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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人行-----第二十六章 天殘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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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天殘之死

武當女弟子好不容易逃出了鬼門殺手的魔爪,檢點一下人數,痛失了四名女弟子,分別是遇真觀的清雨、清碧和清浦以及月衝宮的阮聞文,更有七八女弟子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有的是中了七香魅魑粉,有的是中了噬魂針,還有的是中了鬼火和鬼爪。

眾人一口氣跑出了三十里,才停下來,找了個樹林的僻靜之處休息,靜儀師太忙著給受傷的弟子療傷醫治。李文英看到眾人裡面並沒有師父的身影,便焦急的向叢鳳鳴問道:“師父呢?師父在哪裡?”

叢鳳鳴一句話沒說出來,曲靈心已經“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接著那些南下的月衝宮的女弟子都哭了起來。遇真觀的女弟子們看到自己的師姐、師妹慘死,連屍首都沒有搶回來,也不禁失聲痛哭。一時間,樹林裡哭聲四起,聲震寒鴉。

一瞬間,李文英什麼都明白了,身子一仰向後倒了下去,人事不知。苦思夜想的日日夜夜啊!連日的奔波操勞,再也禁受不住這樣的打擊了。

一個小湖邊,那隻大冰鷲在湖面上貪婪的啄食著魚蝦。生死與它無關,它最大的願望就是吃飽肚子啦!就像現在這樣,好久沒有這樣好好的吃一頓了,而且主人和主人的姐姐就在旁邊。

大冰鷲滿意的昂昂頭,向湖邊看了一眼。

月華不願回到樹林裡去,只願獨自一人面對這失去師父的悲傷。兩眼直直的盯著碧綠的湖水,碧綠的湖水映著眼裡的憂傷。

梅霖早已經讓冰鷲捉了幾隻野鳥,組成了臨時的黑燕別動隊,監視著附近幾十裡的一切,一有風雲草動,立即通知靜儀師太她們。

梅霖靜靜的坐在月華的旁邊,默不作聲,這對梅霖來說,是極為難得的。梅霖知道自己的月姐姐,此時心情不佳,梁師父的慘死,一定會讓她非常非常的傷心。

過了一會兒,梅霖終於忍不住了,突然像個大人似的幽幽的嘆了口氣。月華雖然身子沒動,耳朵卻偏了偏,只聽梅霖萬分遺憾的說道:“可惜啊!可惜,為什麼那人沒用鞭子把我抽死呢?”

梅霖不用看也知道,月姐姐的臉一定轉了過來,便接著說道:“只要有人肯為我落淚傷心,就算是被人打死,我也會感到幸福的!”梅霖一臉滿足的笑容,就彷彿是自己真的被人打死了,看到有人在為自己傷心落淚一樣。

“少瞎說,我寧願師父沒死,也不願有人為她傷心!”不知為什麼,月華和梅霖在一起,便再也冷不起來了,梅霖的那種笑容帶有一種有穿透力的溫暖,能夠融化人心底的冰雪。

“月姐姐,你不知道我能夠再見到你,都是虧了梁師父。我現在才知道梁師父是個大大的好人!以前,我還老恨她不讓你出來,讓我們見面。經過這一路,我覺的梁師父好的已經不能再好了!月姐姐,我給你講講梁師父的事,好不好?”這時候,月華心裡滿是自己的師父,梅霖一提這樣話題,自然把她給吸收住了。

於是,梅霖又一次展現了自己的演講胡吹的天賦,添油加臘,東拉西扯,把這一路上發生的事,顛三倒四,真真假假的說了一遍,直把月華聽的如痴如醉。梁一月過魅魑魍魎四幽陣的經過,梅霖並未親歷,也不知道,不過從梅霖嘴裡說出來,那是比之事實又精彩激烈了不知幾百倍。

直到梁一月假裝被擒,梅霖更是大讚特贊,恨不得把兩隻手兩隻腳全部舉起來,聲稱不僅騙過了眾鬼主,連自己也是一無所知,多虧了靜儀師太的暗示,梅霖才知道梁師父使的苦肉計。

當然,梅霖也沒忘了把自己的功勞誇大幾千倍的向月華炫耀,雖然只是當了個不合格的通訊兵。

但是在梅霖嘴裡出來,那就大不一樣了,這次南行除了梁師父的功勞最大,那就數他梅霖了,有的地方就算是梁師父也要讓他三分。比如說,梅霖把破迷魂大法的祕訣傳給梁師父。

月華聽了只是微笑,也不反駁。其實,就算梅霖不把這個訊息傳給梁一月,梁一月也會知道。梁一月假裝圍攻靜儀師太之時,靜儀師太與凌雲的對話中曾提到此事。

突然,湖中的冰鷲不知為何,“呱呱”叫著,在水裡又是蹦又是跳起來。月華的目光望了過去,猜想那冰鷲一定是碰上了大龍蝦之類,不甘心乖乖入口的生物,正在手腳並用的忙亂呢!

這隻冰鷲膽子也太小了,連自己的食物也怕!

月華聽著梅霖的眉飛色舞的胡吹大擂,看著那冰鷲在水裡撲撲騰騰的瞎鬧,不知為什麼,心裡那種憂傷的感覺變淡了許多。

月華突然間覺的這個小湖竟是如此的可愛!

樹林裡,凌雲和江韻梅也是並肩坐在一起,談著這些天的經歷,談到了阿香的死和那個黑臉大漢的死。

病號和無用的人是當不了鬼奴的!江韻梅對那黑臉大漢的死倒並不如何在意,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他死得其所!”

談到了這些天的日日夜夜,不知為什麼,凌雲總覺的少了一點什麼似的,自己總會無緣無故的走神。

是的,少了一雙眼睛,那雙如水般的憂鬱的眼睛!凌雲的左手不停的摸著自己的右手,體會著雙劍合璧的那種感覺,害的江韻梅不停的擔心的問:“雲哥,你的手是不是受傷了?讓我來看一下!”

“沒事,什麼事也沒有!習慣,不良習慣!”凌雲尷尬的笑笑,放了下去,不一會兒又重蹈覆轍。

武當山,終於在望了!

每個武當派的弟子都從心裡感到無盡的說不出來的溫馨。你看那高峻挺撥的山峰是多麼的美麗啊!為何以前天天住在上面的時候,就從來沒有覺的呢?

打死我,我也不再下山了!每個女弟子心裡都是同樣的想法,尤其是那些剛開始熱衷於離山南下,好能放鬆放鬆,遊玩一番的人。

靜儀師太一顆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自己終於把大部分的弟子安全的帶了回來。只是靜儀師太卻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喜悅,相反有一種想哭的感覺,自己回來了,可是梁一月和那些死去的弟子卻再也見不到這曾經一起生活過的武當山了!

山還是那座山,人卻少了!

梅霖早就感覺到了武當山這熟悉的靈息,那種峻秀挺撥、大氣磅礴的氣息是別的山脈所不具備的。終於回家了,梅霖覺的自己像要飛起來一樣,恨不得一步趕到玉女峰,到松樹下看看,雖然梅霖此時是和月華並肩走在地上,那隻大冰鷲當然跟在旁邊。離武當山這麼近,梅霖是不敢騎著冰鷲飛起來的,畢竟那太過顯眼。

梅霖的嘴早閉不上了,計劃著如何回家裡大吃一頓,慶祝勝利歸來。在梅霖的心裡,能歸來已經是極大的勝利了,況且自己立了那麼大的功勞。

這不,這次能夠平安回到武當,又被梅霖吹的全成了自己的功勞:“要不是我的黑燕別動隊,咱們能這麼順利的回來?哈哈,哈哈!”

梅霖的仰天長笑,還未笑完,就被一隻冰涼的小手堵回了肚子裡。

梅霖和月華走在前面,而凌雲和江韻梅自然的走在了最後面。江韻梅又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樣子,和凌雲有說有笑。對於江韻梅來說,能夠與凌雲一同平安歸來,那是最大的滿足了,其餘的事算不了什麼。

凌雲則想的極多,想到這次出行,廣野莫名其妙的叛變,廣正、沈小聰、唐曉雪失蹤,梁一月和幾名弟子慘死,還有。。。還有清瑤師妹。。。

這一切如何向靜雲掌門交代啊!

越近武當山,凌雲的心裡越亂,越不知道回去如何面對自己的師父和靜雲掌門,還從來沒有一次任務,自己完成的如此糟糕過。

而且還隱隱有一件事讓自己更擔心,就是那雙憂鬱的眼睛!

一雙眼睛有什麼好擔心的?這個問題竟連自己也沒有答案!

沒有答案的問題,才是最難的問題。

“湯麵,湯麵,十文一碗湯麵!”

“糖葫蘆,又甜又脆的糖葫蘆!”

“包子,包子,又大又香的包子!”

。。。

一連串的叫賣聲傳入了梅霖耳中,梅霖不禁張大了嘴,高興的差點跳起來:“好啊!你們知道我勝利歸來,準備了好吃的來款待我是不?好好好,來來來,先來一碗湯麵!”

梅霖竟然準備在山腳下大吃一頓,也不想想,昔時莊嚴肅穆的堂堂的武林第一大派??武當派,如何會容許小商小販公然在門前叫賣?又有哪個不要命的小商小販敢在些做買賣?

月華的眉頭早皺了起來,看著路邊的幾個簡易棺材店,有人竟然連棺材都搬了來賣?而且紙牛、紙馬、轎子等物一應俱全,山上一定是有事發生了?

月華冷冷的道:“上山!”一提梅霖的手,撥步向山上趕去。後面跟上的武當派弟子也感到了異常,武當的山門前平時都有兩人在守衛,此時竟然一個都不見,難道山上有大事發生了?

靜儀師太一聲令下,眾人快步向山上奔去。

武當弟子回山,理應先去覲見掌門,眾人急忙趕到了山中腰的紫宵宮。常年大開的紫宵宮宮門竟然緊閉,門前九名道家弟子一臉莊嚴的把守著,看到眾女弟子回家,竟然視同陌路,只把劍把一伸:“靜儀師叔請回,我等奉掌門諭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回?你讓我們回哪去?我們剛剛才從大理回來,你又讓我們回去?”梅霖一臉的笑容,“大哥,我們是從外面回來,要去拜見掌門!”

“我不管你是回來,還是回去!掌門人不在,任何人不得入內,否則格殺無論!”

“大哥,禮貌點好不好?再怎麼說,我師父也是你長輩。”梅霖卑躬屈膝的說道,臉上笑容不減。

那道士盛氣凌人的居高臨下的看了梅霖這個小不點一眼,“刷”的把劍拉出一半,大喝一聲:“少羅嗦!快滾!”

一句話未威風完,一道紅光閃過,那道士驚訝的看著手中只剩了半截斷劍。過了半晌才明白過來,氣憤的說道:“反了,全反了!佈陣!快佈陣!”

身後的八名道士“刷”的一聲,一齊亮出了長劍。

就在這時,一個瀟灑的身影飄然到了那道士的身旁,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笑道:“廣常師兄,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見識?”說話的正是從後面趕上來的凌雲。

凌雲這句話剛說完,就覺的那道憂鬱的目光冷冷的直射過來,不禁打了個機靈,連笑容也不那麼自然了。

那道士一見是凌雲,態度緩和了許多,拱手道:“原來是凌師弟,靜雲掌門不在,特令我等在此守護!凌師弟還是不要進去了!”

凌雲笑了笑,隨口問道:“是不是咱們武當有什麼大事發生了?要不然可用不到廣常師兄親自出馬啊!”

“過獎,過獎!不過,這次咱們武當可有熱鬧看了。少林寺率三大門派來我武當尋仇,都已經上了金殿!”

“這麼大的事?”凌雲張大了嘴,“少林寺老實了十年,怎麼忽然想起找我們的麻煩了?不得了,我得去看看,廣常師兄,委屈你了!”

“唉,沒辦法。重責在身,不敢倦怠,只好錯過一場熱鬧了!”那道士露出了一臉苦笑。

“告辭,告辭!”凌雲一邊拱手,一邊偏著頭,搜尋著那個淡綠色的身影。

那個淡綠色的身影早到了遠處,梅霖倒回過頭來,衝著下面喊道:“師父,快走,有熱鬧瞧了!”

有熱鬧,而且是大熱鬧。對梅霖來說,這可不是個一般的好訊息。那道士對待凌雲和自己天壤之別的態度,早如腳底下的風,被梅霖踢到九宵雲外去了。

此時,梅霖被月華託著,那也是健步如飛,身形了得,耳邊呼呼風響,比在冰鷲背上也差不了多少。

那隻大冰鷲半飛半跑,“呱呱”大叫,才跟了叮叮噹噹。

漸向上行,路過玉女峰,那棵松樹依然傲立在風中,月華瞟了它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暖色,立即把它拋在了身後。

再往上行,已經上了天柱峰。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了梅霖耳中:“靜雲老頭,我看你就從了吧!我兄弟三人如今是‘橫推八百無敵手,上窮碧落第一人’,誰敢不從,就讓他先嚐嘗我們的‘風雲秀三才劍陣’!到那時候,你輸給了我們,跪下給我們磕頭再答應的話,面子上需不太好看!”

“好啊?你敢說我們是瘋子?我們華山三老,為武林著想,本著‘冤家宜解不宜結’的原則,好心為你們兩派分憂解難!你們竟然把我們這一高明的主意,當成兒戲!簡直是太豈有此理了!”

“雖然你們武當、少林都曾援助過我華山派。但是恩歸恩,怨歸怨,況且我們兄弟三人,也是為了你們著想,不願看到你們兩派自相殘殺!既然你執意不從,我們也只好得罪了!”

“二哥,廢話少說!先打服他再講!”接著,上面聲音小了下去,想是已經動上了手。

“華山派的那三個老怪物?”梅霖吃驚的張大了嘴,“他們怎麼找上門來了?嘻嘻,看來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華山三怪在圍攻咱們掌門!快上!”月華聽梅霖講過華山派的經歷,再加上內力大增,冰雪聰明,一聽之下即知究竟。

兩人登上天柱峰,月華遊目四顧,只見眼前站滿了一排排的人。能看到的竟全是清一色的光頭,光頭之上飄著各色旗子。白色鑲金邊的普陀山,黑色的九華山劍派,明黃色的少林寺和淡黃色的峨眉派。

普陀山旗下的和尚,人手一柄明晃晃的大方便鏟;九華山劍派旗下的和尚則是每人身背一柄長劍,麻布相裹,並無劍鞘;少林寺的和尚人手一根長木棍;峨眉派的和尚則是大雜燴,有的執棍,有的背劍,更多的則是身背戒刀。

面對這些明晃晃的武器,月華就知這些和尚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梅霖看不到這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開始推搡前面的人群,嘴裡嚷嚷著:“借光,借光,讓路,讓路!瞎子來了!”

一名手執方便鏟的僧人回過身來,罵道:“吵什麼吵?想下地獄也不用爭這一時!”

一句話還未說完,突然感到一涼,一個淡紅色的劍尖已經指到了喉下。那僧人雙目圓睜,大驚失色,剛吐出話的嘴巴大張著,吃驚的看著那個離自己咽喉不足半寸的劍尖。

身旁的一個背長劍的僧人轉過身來,看到了這一幕,再一細看月華和梅霖身上的服飾,接著又抬眼看到正走上峰來的武當派的女弟子們,突然大聲叫道:“有埋伏,我們中了武當派的奸計了!”

這句話一出,宛如在天柱峰上打了一個響雷,大半的禿頭都轉過身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離的近的則各挺兵器,準備廝殺。

“沒有埋伏,沒有埋伏,我們是借路的,借路的!打擾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梅霖一臉憨厚的笑容,雙手連搖,表示自己並無惡意。只是沒人看向一個小孩子,梅霖只不過是在自導自演而已。人人都盯著那柄淡紅色的長劍,長劍上光華流動,隱隱有著一道道的血跡,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不斷的從長劍上散發出來。

有識貨的不禁低聲驚道:“天下十大名劍之四,花魂劍?”

有些人的目光,漸漸的越過了長劍,落在了持劍的人身上。淡綠色的衣裙,亭亭玉立,如玉的小手一動不動,穩如山嶽。

一接觸到她的眼睛,每個人的心裡都不禁一動,彷彿整個人都溶入了那個大海里,被那種深深的憂鬱所包圍。

在這一刻,每個人都突然覺的生命真的是苦啊!頓時失去了奮爭的勇氣,什麼權勢、名利、武功、天下第一皆是苦啊!

天彷彿暗了下來,四周是一片永無邊際的黑暗和陰冷!

那些各執兵器的和尚竟然忘了把兵器砸下來!

“貧道靜儀,剛剛由外歸來,並不知道本派所發生的事!我要見本派掌門,還請各位道友讓路!”直到靜儀師太那慈緩的聲音傳了過來,那些和尚才反應了過來。

看了看那些女弟子,幾乎人人帶傷,風塵僕僕,絕不似伏兵的模樣。

這時,那些和尚被人分開了一條通路,一個人走了過來,卻是武當派的靜衝道長。

靜衝長眉一軒,看了一眼靜儀師太,眼中並無一絲喜色,面無表情的說道:“跟我來吧!”轉身向裡走去。

武當派的女弟子互相攙扶著,跟著靜儀師太沿著和尚們讓出來的一條通道向裡走去。那些和尚幾時見過如此多的美貌女弟子,皆探過頭來細瞧,有些年紀大的穩重一點的,雖然一幅臉向前方,莊嚴無比的模樣,那眼神卻恨不得長在耳朵上。

和尚們望向這隊女弟子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疑惑,更多的則是垂涎欲滴。從那些年輕和尚的眼中,甚至可以看出豔羨,好象在說,早知當初加入武當派就好了,那不就可以。。。,不知道現在改投武當派晚不晚?

月華緊緊跟在靜儀師太身後,此時靜衝道長在前,不便施展輕功絕技,不用去看,就能感覺到那些和尚的目光射向何處,那目光中顯然不懷好意,充滿骯髒。

月華緊緊的握著花魂的劍把,一股股的殺氣自花魂上散發出去,那些碰到身上的目光紛紛的折了回去,每個和尚的心頭都感到發冷、打顫,急忙把目光改投別處。

梅霖則像個打了大勝仗歸來的將軍,趾高氣揚、大搖大擺的走著,感覺到身旁那無數粗壯的靈息,知道正走在一條人的通道之中,那頭是揚的更高了,臉上的笑容那是要多志得意滿,有多志得意滿,彷彿在揚起手說:“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

只可惜,和尚們的目光連在梅霖身上停留一下,都不肯,最多的是落在了走在最後面的凌雲和江韻梅身上。兩人並肩緩步而行,從容不迫、旁若無人,一個是玉樹臨風,一個款款生姿,男的瀟灑,女的美貌,和尚們看了不禁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福氣啊,福氣!我要是還了俗,和那女子這樣走在一起,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福氣呢?不錯,不錯,味道好極了!”有的和尚使勁的嗅著鼻子,卻不敢發出聲響,聞著江韻梅經過時,身上那種淡淡的幽香。

梅霖的笑容還沒表現夠呢,便感到一陣涼風襲來,已經出了人道,只聽到大聲呼鬥之聲,不絕於耳。梅霖輕輕一拉月華的衣袖,問道:“月姐姐,華山三怪怎麼樣了?”

月華定晴一看,面前是巨大的一塊長方形的空地,空地的對面則是自己武當派的男弟子和以前凌雲救上山來的崑崙派的十幾名弟子,再就是青城派和崆峒派的旗幟,下面的不用說,自然是兩派的弟子了,人人各按長劍,目不轉睛的盯著場中,背後就是巍峨的金殿的大門。

月華年紀小,此次來天柱峰還是第一次,只見那金殿的大門極為高大,金碧輝煌,四角垂簷,極為莊嚴肅穆,使人一見之下,不禁心生敬重之意。大門後面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依山而建,氣勢不凡。

遠處不及細看,月華收回目光,望向場內,只見三條人影上下翻飛,圍住了一人,斗的正緊。中間那人依稀可以看出,正是武當派的掌門人靜雲道長。

靜雲道長手執一柄長劍,似緩實急,高抬腳、輕落步,劍如行雲流水,身形瀟灑俊逸。月華一搭上眼,立即被他的武功深深的吸引住了,一雙秀目緊緊的捕捉著靜雲道長的招數,想著以前那老者所說的話:“陰不離陽,陽不離陰,動中有靜,靜中有動,意在氣先,力斷意不斷。。。”

至於梅霖的問話早拋到九宵雲外去了,或者根本就沒往耳朵裡去。

梅霖沒聽到月姐姐的迴音,正想再問,卻聽一人高聲喊道:“哈哈,小瞎子兄弟也來了,來的正好。看看你老哥哥如何按你所說的化解這場武林仇怨!”

梅霖側耳一聽,正是華山三老中的陸斐雲的聲音。梅霖正要開口回話,另一個聲音卻搶在了前面,又傳了過來:“哈哈,小兄弟,你看我們的‘風雲秀三才劍陣’如何?看我五十招打敗這個倔老頭,讓他曲膝投降,不。。。一百招。不,就二百招吧!”

梅霖正不知如何開口,回答陸斐雲、陸斐風中的哪一個,一個較緩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三弟,小兄弟眼睛有點不方便,如何能看的見咱們的三才劍陣?”

其時,武當眾人正在靜衝道長的引導之下,走到了方形空地的中間,場內眾人聽到這三句話,不禁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梅霖身上。

“那三個老怪物竟然稱這個小孩子為兄弟?”人人吃驚的張大了嘴。有比較深思熟慮的更進一步想到:“什麼‘按你所說的’?難道華山三老來此胡攪蠻纏,竟然是這個小孩子安排的?”

“謝謝,謝謝,承讓,承讓!謝謝三位聖人哥哥還記的我!”梅霖可樂壞了,這次終於露臉了。梅霖嘴裡雖然說的是“謝謝三位聖人哥哥”,卻是抱拳團團一揖,四周都轉了一遍。

梅霖轉了一圈,才想起來,現在是在武當山,而不是在華山,自己是武當派的道家弟子,而自己口裡的聖人哥哥,正在大戰自己的掌門人,自己這一表現豈不成了武當派的叛徒?

梅霖一反應過來,急忙大叫道:“喂,三位聖人哥哥,我讓你們化解少林和武當的恩怨,可沒讓你們打我師伯啊!快停手,快停手!”

“小瞎子兄弟,你放心,這老頭厲害的緊,絕對死不了!你哥哥我有數,一定會手下留情的。我跟他們講過了,要他們和解,但他們不聽。我們就退了一步,讓他們兩個都聽我們的號令,我們再讓他們和解,結果他們仍然不聽。老哥哥我再三忍讓,他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沒辦法,只好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的‘風雲秀三才劍陣’了!”

陸斐風的內功極高,此話一出,震的全場“嗡嗡”作響。話音未落,就聽“刷刷”聲響成一片,凡是帶劍帶刀的都幾乎同時抽出了鞘。

“哈哈,哈哈,這個主意還是我先提出來的。小兄弟,你看如何?憑我一句話,從此‘華山三聖’光耀武林。哈哈,哈哈!”

“不錯,小兄弟,我們三人能為江湖做點有益之事,全是得益於你的提醒啊!”陸斐秀的話為陸斐雲的話做了註腳。

梅霖聽著陸斐雲那肆無忌憚的笑聲,感到猶如無數的刀劍向著自己身上劈來。

“聖人哥哥,快快住手,我有話說,你們再不住手,就殺了我吧!”梅霖說完,張著兩手就要沿著聲音向場中心跑去,卻被一隻冰涼的小手給揪住了。

梅霖隨口說道:“月姐姐,你快讓他們別打了!”也不想想,那是堂堂的武當派的掌門正在激鬥華山三老,豈是一般人所能拆解的?

在場的這些人中,還沒有一人自信有能力拆解的開場內的劇鬥,不用說別人拆解,就算此時場中四人有人想罷手也已不能,誰敢保證對手不會乘勢反擊?

月華皺著眉頭,看了看場中的形勢,冷然道:“我做不到!”

話音剛落,一個紅影自和尚們的頭上飛過,翩若飛鴻。有時在和尚的光頭上一點,還未等和尚們反應過來,已經到了場中心的上空,接著天空中騰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只聽到“啊啊啊”的三聲大叫,再看華山三老“騰騰騰”倒退數十步,各捂胸口,一跤坐在了地上。彩虹一閃即逝,眾人定晴細看,場中央已經多了一人,一身紅衣,卻只有一條左腿和一隻右臂,背被長劍,此劍極長,幾乎觸著地面。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不用說,如此異像之人,就算沒有見過,也必定猜的出正是天下第一劍客“天殘劍”——易展容。

突然,一個清脆的女聲急叫道:“爹爹,爹爹!”接著,一個穿淡紅衣服的女孩自武當女弟子中急奔而出,向著那人撲了過去,一個長髮男孩跟著追出。

易展容身形一晃,迎上了那女孩,用一隻手疼愛的撫摸著她的頭髮,溫柔的說道:“飛兒,爹爹交代你的事,做的怎麼樣了?”

那小女孩突然撲到他懷裡大哭起來,邊哭邊抽泣道:“爹爹,蘇蘇死了!武當派的那個男的搶了蘇蘇。”

易展容劍眉一軒,向著立在後面的男孩問道:“存兒,到底是怎麼會事?”

那男孩一抱拳:“稟師父,蘇蘇是被自稱鬼門的人射死的。我和師妹多虧靜儀師太所救,才能再見到您老人家!”

易展容把臉轉了回去,慈愛的看著那個女孩:“飛兒,你已經大了,有許多事都要自己承擔才行,爹爹可不能陪你一輩子!”

那小女孩抬起頭,如雨後梨花,看著易展容那張溫文儒雅的臉,不禁撒嬌道:“不嘛,爹,我要陪你一輩子!”

易展容微微一笑,衝著走過來的靜雲掌門,單手做禮:“多謝貴派救了小女!”

靜雲掌門立即躬身回禮:“應該是我該多謝易大俠相救才對。如果不是您剛才出手,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唉,到時恐怕我這聖潔的金殿要沾上血汙了!”

剛才天殘劍一出現,人人都想:“看來事情越來越複雜了,連天下第一劍客都來了!只不知他幫誰?”

此時一見,和尚們皆暗歎晦氣,眾道士皆心內暗喜。

“天下武林本是一家,我易展容必定竭盡全力平息這場爭亂。這一點,靜雲道長請放心,貴派前掌門靜空道長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易展容自當知恩圖報,絕不會讓貴派有所損傷!”

“如此多謝易大俠相助!”靜雲再次躬身行禮,“易大俠能為天下大義出發,主持正義,實乃武林之福!”

“不敢當,絕不敢當!我易展容只是盡一點本份而已!還請掌門暫代在下照顧小女及劣徒!”易展容說完,晃身之間,已經到了少林派無恨大師面前。

此次,少林寺達摩堂、羅漢堂、雜役院眾首座皆未來,是由戒律院首座無恨大師帶領座下弟子及其餘各堂的部分弟子前來尋仇。

無恨大師長得極為魁梧,五大三粗,濃黑的掃帚眉,鷹眼如電,一見易展容到了近前,立即向前跨出一步,雙手合什作禮,聲如巨雷:“阿彌陀佛,易施主難道要與我少林為難不成?”

易展容急忙躬身一禮,執禮甚恭:“不敢,易某隻是有幾句話要說。天下武林本是一家,少林、武當向來同愾連枝,曾同艱苦、共患難,情意久長。雖無性方丈是死於靜空道長之手,但此必是誤傷。九仙山之夜,雷雨交加,目不能視物,此事天下共知!所謂‘不知者無罪’,我相信當時必有許多誤會。少林向來慈悲為懷,天下眾所共仰,況且此時過去已久,靜空道長也早已不知生死。無恨大師乃天下得道高僧,何必還要苦苦對此事苦苦追究呢?今天,僧道兩家齊集天柱峰,退一步即海闊天空,進一步則生死兩傷!還望大師三思!”

“易施主,我不管你是天下第一劍客,還是巧舌如簧。靜空打死我寺方丈,自當一命抵一命。對即是對,錯即是錯,誤殺也是殺。只因靜空一掌使我少林十年沒有方丈,如此滔天大罪,靜空自當到我寺謝罪。武當派藏匿殺人者,我們不來武當要人,到何處要人?今天我們必定要見到靜空,要一個交代!”無恨大師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後面的眾僧,齊聲呼喝:“要一個交代,要一個交代!”為無恨大師加油打氣,連道士群裡也有存心不良的人大聲疾呼,唯恐天下不亂。誰都知道,無恨大師武功雖高,但比之天下第一劍客終究不如,如果兩人對敵,無恨大師必輸無疑。

易展容一聽無恨大師的口氣,就知今日之事絕不能善罷,想了想,向無恨大師問道:“不知大師今日意欲何為?”

“武當派交出靜空,否則就讓我們搜山!”無恨大師毫不含糊的說道。

“如果武當不許呢?”易展容略一凝眉。還未等無恨大師答話,就聽僧人之中一人尖聲高呼:“那我們就只好得罪了!”

易展容劍眉一軒,向著那個聲音望去,那個人立即矮了半截。易展容回過頭來,向著無恨大師問道:“此話當真?”

無恨大師雙手合什,高宣佛號:“阿彌陀佛!”

“唉!我本不願與貴派大動干戈。即是如此,就請我這個殘廢來代靜空道長接一下少林高僧的高招吧!”話音一落,身影一閃,已經到了場中央。

無恨大師高宣佛號,縱身而起,直向著場中撲去,一出手即是自己苦練四十年的絕技大力伏魔神通,雙掌齊出,兩股威力無比的巨力同時向著易展容擊去,正是大力伏魔神通中最後的絕招“降妖除魔”。

易展容的身形突然化成了一道長虹,一點血紅突破了無恨大師的層層罡氣,逼近了無恨大師的咽喉。無恨大師感到喉頭一涼,自知自己是死定了,畢竟天下第一劍客不是浪得虛名。

不知為何,那道奪人心魄的涼氣突然消失了。來時,無恨不知它是如何來的,去時也不知是如何去的,真的是來無影、去無蹤。那柄長長的天殘劍突然在無恨大師面前自劍柄處無聲的斷落在了地上。而無恨大師的兩掌則重重的擊在了易展容的前胸,只聽“咔咔”聲響,那是骨頭盡裂的聲音。

易展容被擊飛出一丈多遠,場中的人皆驚呆了,再也沒有人會想到,一招之間已經分了勝負,更不會有人想到失敗的竟然是天下第一劍客易展容。

無恨大師飛身到了易展容跟前,只見他已是面如金紙,出氣多,進氣少,胸口塌陷,眼見是活不成了,不禁伸著兩手,不知如何是好?

易展容艱難的向著無恨大師笑了笑:“大師,有些事並不是那麼容易讓人明白的,就如你打死我一樣。靜空掌門的事,也不會是那麼簡單。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都是虛幻!世事如霧亦如煙!”

無恨大師看著易展容嘴裡流出一絲鮮血,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喃喃的道:“你為何要如此?為何要如此?”

“你們佛家有語‘捨生取義’,還望大師及早罷手,免造殺孽。”易展容一句話未說完,劇烈的咳嗽起來,那個小女孩和長髮男孩雙雙哭著奔了過來。

“爹,你怎麼了?你快起來,你快起來!”那小女孩哭著撲到了易展容身上,那男孩則跪在了他的腳下。

易展容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不再去看無恨大師,艱難的抬起手撫摸著那小女孩光滑柔順的頭髮,勉強的笑了笑:“飛兒,不要哭!我就要去見你媽媽了,以後你要好好活著。記住,千萬不要為我報仇,也不要去練天殘九式。爹爹也沒什麼能教給你了,只有一句話那就是‘身殘志不殘’!”

易展容最後看了那個長髮男孩一眼:“存兒,你要照顧好你師妹!”說完之後,溘然長逝,留下的是兩個孩子悲慘的哭聲:“爹,師父!”

那個小女孩慢慢的抬起眼,眼睛裡充滿可怕的冷漠。天殘劍長長的劍刃孤零零的直立在風中,通體如血。

那個小女孩慢慢的站起身來,雙手握住劍刃,一寸一寸的撥了出來。入手卻甚輕,原來名動天下的天殘劍竟是一柄血木劍,兩邊無鋒,平頭無尖,正所謂人殘劍亦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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