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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解金刀-----第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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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正文第09章返回客房,公子錦心內稍安。

細看得自徐鐵手上那口寶劍“碧海秋波”。

只見劍長三尺四五,竟較一般寶劍要長出了許多,劍式古雅,細窄,色作碧藍,通體上下波霧濛濛,似有一層層隱約的波紋時隱時現,離著劍身尺許之外,即能感受出冷森森的劍氣,試著拔下一根長髮,比以刃口,不及輕輕吹氣,已斷為兩截,端的是一口前所未見的神兵利器,想不到那日葉老居士所言,竟然成真,所謂的“神物擇主”,竟然真有其事。

無意之中,得到了這等罕世神兵利器,好不開心。

他這裡只顧細細打量手上長劍,耳聽著門上一響,有人彈指道:“睡了沒有?”是燕子姑娘的聲音。

房門輕啟,燕子姑娘真如燕子般的輕盈,翩然而入。

掩上房門,回身一笑,她說:“恭喜,恭喜,得了好寶貝一個人關在房裡偷偷看哩……”“姑娘怎麼知道的?”公子錦好生奇怪。

燕子姑娘神祕一笑說:“我會算——”說時就著一張座位坐下,笑嘻嘻地道:“早知道這把劍在他手上,哼,怎麼樣我也放不過他,卻是被你揀了個便宜,真讓人羨慕死了,喏——拿過來給我瞧瞧,也讓我長長見識。”

公子錦一笑,把劍遞上。

燕子姑娘接過來先不抽出,只是就著燈光,細細審視著古樸修長的劍鞘,卻已忍不住“嘖嘖”讚賞道:“果然名不虛傳,真是那一把碧海秋波了。”

隨即笑道:“這把劍初傳江湖,大家都以為是落在了雲飄飄手裡,礙著這個魔頭太過厲害,誰也不敢招惹,後來又傳說,這把劍不在他手裡,風風雨雨,弄得人莫名所以……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落在這個老頭兒手裡,所謂‘神物擇主’,看來他是不配享有了……活該你走運。”

公子錦道:“我也不敢就此據為己有,眼下暫借一用而已,等事情完結以後,我把此劍送交堡主,聽憑他老人家發落也就是了……”“你就別客氣啦。”

燕子姑娘抽劍細看,看一眼讚歎一聲,最後收劍入鞘,交還過去道:“快收好了吧,我要是你就藏起來不用,要不然誰看見不眼紅?”公子錦笑道:“要是那樣,還不如沒有的好,我眼下正少一件稱心的兵刃,這把劍來得正是時候。”

燕子姑娘睜大眼睛向他望著:“啊——”了一聲,點頭道:“我想起來了,那一天你不是見了我娘嗎,第二天她老人家對我說,說你如今福星高照,凡事都能逢凶化吉,而且說不出十天,還有好運,怪不得呢……這麼好的事都讓你碰著了。”

公子錦一笑道:“剛才廟裡雲板聲急,聽至愚和尚說廟裡的陣勢已然發動,你卻又是怎麼來的?”燕子姑娘說:“這點陣仗就能攔住我?”一笑又道:“不過,他們這廟裡如今是大有能人,忍大師的功夫不用說是一流境界,就連達摩院的四堂長老也都有真功夫,另外還有很多能人也來了……我想,鐵馬門的人,今天晚上要吃大虧。”

公子錦說:“徐鐵已然被擒,那個神眼木三又怎麼了?”“噓——”燕子姑娘手指按脣,輕輕噓了一聲。

原來是室外有了動靜。

二人運神凝聽,只覺著外面飛沙走石,頗有異動。

燕子姑娘剛要衝出,公子錦制止道:“不要動——他們能應付的。”

“說得也是……”燕子姑娘隨即又坐了下來。

公子錦緩緩說道:“我預測鐵馬門今夜不過只是投石問路而已,一個木三,用不著興師動眾。”

燕子姑娘說:“你可不能小看了這個人,鐵馬門裡面除了雲飄飄以外,就數他最難纏,不過,今夜他算碰見了最厲害的對頭了。”

“誰?”公子錦道:“忍大師?”“忍大師慈悲為懷,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燕子姑娘說:“是比忍大師更厲害的人。”

“難道……丁仙子也來了?”“不是她老人家,她沒來。”

燕子姑娘一笑說:“這還猜不出來,想想三太子身邊的人?”“葉老居士。”

公子錦恍然大悟道:“他老人家出來了?”燕子姑娘說:“神眼木三遇見了他老人家,那可真是碰見了最厲害的對頭……”說話的當兒,室外又有了動靜。

公子錦走過去悄悄推開了半扇窗戶,嘿!明月下清清楚楚地照見了兩個人,可不就是嘴邊上剛剛提到的兩個厲害人物嗎。

葉老居士。

神眼木三。

無巧不巧的此二人就站在公子錦居處當前,映著天上明月,看得十分清楚。

茅亭在冷月下透著冷清,卻有幾分詩情畫意,站在亭子前的葉老居士,長衣飄飄,皓首蒼須,更似有幾分神仙氣質。

那個鐵馬門中極厲害的人物“神眼木三”面亭而立,與葉老居士相距丈許對峙,此人生就的一雙夜貓子眼睛,在月光裡閃爍著碧森森的顏色,十分駭人。

此外,在茅亭四方,更有四個和尚遠遠站立,公子錦與燕子姑娘也就知道,此番形勢已完全在臨江寺控制之中,只因為葉老居士的忽然出面,廟寺主人不便再插手而已。

神眼木三顯然已知道面前老人是何等人物,一向高傲的神態,亦為之大大收斂,卻只把一雙碧森森的眸子,死死向對方註定。

風引樹搖,落葉蕭蕭,較之先時雙方追逐的飛沙走石場面,顯然又是另一番境界。

大家都靜悄悄的,只看著這兩個當今武林中最具傳奇話題人物的對壘,該是一番何等情況?就連屋裡的公子錦和燕子姑娘也都心裡充滿了好奇。

那陣子風,竟像是老圍著眼前茅亭迂迴不去,引動著地面上的落葉團團打轉。

漸漸地公子錦看出來了——那不是風。

他用胳膊輕輕碰了燕子姑娘一下說:“他們已經鬥上了。”

燕子姑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也發覺到了,點點頭表示會意。

那必然是一種內氣的交接,透過雙方的軀體,互相抗衡。

有此認知,再看形諸在他們雙方之間的那陣子風力,就不會感覺到奇怪了。

先是地面落葉團團打轉,驀地,這陣子迂迴風勢,突然為之靜止,怪在滿地落葉,像是為某種力道打散,是而,形諸在外面的樣子也就格外奇怪。

那些樹葉好不容易、極不情願地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卻是剛才聚攏,卻又在另一種力量的趨使之下,驀地爆破炸散開來,向四面八方飛散。

卻是空中就有一種神祕的力道,將爆飛四散的落葉一下子聚集起來,硬生生壓落了下來。

乍看上去,就像是千萬黑蜂所聚集的一個大蜂巢,忽然聚結,直落而下。

看到這裡,每個人心裡都應該明白了,那就是葉老居士與神眼木三正在較量內功。

那一團為數萬千的樹葉,似乎在一種力道的聚結之下,不再散開,像是一個大黑球樣地在地上左右打滾,時高又下,如此堅持了好一陣子,漸漸才為之靜止下來,不再滾動。

公子錦與燕子姑娘交換了一下眼色,彼此都似面有得色,不用說,在這一陣雙方無形內力的較量之下,似乎是老居士已佔了上風,即是神眼木三所代表的反面力量,終不能突破葉老居士所形成的正面聚力——那一個由萬千落葉所聚結的大黑球,在完全沒有任何外力所趨使干擾之下,自然地散開,隨風而逝。

神眼木三驀地發出了一聲怪笑,兩隻鳥爪也似的瘦手,向著佇立亭前的葉老居士拱了一拱。

“老先生好純的功夫,木某佩服之至——”木三用著發左的嗓音道:“看來今夜木某人來的不是時候,哼哼……即然今天夜裡見著了,總是有緣,老朋友,你可願接我三招?”一邊說,一邊眨動著他那雙碧森森的三角怪眼,即使在黑夜裡,亦能見其猙獰面目。

葉居士徐徐抬起手,持著頦下長鬚,聆聽之下,冷冷笑道:“木當家的,我久仰你了,看來今天晚上你來的真的不是時候,看見沒有,這廟裡的和尚,都衝著你來了,再晚了,可就走不了啦——”“笑話——”木三狂笑一聲,聲如夜梟道:“我不信什麼人能阻止住我的來去,木某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信就等著瞧瞧,別看你們的人多,姓木的可是沒看在眼裡。”

葉老居士嘿嘿笑了兩聲,用著濃重的川貴口音道:“既然如此,就算姓葉的多事了,木當家的,老夫久仰你的‘三陰絕戶手’已有十分火候,敢是今夜不吝賜教,要施展出來,叫我姓葉的大開眼界,飽飽眼福?”“你——”木三顯然吃了一驚,蓋因為這三陰絕戶手,是他師門獨傳祕功,素日極少施展,即使在鐵馬門中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而已,事實上這門祕功在江湖上也早已失傳,無人記憶,對方何以得知?當真是神通廣大,無所不知。

巧的是神眼木三正是打算要用這師門祕功取勝對方,以找回剛才內氣接觸之落敗顏面,此刻為葉居士開口說破,看樣子對方竟似有恃無恐,分明不曾把自己這套師門不傳祕功看在眼裡。

這個突然的念頭,一時竟使得神眼木三驚措失所。

一呆之下,才自緩緩獰笑道:“你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很好,既雖如此木某人也就不必藏拙,這就向閣下請教高明瞭——”話聲一頓,接著一聲喝叱道:“看招!”有似飛雲一片:“唰!”地已掠身而前,直欺向葉老居士前身正面。

葉老居士迎著他飛快而來的身子,身軀微微向左一偏,右手“白鶴亮翅”地輕輕一起,竟然搶先一步,直向木三左肋間插去。

天太黑,雙方動作又是如此之快,簡直看不清楚。

彷彿是不知怎麼一來,兩隻手已交插著迎在了一塊——葉居士身子向右,木三身子向後:“唰”地一下子分了開來。

神眼木三怪叱一聲道:“著!”陡然間,他點足而進,兩隻手“十字擺蓮”忽悠悠,舞動起一片迷離。

各人眼睛所看見的,竟不是兩隻手,而是一天的手掌,少說也有四五十雙之多。

霎息間,這一天的掌影,竟似把葉老居士全身上下整個都包了起來。

自然,這為數眾多的手掌,全系幻景,其中僅僅只有一雙是真的。

難就難在,你如何去分辨其中那一雙真正的手在哪裡。

卻是,葉老居士神目如電,不曾瞞過了他。

驀地,他雙掌同出,就著身側四周的一天掌影裡快速拍擊過去——“叭!”四隻手霍地迎在了一塊。

緊接著是雙方麻花捲兒樣的一陣子翻騰,旁觀各人簡直都看花了眼。

猛可裡,這一雙糾纏著的人影霍地分了開來。

葉老在前,木三在後。

看起來勢子是那麼的疾。

神眼木三是那麼情不及待地拍出了一掌——五指彎屈,活似一把鋼鉤,“唰”地直襲而下。

卻是,這一抓又落了空。

葉老頭就像是背後長了雙眼睛一樣的伶俐,猛地向前一撲,木三的五根手指頭,就像是擦著了他的背滑了下去。

葉老頭當然不是好惹的,隨著他身子風車似的一個打轉,一條右腿,舉步撩陰:“呼”地反向木三**勾踢了過去。

神眼木三“吭”了一聲,整個身子一個疾翻,怒鷹也似的倒捲了起來。

足足地掠起了三丈來高,忽悠悠落向殿閣一角,只見他身子一連搖了幾搖,總算拿樁站住。

這一腳到底撩著了沒有,誰也沒有看見,倒是神眼木三那麼優美的起飛之勢,誰也禁不住暗裡喝彩。

“好——姓葉的,你給我記著,木老三隻要有三分氣在,咱們這個賬就得好好算算。”

說時,他身子很不得勁兒地又動了一動。

葉老居士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淡淡地只說了聲:“領教了,你去吧。”

木三悽慘地怪笑了一聲,正要離開,耳邊卻響起了急驟的雲板聲。

廟裡似乎發動了大的陣式,黑暗中燈光晃動,直向眼前簇湧過來。

一個和尚搶步而出,大叫道:“姓木的,你還想走麼?你跑不了啦——”可不是嗎,火光晃動,四面八方都有人簇湧過來,居高下望,清楚地可以看知是一堂陣勢,非同小可,為首的八個和尚,各人身穿黃色袈裟,佇立八方,分明是本寺的八堂長老全都到了。

看到這裡,神眼木三再一次發出了怪笑之聲,轉向亭前的葉老居士道:“姓葉的,你枉為一代大俠,卻也如此卑鄙伎倆,木某上了你這老兒的當了,罷……罷……有什麼伎倆,你們就都施展出來,看看能耐我何?”說時身子向下一矮,右手翻處,已把插在後腰上的一件兵刃取到手裡,隨風一舞“呼”地展開來,竟是一面長四尺,細窄剛韌的黑色三角旗子。

知道實況的人,都不禁心裡有數,敢情是木老三情急之下,把他一向深藏不露的獨門兵刃——“剪金風”也施展出來。

無如睽諸今晚這個陣仗,他的敗象已定,即使三頭六臂也必將插翅難飛。

“且慢!”站在亭前的葉老居士,忽然斷喝一聲,制止了眼前的亂囂,隨即抱拳朗聲道:“葉某有言在先,請木當家的自由轉回,各位師父請網開一面,不與阻攔,感激不盡。”

一面說時,環顧左右四周,深深一揖。

隨著他的話聲之後,各處燈光頓時為之消逝無形。

佇立屋脊的神眼木三,目睹及此,自不會坐失良機,冷笑一聲,向著亭前的葉照抱拳道:“姓葉的,咱們後會有期,走著瞧吧。”

話聲一落,猛殺腰,箭矢也似地已縱身而出,一躍三丈,落身於左側面偏殿飛簷,再彎身第二次縱起,野鶴穿雲樣已消逝無蹤。

一場看來極其凶猛的殺戮場面,轉眼間即為之煙消雲散,那麼盛大的場面,看起來倒像是多餘的了。

其實卻也不是,來者三人,除了神眼木三之外,其他二人俱落網被擒,眼下在臨江寺已成了階下囚。

悄悄關上了窗戶,公子錦回身向著身邊的燕子姑娘微微一笑說:“好精彩的一場打鬥,不是嗎?”燕子姑娘也笑了。

她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說:“的確是的,這位葉老先生,我久仰他極了,今天晚上總算見到了他的廬山真面目,他的本事比我想的更大,就是與我義母比較也毫不遜色,很可能他們之間不相上下。”

“這話怎麼說?”公子錦神祕地笑著:“天下真的有不相伯仲的兩個人?我想即使武功再高,如果真的比起來,總也應該有高下之分吧。”

“你說得對極了。”

燕子姑娘回以神祕的微笑說:“我也時常在想這個問題,可是你可曾注意到了,這些所謂的極厲害的高人,他們似乎都有一種共識,除非是深仇大怨,絕不會去拼個你死我活,也絕不會為了一時的逞強好勝,硬要分個高下,所以我想武功與智慧與道德修養誠然應是一體,那意思也就是說,在達到了一定的程度時,都會有一種共識,這種共識也就是我所謂的‘不相上下’了,公大哥,你認為我說的可對?”公子錦深深吸了口氣,用著異樣的眼神看著面前的這位姑娘,心裡由衷地充滿了欽佩。

誠然,燕子姑娘正是說出了他心裡的感覺——那就是一個真正偉大的武者,在他超人強大的武功之後,必須兼具智慧與道德的修養,特別是後一層的功力,往往較前一層更為重要,認真探討起來,這應該就是所謂的“俠”與“魔頭”的分野與不同之處了。

燕子姑娘說:“你在想什麼?你認為我說的可對?”“你說的對極了,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剛才葉老居士才會留下木三的一條活命。”

公子錦說:“可是木三豈能真的因此就會有所改變?或是更變本加厲地繼續為惡呢?要是這樣,葉老居士的一片仁心莫非是白用了?卻又為了什麼?”燕子姑娘說:“我並不認為如此,人的生死禍福,其實並不由人來決定,不要忘了,冥冥中還有氣數二字。”

公子錦一笑說:“原來姑娘如今功力已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可喜可賀。”

“謝謝你吧。”

燕子姑娘眨了一下眼睛道:“何必說我,你將來的造詣,不知要高出我多少,到時候可別忘了此時此刻,有我這個人,我這裡先施個善緣,就叫你一聲公師兄吧。”

一面說笑嘻嘻地站起來,向著公子錦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公子錦驚笑說:“哎呀——這可是不敢。”

剛要起身移動,奇怪的一雙腿腳,偏偏站立不起,肩上也像是有什麼力量壓著一樣,便這樣莫名其妙的受了對方一拜。

之後,公子錦再一站立,卻又輕輕鬆鬆的站了起來。

燕子姑娘像發現了什麼,奇怪地打量著他:“你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公子錦把剛才奇怪的感覺告訴了他。

“呀!”燕子姑娘臉色極是驚喜地看著他道:“你可真是一個福氣人,怪不得我義母說你將來有極大的成就,你知道為什麼你站不起來吧?”“為……什麼?”“那是因為在你背後的神靈要你那樣的。”

“那又………為什麼?”“人是不平白無故地受人大禮參拜的。”

燕子姑娘說:“除非你真的有這個福份——啊,我明白了,這意思就是說,你終必將會有大成就,而剛才我的那一聲師兄,看來還是高攀了,哈哈……,其實應該叫你一聲師父才對——可你實在又太年輕了一點兒。”

“不要胡說。”

公子錦笑嗔道:“你可真會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是說真的,你知道吧。”

燕子姑娘說:“連我義母都說,將來還要沾你的光呢!”公子錦搖頭一笑:“說什麼沾我的光,要不是她老人家,我已經兩次遭了大難,請轉告她老人家,若是日後真能為她老人家效勞,萬死不辭。”

“好——這可是你說的。”

燕子姑娘伸出了一隻手:“咱們擊掌為誓。”

兩隻手“啪”地迎在了一塊。

燕子姑娘隨即站起道:“我該回去了,明天見。”

開門步出,晃了晃身,隨即不見。

天色微明。

公子錦居高臨下,對著一片深淵、雲藹,方自行了一套吐納功夫,身後己有人來。

是那個法號“至愚”的矮小和尚。

見面行禮之後,和尚說:“請隨我來。”

公子錦便隨他離開,走了一程,和尚笑說:“昨晚上的事,公施主受累了。”

“哪兒話。”

公子錦站住問道:“那兩個人還在廟裡?怎麼發落了?”和尚說:“方丈師父把他們囚在湖心,隨後再發落。”

“湖心?”“喏——那邊就是——”和尚向著山下湖水指了一指:“那裡有本寺的另一個偏殿,達摩堂就在那裡。”

果然,在緊傍著山邊的湖岸,聳立有另一座看來建築巍峨的寺廟,早先來時公子錦便發現了,只以為是另一座寺廟,卻沒有想到是屬於臨江寺的一座分殿,且是本寺“達摩院”之所在。

二人繼續前行。

想是廟裡陣勢已然發動,為恐公子錦上來不熟悉,至愚和尚特來指引帶路。

其實公子錦胸中瞭然,和尚這邊稍有暗示他便全然領會。

前行來到了一片松林。

和尚忽然止步,公子錦也停下來,直覺顯示,眼前已到了緊要所在。

只見一行通道修築得異常潔淨,兩列松柏夾道,襯托出綠濛濛的一片青幽,道上鋪著花紋美麗的黛綠色花崗石板,兩相映襯,越覺得綠意盎然,撲入眉睫。

便在此一片翠綠中,聳峙著一幢建築古樸的淡黃色石樓。

樓的格式極不同於一般,看來略呈六角,卻建有三面門扉,各自通向一條通道,遠遠看去,沿著樓簷閣邊,金光閃閃地懸掛著串串金錢——這樣的設定,可就透著有些玄了。

再看那三條通道,道邊的樹,甚而樹的排列,其間的一些石獸,諸如石馬、石鹿等,無不陳列有序,不像是胡亂擺放,這其間當然大有學問。

公子錦透過敏銳的觀察,甚至於立刻就判斷出這房子大有學問——多半是設定有極厲害的五行陣勢埋伏——這陣勢豈止是微妙而已?“微妙”得連專司領路的“至愚”大師也不能草率進入。

“且慢。”

老和尚站住腳步,合十說道:“阿彌陀佛,公施主稍待,這‘普提大九乘’陣腳太也複雜,卻要仔細尋思盤算之後才可進入。”

一邊說即由懷內取出一個八卦形的銅牌,上有度刻經緯,老和尚面陽而立,撥弄了片刻,才點頭道:“這就是了。”

隨即點足縱身,向通道進入。

公子錦亦步亦趨,急跟而上。

老和尚不過前進數丈,又自站定,重新由懷內取出八卦銅牌度刻,撥弄一陣之後,再次前進。

如此走走停停,三度之後,才抵向樓前八角洞門,站定後,向裡一望,才發覺到裡面庭院深深,好大的氣勢。

老和尚卻已是額角見汗,向著公子錦苦笑道:“裡面這一程比外面更難走了,且容老衲再慢慢尋思……”話聲才住,卻由裡面傳過來一聲嘻笑道:“至愚、至愚,何其愚也,昨天向你解說了半日,你怎地全都忘了?”聲音透著耳熟,正是昨夜與神眼木三對壘,大顯身手的沙門居上葉照,葉老居士。

想不到二人來此舉動,對方樓內看得一清二楚,隔樓傳話,聲音清楚之極。

至愚和尚聆聽之下,赫赫笑著,臉上神色甚是尷尬。

葉居士笑道:“這裡沒有和尚你的事了,忍大師那邊還有事與你商量,請速去達摩院一晤,這就快去吧。”

至愚和尚合十道:“貧僧遵命——卻是……公施主……又將如何入內?”“這個,和尚你就不用費心,我自會引他進來就是。”

至愚和尚應了一聲,想到方丈既有事相召,哪裡敢怠慢,向著公子錦合十為禮,隨即轉身自去。

公子錦這才向石樓深深一揖道:“弟子不明陣法奧妙,請老前輩指引一二才可入內。”

樓內葉老居士冷笑一聲,訥訥道:“紫薇先生對你期許至高,更說你曾習過冷琴閣的春秋正氣功法,這陣勢雖加了些禪門奧妙,集懦釋道一體,你再細心看看,是否有蹤跡可循?”公子錦抱拳道:“謝謝前輩指點,且容弟子看來——”言罷,隨即按冷琴閣春秋正氣功法,向陣內仔細觀望。

樓內傳聲道:“一株一兔,一暗一明,伏弓抽箭,三步一仰,痴兒、痴兒,還不明白麼?”這麼一說,頓如醒醐灌頂,公子錦“啊!”了一聲,再向陣內看時,便又是一番境界。

“弟子明白了。”

話出人起,縱身一躍,即行向園中進入。

在園裡他一連轉了幾個圈子再行站定,四下打量一眼,此刻所見石樓遠近,以及園內之部署較之先前又不盡相同,可是,慧心一起,眼前條理益發清晰,也就不難一一識破。

一腳踏上了“生”門。

“生”者“盈”也;“盈”者“屯”也。

卦經有謂,“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

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暗示有預兆天開地裂,烏雲雷雨之險,卻是一切生機的開始,大吉大利。

無如,若是一腳誤踏,前面所謂的天開地裂,烏雲雷雨便會接踵而來,卻又是大凶大惡了。

好奧妙的“普提大九乘”陣法,此陣料必是忍大師與葉老居士聯合部署,二人協力,極盡靈思妙想之能事,復有參合釋道兩家之長。

公子錦設非精通八卦易理,又習春秋正氣之功,更為老居士出言點醒,簡直不著邊際,眼下便自不同。

樓內高人似乎有意以此試探公子錦智理功法,靜靜觀看,並不出言干擾。

公子錦抬頭觀看,隱見彤雲四合,電光閃爍,分明凶像暗伏,只一失狀,必然亂了步法,雖然有葉居士在側指引,終將平安出陣,卻是丟人現眼,極非所願。

暗暗警惕自己,卻聞得一陣風起,風聲吹動著樓簷邊上的串串金錢,發出了極其清悠悅耳的叮叮聲音。

這聲音一經響起,上穿天際,立時引動了天上雲雷,明明是晴空萬里,霎時間已是天昏地暗。

公子錦明白這個道理,安步不移——一面發動元陽,徐徐向外散出真氣——即所稱“布氣”。

這種以本身真氣外放,以探測陣法虛實,極是高明,也正是“冷琴閣”春秋正氣有別於其他門派高明之處,極是難能。

如此便又有了進一步的感受。

上面起步是“屯”,透過他布氣的感受,連帶對“坎”“震”卦也有了預知。

“坎”為上,代表“水”,水者雲也,“雲”者“雨”也,雲雨不定,“險”也!“震”為下,代表“雷”,象徵者“動”,動者吉,險中有吉。

於是,在他外氣部署刺探之下,所得結果是:上面是雲雨密佈蘊含有極多的水,下面是雷,雷電交加,如此一來,便為大雨將臨的前兆。

雨如果真的下來了,他便走不脫了,卻是換一步再想,雨水滋潤萬物,雷電劈開天地,又為一切新生之始,亦是吉象……這許多錯綜複雜的念頭,一一呈現於公子錦腦海之內。

卻不允許一念之混淆,更要“當機明斷”,即所謂“動乎險中,大亨貞。”

他於是不再猶豫,腳下移動,無視於空中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即行前往。

自然,這番行走,也是大有名堂,左舞右閃,前頓後進,一進再進,終至化險為夷,猛可裡天地復明,已登彼岸。

眼前一人,呵呵大笑道:“冷琴閣高道,畢竟不同一般,紫微先生也無愧於有知人之明,子錦,你辛苦了,快請進樓來吧,有人已先你而到,在等著你呢。”

說話的正是葉老居士——這位前朝勇士,隱居山林,數十年不復出現,此番保護太子,為圖大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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