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飛?”梅霖一夜未睡,直到黎明口裡還在唸叨著這個名字。
梅霖記得自己以前曾經遇到過一個叫做“血哥”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善使飛劍,不會就是這個薛正飛吧,怪不得他的靈息感到有點熟悉。
想到血哥,梅霖腦子中又出現了那片淡紅,又想到了那個淡紅色的小女孩,他的父親易展容死了武當山天柱峰上,不知現在那小女孩到哪裡去了?
唉,沒有父母的孩子是根孤零零的草啊!
忽然,梅霖想到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回家了,也許自己應該回家看看了,也不知自己的父母怎麼樣了?
梅霖來回不停的走著,想了許多許多,如果要想還會一直的想下去,梅霖知道自己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明天,不,應該是今天,今天的比劍如何安排?這一仗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成功了就能挽回敗局,失敗了則這些僧人士氣一落千丈,再也難以收拾!”
“還有當前最為緊迫的糧食問題如何解決?”梅霖來回走著,冥思苦想,“他媽的,這少林方丈還真他媽的不好當啊!”
“哼,憑我少林三千弟子,難道會怕他們不成?好,就這麼辦!”
四更剛過,“咣咣”巨大的鐘聲就響了起來。對於少林寺的舊僧人來說,這鐘聲再為熟悉不過,每次只要鐘聲響起,就是那該死的方丈又想到什麼鬼主意或者是又要安排什麼任務了。
整座山上的僧人迅速的行動起來,在智剛的招呼安排下,齊集在了山腰,列隊而立。
一個身穿大紅袍的少年光頭和尚在隊前走來走去,臉上一幅狠巴巴的模樣,晨風吹起每個人的僧袍,烈烈作響,每個僧人都筆直的站著,一動不動,一聲不響。
那少年和尚突然站住了,高聲說道:“我們少林向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武林中人無不敬仰無分,對你們佩服的五體投地,讚揚之歌滔滔不絕。你奶奶的,現在再看看你們這些泰山北斗,卻被人家打的連條狗都不如,你們說,你們還是不是男人?噢,我忘了,你們都是和尚。他媽的,和尚也是男人。誰想當太監就給老子滾出去!”
梅霖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不管你們敗了多少次,我也不管你們是怎麼敗的,那都沒關係,那都他奶奶的過去了。我只看今天,今天這一次,我們一定要打勝,讓那些臭雜毛知道知道你們光頭的厲害,打出我們少林派的威風來。我要求的是兩個字‘前進’,還有兩個字,也是‘前進’,最後的兩個字,還是‘前進’!”
“前進!”智剛振臂一呼,眾僧齊齊的舉起手中兵器,在“前進”的大呼聲中,奔下山去。
武當山門前,幾列道家弟子身背長劍,早已等候多時,最前排中間是那名劍眉入鬢,英氣逼人的少年,兩旁是崆峒派掌門丘世成,青城派掌門青陽子和武當派的靜字輩幾老,武當掌門靜儀師太自然不在其列。
道家弟子數百人卻聽不到一點聲音,只是靜靜的看著對面在嗚啦嗚啦的大呼聲中衝出的氣勢洶洶的僧人。
只見那些僧人好一陣忙亂,才布成了陣勢,一排排的光頭在晨光中閃著耀眼的光芒,光頭群的最前面有一張太師椅,椅上斜倚著一個少年光頭,離的遠看不太清,不過看那姿式,除了那個不成體統的少林方丈普霖,也不會有誰會在大敵前擺出那幅老子天下第一的姿式。
太師椅的後面依次站著幾名僧人,卻是個個如標槍一樣,站的筆直。
那身被長劍的少年看到梅霖這麼一幅模樣,不禁大步而出,來到兩軍陣前,高聲喝道:“吠,誰來與我絕戰?”
此時,已經看清了梅霖了面目,只見梅霖坐在太師椅上,一點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只是把手向著自己臉上扇了扇,像是在搖著一把鵝毛羽扇,只聽他慢條斯理的說道:“薛哥,你起的早啊!吃飯了沒?”
“少廢話!我是來絕戰的,不是來廢話的,你是要單打獨鬥,還是兩軍衝鋒!”那少年粗聲說道。
梅霖搖了搖頭,一臉可惜的模樣:“唉,要打架也得先吃了飯才行!不吃飯哪有力量打架啊?至於怎麼打法,我是無所謂,要不這樣吧,我們先一個一個打,一個一個打完,再大夥一起打,你看如何?”
“好,就這樣!你出來,我們先分個高下,我讓你三劍!”那少年一把把背後長劍抄在了手中。
卻見梅霖仍然斜躺在椅子上連動也動,只是嘻嘻笑著說道:“喂,我說薛哥,你懂不懂規矩?你看看古往今來,所有的大戰,哪一個不是先從小兵開始,最後才是主帥絕鬥。你我是兩軍主帥,哪有咱倆先比的道理?”
“哪有這麼多規矩?好,你派人吧!”那少年說完,大踏步走了回去。
梅霖一招手,立在梅霖的身後的普陀山派的掌門慧因大師緩步上前,緩緩道了聲佛號:“阿彌陀佛,老衲前來領教!”
還沒等那少年下令,便有一人搶步而出,幾個起落已到慧因面前,向著慧因微一作禮:“慧因方丈,你那普陀山本是個世外桃源,你不躲在山裡唸經,何必來此助紂為虜,幫那妖僧與我為敵。我丘世成勸你還是及早回普陀山去吧!”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留戀也是一種罪過。丘掌門,你殘殺我僧門弟子,我豈能置身事外?”
“好,既然好言相勸你不聽,那就得罪了!”丘世成說完,撥劍刺向慧因左肩,慧因一擺方便鏟擋了開去,接著便揮鏟進招。
慧因方丈展開三十六路“大慈悲杖法”與崆峒派掌門丘世成鬥在一處。只見一團杖影上下翻飛,把慧因方丈那肥胖的身子裹在其中,就如平地颳起一陣龍捲風。慧因方丈的三十六路大慈悲杖法,施展開來,那真是風雨不透,潑水難進,只是慧因方丈久未與人動手,更兼之心慈手軟,許多殺招並不使用,而且每到傷敵關頭,總是手下留情,緩下一招,才鬥了如許時候。
丘世成完全被大慈悲杖法壓制住了,長劍根本連慧因的衣角都碰不到,而且被壓制的不住後退。丘世成心內焦急:“我為一派掌門,他也是一派掌門,如果我被打敗了,以後崆峒派還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想到這裡,丘世成想到了一個險招,當即一咬牙,使出了崆峒派的絕技“龍行三式”,身形飛到半空之中,劍下腿上的直刺下來。
慧因看其來勢凶惡,急忙側身躲過,一杖摟頭蓋頂的向著落下的丘世成頭頂砸去。丘世成卻是避也不避,緊接著使出了龍行三式中的第二式“回龍式”,扭身形,劍尖斜刺向慧因方丈的咽喉。
這樣一來,慧因方丈固然能一杖把他的腦袋打個粉碎,他的長劍卻也會刺入慧因方丈的咽喉,兩人同歸於盡。
丘世成知道慧因方丈是不會冒這個險的,果然慧因方丈的大鏟頭在空中停了一下,沒有再落下來。丘世成劍尖一顫,劃傷了慧因方丈的右肩。
慧因方丈右手無力,大方便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下。
丘世成還劍入鞘,抱拳道:“承讓了!”
慧因方丈單手施禮:“阿彌陀佛,多謝掌門手下留情!”說完,走了回去,丘世成臉上一紅,隨即淡然:“總算是贏了,雖然贏的不光彩,也總比輸了好!”
梅霖大罵一句:“你奶奶個熊!”接著,高喊一聲:“智剛!”
站在梅霖身後的智剛聞聲,緩緩而出,慢慢走上前去。
丘世成見老和尚退下了,換了個年紀小的和尚,而且這年紀小的和尚還一幅瞧不起自己的樣子,看他那連看都不看自己的眼神,再看他那抱在胸前的兩手,簡直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丘世成不禁把長劍一晃:“小和尚,報上名來,老夫不斬無名之將!”
“智剛!”那和尚冷冷吐出兩個字,便不再言語。
丘世成接著說道:“你年紀太小,不是我的對手,回去換枯葉前來!”
“不必!”智剛仍然是冷冷的兩個字。
“那老夫讓你三招,你出手吧!”丘世成還真有耐心,一心想把上次的面子掙回來。
卻見智剛一動不動,只是向著自己輕蔑的招了招手。丘世成不禁火起:“既是你不知天高地厚,那也怨不得老夫了!”
說完,一劍中宮直進,向前智剛當胸刺來。崆峒派的劍招本以劍走偏峰見長,丘世成與慧因想鬥之時,全是自偏峰出劍,這一次卻直走中宮,顯是沒把智剛放在眼裡。
哪知,劍招已出,那智剛卻仍是靜靜的站著,宛如未見。丘世成不禁大喝一聲:“小子,別找死!”說著,手上減了幾分勁力,卻往下略劃,想在智剛胸前劃一道長長的口子,卻殺不死人,給少林派來個下馬威。
他話音剛落,劍尖已離智剛胸前不到一寸,只聽智剛身形向後略蹲,與劍尖拉開了一尺的距離,接著右手一掌拍出。
只聽“咔咔”一陣響,伴隨著一聲悶哼,只見丘世成一個身子直飛出十幾丈遠,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了,再看那柄長劍已經碎成了一段段落在地上,丘世成手裡卻還緊緊的捏著那個劍把。
“好!打的好!”一聲興高采烈的大叫,聽來是那樣的刺耳,不用說當然是出自梅霖的口中,接著響起了“噼裡啪啦”的鼓掌聲,正是梅霖在坐直了身子,拍起了巴掌。
接著,“通通通”巨大的鼓聲響了起來。少林僧人把用來迎佛骨的大鼓也抬了出來,用以給梅霖助威的,這時看到梅霖帶頭鼓聲了掌,有機靈的和尚便乘機敲了起來。
相對於和尚那邊鼓聲四起,叫好聲震天動地,道家這邊卻有一人大步而出,正是青城派掌門青陽子。
青陽子也不搭話,上前一抱拳,說聲:“請!”一掌向著智剛當胸拍來,智剛自然來者不懼,也是一掌迎了上去,兩掌相對,只是一聲大響,兩人的身形都是一晃,接著第二掌又對在了一起。
這兩人的打法,沒有一點招式與架式,只是你一出掌,我一出掌,一掌一掌的對在一起,完全是在互拼內力。
兩人的掌式都是越來越慢,半天才緩緩推出一掌,一掌一出,四周的大樹卻不斷搖晃,有的小樹幹脆“咔嚓”一聲,從中而折。
一直對了三十幾掌,兩人頭頂上皆熱氣騰騰,畢竟是“拳怕少壯”。青陽子已經相形見絀。青陽子知道如此再鬥下去,必輸無疑,身形突然飛走,兩掌在前,直直的向著智剛拍擊過去。
智剛雙足立穩馬步,吐氣開聲:“嘿!”雙掌向上迎了上去,只聽“通”的一聲大響,青陽子的身子如箭一般的飛了回去,落在地上,連退十幾步,終於沒有穩住身形,一跤坐在了地上。
而智剛也是連退了十幾步,腳步一擰,牢牢的站住了。
第二次又贏了,少林派這邊自然是鑼鼓齊鳴,高聲喝彩,道家的那個少年再也忍耐不住,正要大步而出,卻聽一人高聲叫道:“少林派,休要逞強,凌某來也!”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如飛般自武當山上奔至面前,一個縱身自道家弟子頭頂飛過,空中一個轉折,落在了智剛面前。
來的人正是凌雲,原來凌雲聽到夜裡有人大鬧玉女峰,便急忙趕去了月衝宮,那時梅霖卻剛走。凌雲一直在月衝宮裡陪著靜儀師太,照看著月華,直到看到月華吃下了千年靈株草,緩緩的醒了過來,凌雲才離開,又想到今天是少林武當兩派絕戰的日子,便急忙奔下峰來,正趕上智剛打贏了青陽子。
凌雲一直對梅霖有氣,連帶著對所有和尚都有氣,不用說智剛還三番五次的對他搗亂,雖然他說救過自己,那誰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管別的,先打贏他再說!
當即凌雲撥劍出鞘,一道冷光直射在地上,對著智剛說道:“武當派弟子凌雲領教少林派高招!”
智剛更不打話,當即深吸一口氣,一掌猛力的拍擊過去,氣勢如虹。凌雲則踏步上前,冷月劍輕輕劃了個半弧,削向他的手腕,這一招寓攻於守,確是一手極為高明的劍招。
智剛的推山掌法是正宗的少林掌法,打起來呼呼生風,一派陽剛之氣,而凌雲的兩儀劍法則是正宗的武當劍法,雖然凌雲使的是陽儀,但表現出來卻是剛中有柔,動中有靜。
兩人這一動手,代表著少林派最年輕傑出的弟子和武當派最年輕傑出的弟子間的交量。因此,少林和武當兩派的上輩皆看的是目不轉晴,極盼自己方的弟子獲勝。
只見兩人各自展示出了兩派武功的精華所在,推山掌的“蓄勁推捺”和兩儀劍法的“柔順剛挺”無不表現的淋漓盡致。
凌雲知道智剛內力深厚,大為勁敵。因此早打下了久戰的主意,處處含勢待發,留存內力,以消耗智剛的內力為主,進攻為輔。哪知,智剛的內力竟似無窮無盡,剛開始交手之時,還不大顯現,斗的越久,內力竟是越加強勁,好似無數的後勁正在發揮出來一般。
凌雲本來就落下風,此時竟大有抵敵不住之感,凌雲不禁心頭火起,再也沉不住心氣,一聲龍吟,飛身躍起,在空中一劍向著智剛直刺下來,已是使上了十成的內力。
劍尖未到,劍氣先至,智剛站在地上,立穩馬步,吐氣開聲,大喝一聲:“嘿!”兩掌向天排擊而出,正是推山掌中的絕招之一“排雲雙撞掌”,兩股巨大的內力擰成一股,向上排擊而出。
劍氣與掌力一撞,猶如天空中炸響了一聲驚雷,閃出一道電光,劍尖與智剛的手掌一觸即分,凌雲在空中一個倒翻,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無力的落在地上,而智剛則一連倒退了數步,一跤跌在了地上。
凌雲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雙眼血紅,嘴角帶著一絲血跡,橫著冷月,慢慢的向智剛走去,心想:“這次你的內力徹底消耗完了吧?”
凌雲來到智剛面前,只見智剛正在艱難的坐直身子,想必連站起來的力氣也已經沒有了。凌雲並不猶豫,一劍向著智剛的左肩刺過去,心想:“這雖不殺你,這一劍也要給你留下記號!”
就在這時,只聽少林和尚邊一聲大吼,聲若巨雷:“住手,不可傷人!”一條人影飛奔而出,向著凌雲直衝過來。
武當道家邊也響起一個聲音:“要守規矩!”一道白光一閃,攔住了那人的去路。
那人身形奔行正速,救人要緊,也不及細想,雙掌大力推出,一股巨大的掌力向前急衝,正是“大力伏魔神通”中的一招“降妖除魔”。
當年的天下第一劍客易展容就是死在這一招之下,出手之人自是無恨大師。無恨大師一直在梅霖背後觀戰,看到智剛把自己的少林絕技發揮的淋漓盡致,不禁大是自豪,待看到智剛遇到危機,便忍不住挺身相救。
無恨大師因錯被梅霖貶斥之後,一直想著戴罪力功,如果能救了新任的大管事僧智剛,自是大功一件,也算是為少林派盡一點自己的心力,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偏偏連著兩仗,梅霖皆不點自己的名,自己只好藉機出手了。
無恨立功心切,因此一出手就是自己苦練四十餘年的絕技大力伏魔神通,而且是使了全力。因為無恨大師只看到白光一閃,對方就立在了自己面前,連對手是什麼模樣都沒看清楚,知道對方武功高出自己甚多,因此也不再管顧什麼慈悲不慈悲了。
無恨大師本以為自己這兩掌,任是鐵打的金剛也必定得閃身相避,再行還手,哪知只聽一聲冷哼:“哼,大和尚出手如此狠毒!”
接著,一把飛劍運轉如輪,擋住了自己的掌力,自己的巨大的掌力撞擊在劍輪之上,竟被紛紛絞化而去。
無恨大師來不及大驚,一道劍光已經直奔自己胸口而來。危急時刻,無恨大師急使一招“金剛鐵板橋”,身子平平的懸空而立,那劍光貼著鼻尖飛了過去,如果鼻子再長高一點,勢必會被削平。
無恨大師的身子還未立起,那長劍劃了圈,正從身後飛來。無恨大師知道已經來不及躲閃,危急中一個空中大翻身,長劍自左臂劃過,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飛出了那少年的後背上。
那少年用手一指無恨:“現在是單打獨鬥,不可壞了規矩!你早就是我的手下敗將,換人來!”
無恨大師正在悔恨自己救不了智剛,抬眼向智剛看出之時,只見那把冷月劍被扔在一旁,智剛已經與凌雲翻滾在了一起,兩人你卡著我的脖子,我扭著你的手臂,正在呼呼的喘著氣,就像是街頭摔跤的兩個地痞流氓一樣,哪裡還有一點少林武當高手的風範。
兩人嘴裡都在不停的咒罵著對方,突見凌雲揚起拳頭,一拳打在智剛的鼻子上,只打了智剛鼻血長流。智剛則怪叫一聲,一伸頭,張口咬住了凌雲的肩頭,只把凌雲咬的“哇哇”怪叫不止。
原來,剛才凌雲一劍刺向智剛肩頭,智剛知道自己內力消耗過劇,就算能躲過他這一劍,也躲不過第二劍,便裝著無力躲閃的樣子,身子略側,讓那一劍在左肩上留下了一道長痕。
智剛等那冷月回收,凌雲心神一鬆之時,突然出手,使出了少林的擒拿手,一把抓住了凌雲的手腕一扭,竟把冷月奪了下來。凌雲反應也快,一見冷月失手,飛起一腳正踢中智剛的手腕,冷月遠遠的飛了出去。
智剛一聲虎吼,突然撲了過來,抱住凌雲的雙腿,身子一轉,把凌雲摔倒在地。於是兩人在地上翻來滾去,成了流氓地皮的打法。
那背劍少年見打退了無恨,便走上前去,一把把地上的兩人提了起來,兩人身子離了地,卻兀自在半空中激鬥不休,這個去擰你的耳朵,那個去捏他的鼻子,雙腿雙手都絞纏在一起。
那少年抖了幾下,都沒有抖開,最後那少年不禁在地上大力摔了幾下,只把兩人摔的筋骨欲碎,才算把兩人摔脫開來。
那少年抓起凌雲的背襟,一把把他扔回了武當派弟子群裡,凌雲的師父張廷音急忙躍出接住了。而智剛也由梅霖派出弟子,半拖半架的弄了回去。
兩人鼻清臉腫,衣服散亂,全身是土,皆是狼狽不堪,梅霖卻是大加讚賞:“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就應該這麼打法,大家都要學著點!”
“枯葉大師,你來學一學吧!”梅霖輕易的說道,好象這生死之博就像是一場遊戲。
枯葉大師已經領教過那少年飛劍的厲害,但是少林這邊以自己武功最高,不得不出,當即向著那少年雙手合什:“阿彌陀佛,老衲一直以為御劍飛昇只是傳說,沒想到世間真有如此神通!敢問少俠來自何處?”
那少年見枯葉一臉得道高僧的模樣,而且說話極為客氣,便略一躬身,郎聲道:“我自來處來,去去處去,大師何必深問?”
“阿彌陀佛,少俠此一句實是含有無上禪機,不知貴我兩派可否罷手,免遭生靈塗炭?”
“可以,只要你們全部歸降於我,與武當四派合為一家,我們即可罷手不鬥,也免去了不少流血。”那少年傲然答道,“有沒有生靈受到傷害,全在於貴派一念之間,大師可否同意?”
枯葉老成持重,本來想套出這少年動機,此時一聽這話,心想:“看來這一戰是難免了,打死普霖方丈也不會投降的!”
“阿彌陀佛,”枯葉高宣一聲佛號,“恕難從命!既然這一戰不可避免,那就請少俠出手吧!”
那少年也不客氣,道聲:“得罪了!”伸手向著枯葉一指,一道白光自背後飛出,向著枯葉面門刺來。
枯葉自遇到這少年之後,就在思索如何破他的飛劍,卻苦無善法,唯一的辦法是盡力的躲開他的飛劍,然後尋機攻其穴道,也許有勝的機會,除此之外實非善法。
枯葉見其飛劍到來,急忙一甩頭,躲了過去,那飛劍卻猶如一條人的手臂一般,跟著向頭頸的方向斜削過來。幸好,枯葉早有防備,否則這一劍已經把大好的頭顱削了下來。
枯葉頭頸急退數尺,伸指向劍脊上彈去,那長劍卻似不願與其硬拼,在空中轉個圈,劍尖向著枯葉的後背刺來。
這一劍更是疑非所思,如果是兩人正面對劍,這一劍絕無從那個角度刺來之理,這角度如此怪異法,完全不循常理。枯葉大師突然發覺自己之前所練的所有招式全部用不上。
幸虧,枯葉久經戰陣,大小戰役無數,亦曾鬥過無性大師、魔神這樣的絕頂高手,經驗極為非富。當即連頭也不回,來了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那劍貼著脊背飛了過去,只把枯葉嚇出了一身冷汗。
只見那少年神態從容瀟灑,站在離枯葉一丈遠處,伸出右手指指點點,那把長劍便圍繞著枯葉的身子飛來刺去,只把枯葉迫的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三招一過,枯過已經連受數處輕傷,這還是因為枯葉大師的“十力神功”厲害,每到危急之時,自然而然的發揮出威力,抵消飛劍的大部分力道。
不過,照此情景下去,枯葉大師一定支援不過十招。梅霖此時的靈息全部集中在這場爭鬥之上,自是比誰都清楚。
梅霖輕輕的招了招手,剛剛裹好傷的無恨大師大步上前,高聲叫道:“阿彌陀佛,施主你使妖術傷人,莫過老僧無禮了!”話音剛落,雙拳齊出,一股大力向著那少年湧擊過去。
那少年略一側身,避了過去,右手一指,那柄長劍在空中劃了個大圈,劍刃削向枯葉大師,劍尖卻是指向無恨大師。
這一招分擊兩人,迫的兩人連連防守,哪裡還有半點進攻的力量。梅霖又招了招手,慧因大師一擺方便鏟,也加入了戰圈。
那少年劍眉一軒,長劍劃了個半弧,又把慧因大師也捲了進去,一柄長劍在半空中飛舞來去,迫的三人不斷的跳躍閃避。
長劍前衝之際,劍尖刺向慧因,劍刃削向枯葉,劍把掃向無恨,一劍三用,更可怕的是那劍上所附的一種強大的內力,三人的內力皆無法擋住。
戰不到三十招,三人身上皆受了劍傷無數,雖然都是皮肉的小傷,並不礙事,但長此下去那也是性命難保。無恨看到自己三人竟連一柄劍都鬥不過,更不用說是去鬥那劍的主人了,再戰不到十招,自己三人中必定會有人失去戰鬥力。
無恨一咬牙,狠下了心,自己本來就希望能一死贖罪,這場戰爭由自己而起,自然應當由自己而止,如果自己能拼死打敗這神祕的少年,可以說自己這方就已經勝利了一半。
無恨大師再不猶豫,虎吼一聲,縱身而起,雙掌齊齊的向著那少年的頭頂蓋了下來,而對身後疾飛而來的長劍理也不理。這一掌已是使上上無恨全部的內力;這一掌不成功,便成仁;這一掌足可以驚天地、泣鬼神,石破天驚。
就是這樣的一掌,無恨大師擊出之後,只感到自己猶如擊在水面之上,自己的掌力擊的越深,那反擊之力也就越大。無恨大師知道這是那少年的護體罡氣,當即深吸一口氣,拼命的擊壓下去。
就在無恨大師的手掌將來接觸到那少年的肩頭,那少年突然抬起了頭,雙眼一亮,肩頭一聳,一股大力發出,無恨大師一口鮮血噴出,再也抵敵不住,倒飛而回。
那少年右手一指,那柄長劍如流星一樣,向著無恨大師直射而去。無恨大師受了極重的內傷,在空中避無可避,眼見就是穿膛破肚之禍。
而慧因、枯葉兩人皆被剛才無恨大師捨生赴死的行為驚的一呆,等他們清醒過來,根本來不及救援。
一柄通體黝黑的長劍卻旋轉著飛了過來,正正的撞在了刺向無恨大師的那柄長劍之上,迫使它改變了路線。
接著,一人縱身而出,接住了無恨大師落下的身子。此人卻是奉梅霖之命提前回山探信的法塵大師。
法塵奉梅霖之命探聽武當少林兩派的情況,回來之後,少林派已經被圍困千萬重。法塵大師十分機智,卻沒有急著獨自闖關,而是喬裝改扮,各處打聽訊息,知道武當派有一極具神通的人物,能使飛劍,自己萬萬不敵,便急忙先放出了信鴿給梅霖通風報信。自己則想法躲了起來,等待梅霖的到來。
梅霖到來之後,法塵本想上前相認入山,但想到自己藏在外面或許更加有利,便暗伏了下來。剛才的比劍,法塵在暗處看的一清二楚,看到無恨大師有生命危險,便急忙出手救了他的性命。
那少年伸手接住了飛回的長劍,用劍尖一指法塵:“你是誰?為何橫加阻攔?”
法塵把頭上戴的斗笠摘了下來,露出了光頭,雙手合什一禮:“阿彌陀佛,老衲少林派法塵,見過少俠!”
那少年劍眉一揚:“哼,又來了一個,那我也不怕。你們一起來吧!”說完,揚劍欲上。卻聽道一聲喊:“且慢!”正是梅霖的聲音。只見梅霖緩緩的站了起來,身形一閃,騰起一陣白煙,接著出現在那少年面前。
梅霖這一招直把兩邊的人馬全看呆了,因為除了那少年沒有一人能看清梅霖使用的是何種輕身功夫。
武當派那些素來看不起梅霖的弟子均在心裡暗想:“怪不得這小子以前從不習武讀經,原來會使妖法。難道是少林的奸細?”
少林派的弟子看到自己的方丈如此厲害,卻是士氣大振,本來少林派弟子剛才都被那少年的飛劍嚇傻了,只見自己這一方最厲害的三人出馬,竟然也打不過那少年,不禁暗自生出了逃命之心,都在算計著如何乘今晚逃命或是投降。
梅霖嘻皮笑臉的站在面前,向著那少年一拱手:“血哥,你的飛劍真厲害。不過,現在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了,我看我們應當吃了飯明天再戰!這一場單打獨鬥,就算是平局好了!”
那少年冷哼一聲:“好吧!”收劍入鞘,走回本隊。
實際上剛才無恨大師那石破天驚的一擊,也讓那少年受了點輕傷,右肩轉動已是不那麼靈便,再加上那少年並不知梅霖和剛出現的法塵的實力,便不願再擔風險。
但從梅霖剛才那一下來看,要戰勝梅霖想必得花費極大的精力,畢竟四派的總方丈絕不會是等閒之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