也是擒那金牛,這也是我一生的願望,你的功力大可助我,不過你不可存貪念!”“那是當然!”“金牛角與金牛內丹為武林人夢寐以求的至寶,屆時如有人介入,格殺勿論!”陸豪文皺眉道:“‘金牛負刀’並非近來之傳說,為何這次會有武林人來?”“哼!你怎麼知道以前無人謀此至寶?不過金牛已經通靈,而又不能擊斃了它,所以無人得手而已!”陸豪文點頭道:“我既然答應過你總得要守諾言。”
“走,我們現在就去看地勢吧!明天晚上金牛現身,他們以飛索套住牛角,我們就去制服它。”
血牙婆婆說罷飛身而行!陸豪文疾掠跟去。
血牙婆婆並非從原路到達南兒父女的崖上,而是崇嶺之間,左轉右彎,突然進人一個山洞之中。
“我們這是到哪裡去呢?”“跟我來吧!”陸豪文只得跟隨而行,洞中暗黑如漆,血牙婆婆伸出一隻手來牽住了陸豪文的衣角,道:“我相信你在此處不能見物,而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