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武當派由凌大哥去辦,剩下就該是我的那些禿驢們了!”梅霖得意非凡的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領著苗落雪和香姑向回走去。
“你實行兵諫,就是要帶領大家都投降天神幫?”苗落雪秀眉微蹙的問道。
“當然,香丫頭沒跟你說嗎?”梅霖還沉浸在勝利的興奮中,沒聽出苗落雪話中已經有了一絲不悅。
“沒有,她只說你找我,你也沒跟我說啊?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幫你了!”苗落雪接著問道,“我們為什麼要投降天神幫?”
“因為,我們得罪了天下兩大幫,鬼門和天神幫。我們要想活下去,只好投降一邊了,你不會願意投降鬼門吧?”梅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我們可以不投降啊!天下這麼大,我就不相信會找不到一個我們容身的地方?”香姑卻突然插口道。
梅霖笑了:“傻丫頭,咱們三人容身的地方自然好找。但是,要想讓整個武當、少林派活下去,這樣的地方卻不好找。你沒見到崑崙、華山和丐幫的下場嗎?”
三人邊走邊議論的向金童峰上走去,卻沒有注意到一人正從金童峰上下來。梅霖得意忘形的幾句話聲音高了一點,那人本想上前相見,卻突然改為隱身在了石後。
直到梅霖三人從那大石旁邊走過,那人才慢慢的探出頭來。
那人一身黑衣,身帶一把古樸的長劍,好似完全隱入了夜色之中。
他在夜風之中呆立半晌,想是在想著偷聽來的話語。突然,那人轉身向金童峰飛奔而去。
此時的金童峰上是一片歡聲笑語,和尚們正在大慶接連的兩場勝利。
太清宮中,一人的聲音最大:“龜兒子的,都說天神幫的那群孫子們多厲害,老子這麼掄刀一砍,那人用大刀一擋,卻不知老子這一招是虛招。老子接著使了一招‘懷中抱月’,就摘了他的腦瓜子。哈哈哈哈!痛快啊,痛快!”
那人邊說邊舉起酒罈,倒入口中一大口酒,卻淋的滿衣襟都是。
就在這時,黑衣人卻悄然走到了他的身邊,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那人霍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有這等事?格老子的,我得去阻止他!”
說完,那人怒氣衝衝的走了出去,留下那些下屬在那裡發了半天呆。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問道:“莫掌門,你跟朱大哥說了什麼話?”
有人打場:“來,來,來喝酒,喝酒,管他那麼多,今日有酒今朝醉。來,莫兄弟,給你一杯!”
接著,有人大著舌頭遞給了莫不霏一杯酒:“莫掌門,你來咱們這裡,可是從來沒喝過酒啊!給大哥我個面子,乾了這一杯!”
莫不霏接過酒杯:“對,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我莫不霏謝謝大家這些天來對我的照顧!幹!”
“幹!”這些壯年漢子很快的又歡鬧起來。
梅霖回到自己的房間剛剛坐定,正在思考如何向自己這些手下宣告這個不同尋常的訊息,他們會有怎樣的反應?今天天色已晚,是趁熱打鐵現在就宣佈,還是等明日一早宣佈?
這時間的選擇也是尤為重要,艮天訣的總綱裡講,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同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就是合乎道。
想到了艮天訣,自然就想到了那三枚古錢,梅霖剛把三枚古錢拿出來,準備起一卦,就聽到有人大聲嚷嚷著闖了進來:“霖兒,霖兒,我有話問你!”
梅霖一聽是朱大叔的聲音立即起身迎了出去,心裡只是有個感覺:“這個時候朱大叔沒有我的吩咐,怎麼會無緣無故的來了?”
一切卻是來不及細想,朱義虎闖進屋來,隨手關上房門,一雙喝的通紅的大牛眼,四處看看,見房內並無一人,便上前一把抱住了梅霖,咧開大嘴哭了起來:“霖兒,你可千萬不能投降天神幫啊!霖兒,你知不知道你二叔就是為了保護你三叔的屍體,死在天神幫的亂刀之下?”
梅霖聽了這話,心頭一驚,急忙問道:“朱大叔,你慢慢說,你怎麼知道我要投降的?”
朱義虎突然一下子跪了下去,老淚縱橫:“你看你自己都承認了?你還讓不讓大叔活啊!”
梅霖這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心想:“朱大叔的腦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靈光了?”
不過,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梅霖被朱義虎那滿身的酒氣薰的有點頭暈:“朱大叔,你快告訴我,是誰告訴你的!你奶奶的,老子非宰了他不行!”
朱義虎突然拿出鬼頭刀橫在了脖子上:“霖兒,我要你答應大叔,不能投降天神幫!”
“大叔,我這是一種計策,並不是要真的投降。。。”梅霖忍著酒味,耐心勸道。
“我不管,我只問你答應不答應,你不答應,大叔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朱大叔,我。。。我。。。”梅霖在猶豫。
“你不答應,是吧?大叔不為難你!”
“二弟,大哥不能給你報仇,只好來陪你啦!”朱義虎悲吼一聲,右手一轉,一腔熱血噴濺出來,濺了梅霖一身,屍體栽倒在地。
“大哥!”門口處傳來另一聲悲呼,一人不顧一切的闖進屋來,一眼看到了地上的朱義虎,一把抱在懷中,失聲痛哭,“大哥,你為何就這樣走了?你為何不等等你四弟?大哥,你就忍心把化虎一個人孤零零的拋在這個世上?”
痛哭之人正是杜化虎。
杜化虎不喜酒肉,也不喜熱鬧,朱義虎在外痛飲,杜化虎則在自己的房內習練內功。杜化虎自入少林以來,看到越來越多的高手,武功遠在自己之上,直到這時才真正明白了爹爹常講的那句話:“一山還比一山高!”
不過,這並沒有讓杜化虎氣餒,而是更加激起了他的鬥志。同時,他也認識到了自己家傳的八門金鎖的確有其獨到之處,是武林中獨放異彩的一門絕技。
就在杜化虎將要打坐入定之時,近來比較投緣的華山掌門莫不霏卻突然進來,告訴了他一個驚人的訊息。杜化虎知道自己大哥的脾氣,心知不妙,急忙奔來,卻終於遲了一步。
川中四虎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杜化虎看到朱義虎一死,當即拾起地上的鬼頭刀,就想自刎。
梅霖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大聲哭道:“杜四叔,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就沒有人替大叔報仇了!”
杜化虎厭惡的看了梅霖一眼,心想:“朱大哥是因你而死,還說什麼報仇?”
卻聽梅霖繼續哭道:“杜四叔,朱大叔是因為我要投降天神幫,不能替二叔報仇悲憤而死!杜四叔,我沒有來的及向大叔說明白情況,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殺就先殺了我吧!”
說著,梅霖把脖子向上一挺,卻接著說道:“不過,你在殺我之前,先讓我把話說完。我是有投降天神幫的打算,可這只不過是我的計策。我要到天神幫裡面去發展,去搗亂,從裡面讓天神幫腐爛,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打垮天神幫!杜四叔,你應該好好的活著,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我敢撒謊,那時候你再殺我也不遲。如果我說的是真的,你們大叔、二叔、三叔、四叔,也有一個人能夠活著看到替二叔報仇的那一天,這也是大叔一直以來的心願!”
杜化虎伏身抱起朱義虎的屍身,沉重的轉過身來慢慢的走了出去,梅霖急忙爬起來,跟在杜化虎的身旁。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是那樣的沉重,高峻的武當山也不知杜四叔是如何走下來的。
杜四叔要去哪裡?梅霖想問卻不敢問,只好在旁邊靜靜的陪著,艱難的走著。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深深的夜色裡,除了靜默,還是靜默。一陣微風吹來,梅霖不禁打了個寒顫,杜四叔不會要去殉葬吧?聽說,有的皇帝死後把幾百人活活的埋在地下陪葬。
早知道這樣,說什麼也應該把香姑叫來陪著,自己也就不用這麼害怕了。
杜化虎突然一轉身,又開始上山。梅霖能夠感覺的出這正是自己以前少林派所在的無名山,杜四叔上這山要幹嘛?
上山、下山,以前對梅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現在卻奇蹟般的堅持了下來,一步一步的陪著杜化虎走到了山頂。
杜化虎輕輕把朱義虎的屍身放在地上,好象生怕弄痛了他一樣,然後雙膝跪了下去,放聲大哭,邊哭邊斷斷續續的說道:“大哥,我知道你的心願,你一定希望能住在天山,和二哥、三哥住在一起。可是,四弟無能,現在不能把你送去天山,因為四弟還要留著這殘存之身為二哥報仇,完成你的心願。等到那一天,四弟一定會來替你移到天山去的,到時候我們兄弟四人就能住在一起了!”
“大哥,你義氣幹雲,你的音容笑貌宛在眼前,四弟多麼希望能和你和二哥、三哥在天山再過那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啊!”
梅霖跪在旁邊,聽著杜四叔說的這些話,一邊在心裡發毛害怕,一邊垂淚欲滴。
最後,只聽杜四叔似哭似笑的說道:“大哥,你聽到今天你的四弟這麼能說,想必也一定會吃驚吧?呵呵呵呵!”
杜化虎說完,便不再說話,卻猶如瘋狂的一般,趴在地上用自己的兩隻手開始挖起泥土來。
梅霖聽著這詭異的一幕,想站起身來,兩條腿卻無論如何也不聽使喚,心中只是亂想:“壞了,四叔要挖墳殉葬了!我。。。我。。。我怎麼辦?”
梅霖掙扎了半天,終於掙扎了起來,只覺的兩條腿早麻木的不像自己的了一樣。
“我一定要想個辦法阻止杜四叔!我就這麼一個四叔了!”不知不覺間,梅霖的眼淚早流了下來,這次卻是無聲無息。
這是真正的傷心,哭的大聲並不一定是真傷心,有時候心真的被傷了反而哭不出來了。
一陣白煙騰起,梅霖消失了。
對這一切,杜化虎根本沒有看到,好象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這樣一個人一樣,兀自在使勁的挖著,手上已是鮮血淋漓。
雖然杜化虎練的是“金鎖手”,可這手畢竟也是血肉長成的。
梅霖很快的回到了無名山,這次身邊卻多了四個人,分別是香姑、枯葉、慧因和法塵,而且還多了三口極為堅實的大木箱子。
這時,一個大墳坑基本上快要挖成了。杜化虎輕輕地抱起朱義虎,在朱義虎臉上深深的看了最後一眼,輕輕的把他放入了那個墳坑裡。
三大方丈齊聲默唸起超生咒,香姑滿臉悲痛之色的看著,香姑多次和朱義虎、杜化虎一起做事,知道朱義虎是個極好極好的人,誰知這麼樣一個極好極好的人,今天卻在一個無人醒著的夜裡,靜靜的躺在這裡,而且要永遠的躺在這裡。
不知不覺間,香姑已是滿面淚光。
此時,卻是梅霖大顯身手的時候到了。梅霖一下子跪到了坑邊,大聲嚎道:“朱大叔,你死的好冤枉啊!大叔,你起來啊,起來看看你最愛的霖兒啊!”
“朱大叔,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可,可你也不能說自殺就自殺呀!”
“朱大叔,你一生耿直率真,義薄雲天,可愛的呱呱叫。可是,你實不知這世上有許多的陰謀,許多的奸計,許多的勾心鬥角,是非顛倒。這些東西你不來找他,他來找你!如果你真遇上了怎麼辦?”
“朱大叔,我好羨慕你,活的自由自在,什麼也不用去想,不用拼命的考慮別人,欠債還債,欠命償命,活的瀟瀟灑灑!”
“朱大叔,你為義生,為義死,生不愧對別人,死不愧對兄弟!是我一生學習的榜樣!朱大叔,你地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和四叔,順順利利的打敗天神幫!”
“朱大叔,你生平最喜歡的就是銀子和酒,這些東西我都給你帶來了!酒是你最愛喝的,這些金銀珠寶是你生前一直看守著的,以前你沒有動過一點,現在都是你的了!”
說到這裡,梅霖揮了一下手,香姑和三大方丈開啟帶來的箱子,慢慢從裡面拿出一罈一罈的酒來,輕輕的擺在了朱義虎的身邊。
杜化虎一言不發,默默的擺放著酒和珠寶的位置,每一件東西都擺到一個極為恰當的地方:十八尊玉羅漢環體而放,兩尊綠玉佛頭側各一,一串黑玉石佛珠掛在頸上,斗大的夜明珠放在頭頂。。。。
最後還剩了滿滿的一大箱子珍珠瑪瑙,實在擺無可擺,直接倒進去了事。
最後幾人合力把土蓋了上去,上面壓平。梅霖率領四人回到了武當,而杜化虎說什麼也不離去,一個人留在了孤山之上。
做完這一切,天已過四更,梅霖來不及休息,立即招集所有管事僧。這些管事僧昨夜正喝的大醉,沒想到這麼早,就被叫了起來。
等每個人都到齊之後,竟花了二刻鐘的時間,自然又招來了梅霖的一頓大罵,喝令把最後來的拉出去打了一頓板子。
從管事僧聽到外面“噼噼啪啪”的打屁股聲,酒立即醒了過來。
等那名一直以健壯如牛著稱的少林武僧被攙扶進來,看到他搖搖欲墜的樣子,群僧立即老老實實的站著,噤若寒蟬。
當群僧聽到梅霖大聲宣佈,少林派所有弟子將要投降天神幫時,群僧立即驚呆了。有的在暗暗狠命的捏著腿上的嫩肉,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有的猛敲自己的腦袋,以為自己的酒喝多了,還沒有醒過來;有的張口結舌,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盼望梅霖再說一遍。
梅霖已經在一個挨一個的問道:“你同不同意?”“你同不同意?”
突然,群僧好象活了過來,齊聲爆發出一聲大呼:“寧願戰死,決不投降!”“寧願戰死,決不投降!”“寧願戰死,決不投降!”
梅霖聽了這話,當即就甩手給了面前之人一個個重重的耳朵,大聲罵道:“你奶奶的,你們說什麼?你們願意,老子還不願意呢;你們想死,老子偏不讓!誰再敢說這句話,就是違抗老子的命令,違抗老子命令的下場,你們是知道的!”
梅霖雖然是滿面怒容的大聲責罵自己的弟子,眼睛裡卻有什麼東西在閃耀。那名被打的管事僧,身子猶如標槍一樣,挺的筆直,一動也不動。
群僧皆領教過梅霖那些殘酷的手段,用眼角瞟到尚被打的站立不穩的那名健壯如牛的管事僧,不禁都閉上了嘴。
只聽梅霖接著大聲說道:“你奶奶的,老子還剩了五萬兩壓箱底的銀子,你們都去拿出來買酒喝,要最好的酒,最好的菜,你們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吃好、喝好、睡好,都下去吧!”
群僧以前聽到這“三好”那非高興的跳起來不行,現在聽到這“三好”,卻沒有一點反應,全部默默的退了下去。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梅霖趕緊拿衣袖擦了擦眼睛,太他媽的感動了,他們再不走,老子非丟人不可!
時間總是不夠用的,梅霖的身子剛沾到床,又要起來了。
既然投降的事已經定了下來,那就不能拖,否則夜長夢多。現在自己這邊是沒事了,剩下的就是天神幫那一邊,自己願投降,還不知人家願不願意接收呢?
雖然在梅霖的心裡,天神幫必定會是求之不得的一百個願意,只不過你又不是天神幫,怎麼知道天神幫那些大神們是怎麼想的?
太陽昇起的時候,梅霖又去了紫宵宮,見到了凌雲。武當派的事果然凌雲都已經安排好了。
兩人一商量,決定由凌雲代表武當派、梅霖代表少林派立即去見天神幫,商談關於投降的事,說白了就是去投降,就差挑面內褲當白旗了。
當凌雲和梅霖並肩向天神幫走去的時候,梅霖果然誇張的挑了一面白旗。以梅霖的意思,那面白旗之上還應該大書“武當、少林”四字才是。
凌雲卻說什麼也不同意,直接告訴梅霖:“要寫就寫少林兩字,武當二字是堅決不能寫!”
梅霖一想,光寫少林兩字也不太好看,這才做罷。按凌雲的意思是白旗也不能挑,梅霖卻說:“不挑白旗,人家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麼的?萬一動起手來,有個損傷,我們這降還投不投了?”
最後,兩人取了個折衷方案,只挑白旗不寫字。
天神幫最近的營盤離武當山十里,這是早已打探清楚了的。當兩人到達之後,才知原來這是短刀堂堂部的住紮地。
一件件筆挺威武的黑制服,一柄柄鋥明瓦亮的短刀,一對對豐滿挺拔的胸脯,兩人走在兩列短刀堂女弟子中間。
凌雲走的是不卑不亢,目不斜視;梅霖則胡亂的轉著腦袋,只可惜想看,卻是什麼也看不見。
短刀堂的堂主上官明鳳高高的坐在上面,嚴肅的看著兩人走來,不冷不熱的問道:“你們是來投誠的?”
“當然,”梅霖急忙堆起了一臉的媚笑,搖了搖手中的那面白旗,“你看不見這面白旗嗎?”
上官明鳳的眼睛卻是隻注視在凌雲身上,連看都沒有看梅霖一眼,突然向著凌雲說道:“我見過你!”
梅霖看不見上官明鳳的表情,一聽這話,心中暗驚:“壞了,她見過我,是不是要砍我頭啊?”趕緊藏到了凌雲身後,舉起那面白旗擋住了臉。
卻聽凌雲冷冷的回道:“我也見過你!”
“你是來投降的!”上官明鳳一步緊似一步。
“我是來投降天神幫的,不是來投降你的!”凌雲針鋒相對。
上官明鳳突然笑了笑:“不錯!”接著語氣緩和了許多:“你的事我無權作主,我已經稟報了北少爺,一會通知即到,請兩位稍待!”
到此,梅霖才鬆了口氣,露出頭來問道:“堂主姐姐,有沒有茶水飯菜招待啊?”
“沒有!”上官明鳳終於看了梅霖一眼,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又把目光轉到了凌雲身上。
“你們這麼大的天神幫連茶水飯菜也沒有?真是太小家子氣了吧?”梅霖還在喋喋不休的嘟囔著。
一名弟子走來,伏耳向上官明鳳說了幾句什麼,上官明鳳點點頭,對凌雲說道:“對不起,你們的事北少爺也不能做主,已經報請幫主。你們還要稍待!”
“喂,你們天神幫辦件事,怎麼這麼麻煩?報這報那的,一句話同意,不就完了?”梅霖見沒有理他,不禁大聲吵吵起來。
上官明鳳轉頭又看了他一眼,語氣冰冷的說道:“不願等就請便!”
“等,等,當然等,”梅霖見風使舵,轉變極快,臉上笑容絲毫不減,“這麼大的事,總得給你們得思考時間嘛!是不是,畢竟我們武當、少林是第一大派,不同於那些小門小派啊!”
梅霖說完,臉上現出一幅洋洋自得的表情來。
兩人等了有小半個時辰,上官明鳳起身宣佈了天霸的訊息:“幫主答應你們的請求,並說三天後會親自來受降!”
“好呀,幫主萬歲!”梅霖一下子扔了白旗,跳著腳高喊起來。
凌雲卻冷喝一聲:“且慢!”
梅霖心裡一驚:“死凌雲,你要反悔?”
上官明鳳也是一怔,站著問道:“什麼事?”
“我有三個條件,如果貴派能答應,我就請降,否則寧死不肯!”凌雲堅決的說道。
梅霖早停止了歡呼,臉上一幅焦燥的神態:“死凌雲,這個時候,你還提什麼條件啊!咱們商量的時候可沒講什麼條件不條件的啊?老天保佑,死凌雲提的條件千萬不要太難才成!阿彌陀佛,無量天尊,天道慈悲。。。!”
“說來聽聽!”上官明鳳的語氣還算平靜。
“第一,不準殺我投降弟子一人;第二,老弱傷殘不準丟棄不顧;第三,不準壞我武當山一磚一瓦,一書一劍。違此三者,我武當派當與天神幫死戰到底,誓死不降!”
上官明鳳一直緊繃的臉終於緩和下來,展顏一笑,竟是極為明豔:“凌掌門,請放心,這是我天神幫的幫規所定。我可以代表幫主答應你這三個條件!”
“好啊,天神幫真是太偉大了!天神幫真是我們明智的選擇啊!”大唱讚歌的自然是梅霖了。
武當山上的眾人很快聽到了這個訊息,有的極為失望,有的極為疑惑,更有的顯得極為頹廢。
三五成群的弟子閒著無聊的喝著悶酒或是坐著聊天,反正現在也是無事可幹,很快這大好的武當山就變**家的了,再也用不著自己拋頭顱,灑熱血的去拼死保護了。
只過這最好的酒為什麼喝到嘴裡卻不是平時的味呢?
“唉,我本來以為天神幫一定不會答應的,那咱們就又有理由,再跟他們幹下去了!”
“唉,從明天開始,咱們就不知道是誰的人了?”
“唉,聽說那天神幫紀律嚴明,以後可不能這麼好混了!”
“唉,真不知道方丈和掌門是怎麼想的?怎麼會想到投降上去了?”
“哼,這又有什麼難知道的?小孩子膽子小唄!一個十五六歲的少林方丈,再加一個二十二三歲的武當掌門,能幹出什麼大事來?得,這次可出名了,出名的投降派!”
“喝酒,喝酒,莫談國事,莫談國事!”
“師弟,多喝幾杯吧,明日一降,師兄就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
“師兄,保重!我敬你!”
。。。
除了月衝宮如平常一樣寂靜無聲,裡面隱隱發出陣陣殺氣,能隱隱聽到女弟子練武時的嬌斥之聲外,別的地方都有三三兩兩的弟子在議論紛紛。
而在此時的紫宵宮密室裡,彷彿正在舉行著一種極為神祕的儀式。
一張八仙桌,桌上放著一個大碗,碗中盛著滿滿的一碗清水。
凌雲、靜松、靜陽、靜衝、靜玄、趙見明、張廷音、趙月華、梅霖、枯葉、慧因、法塵、智剛、香姑、苗落雪、沈小聰、青陽子、丘世成,總計一十八人赫然在坐,人人表情肅穆。
凌雲緩緩的站了起來,朗聲說道:“在坐諸位皆是當今武林的支柱,武林的興衰全繫於諸位之身。我在這裡要說明的是,我們這次投降天神幫,並不是真降,只是我們一種避敵鋒芒、化整為零、由內向外的計策。這們的這個計策最終能不能成功,就要看我們這些人能不能堅持下來,有沒有破除一切困難的精神。我相信最終我們的目標一定能夠實現!”
凌雲的目光凌厲的轉了一圈,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接著說道:“今天我們歃血明誓,同時大家要記住一句話。。。”
凌雲還未說完,梅霖即啞著嗓子搶著喊道:“殺小鬼、滅天神、忍辱負重、還我武林!”
喊完,梅霖咬破自己的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那清水裡。
接著,眾人紛紛站了起來,表情肅穆的沿著八仙桌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把自己的指血滴入碗中。
最後,香姑和苗落雪把這一大碗清水分到小杯中,每人都舉起手中的杯子,齊聲喊道:
“殺小鬼、滅天神、忍辱負重、還我武林!”(第四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