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雄野,龐鵬的態度你看到了,恐怕今天你想見海妹是不可能了。 你還是說說你想要找我幹什麼吧。 ”
羅天旭無奈看著青田,完全是對待老朋友的口吻,沒有一絲的敵意。
青田嘆口氣,神色黯淡了許多。 良久,才恢復了常態,平靜的說:“羅天旭,我們曾是敵人,曾是想要把對方拔骨拆筋的人。 不過,現在我已經不是海盜的首領了,現在的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東瀛第一武士。 我想以這個身份,跟你進行一場公平的較量。 無論勝負如何,我都會欣然接受上天安排的結果。 我發誓,我會離開這裡,今生再也不會回來。 ”
羅天旭略微吃驚的看著他的雙眼,那裡面已經找不到一絲曾經的殘忍和jian詐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青田雄野,我接受你的挑戰。 你的刀應該還在船上吧,把它拿來。 如果你信得過我,那我們就在此地決鬥吧。 ”
青田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便回到了來時乘坐的船上。 再從船上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兩把做工很精緻的竹劍。
他拿著竹劍從容的走到羅天旭的面前,才平靜的說:“我這次來不是跟你決鬥,而是想跟你比試一下而已,算是促進中原與東瀛武學交流,所以沒有必要動用真正的刀劍。 這竹劍是我們東瀛武士練習劍術時用的器材,無論是長短還是重量。 都與普通地刀劍沒有兩樣。 今天,我們就用竹劍來場公平的較量,不過,我要鄭重的宣告,用竹劍並不代表這次比試是場兒戲,我們都代表著自己的民族和文化。 誰勝了,便是得到了至高的榮譽;反之。 則愧對自己的族人。 ”
羅天旭拿過他遞來的竹劍,試了兩下。 覺得還算趁手。 就像他說地那樣,竹劍無論是長度還是重量,都跟真劍沒有區別,只是體積稍微大了些。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們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吧!請賜教!”
說話間,兩人運足功力,幾乎同時用竹劍刺向了對方。 一時間。 竹劍交錯相擊,發出悶厚地聲響。 兩人都是人中龍鳳,武功只在伯仲之間,可以說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雖然彼此沒有一絲的保留,但誰想要在百招之內爭得上風,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竹劍在兩人的手中幻出重重的疊影,雖然並不鋒利。 但想要取人性命還是綽綽有餘。
羅天旭本來一直搶攻,但見久攻不下,便漸漸沉住了氣,讓招式像行雲流水般從容的鋪陳開來。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從容不迫,一派武學大家風範。 尤其是那條由護體真氣凝成的青龍。 不斷地在周身遊走,似乎一直是在耐心的等待著時機。
青田的武功,凶狠霸道,但並非想鮑震那樣過多的依kao力量,而是將力量與技巧完美的結合到一處。 他的每一擊都恰到好處,無論是角度,力量還是技法,都讓羅天旭感到十分的棘手。
兩人身負兩種不同文化背景下發展起來的武學,自然有許多招式會讓對方感到十分地新鮮。 每當遇到對方絕妙新奇的招式,他們都會在心中暗暗的叫好。 並暗自思索此招的用意。 。 兩人完全融入了對武學的痴迷中,似乎已經忘了對方曾是如何的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不知不覺間。 兩人便已鬥了二百多個回合。 竹劍由於受到了過多地強力撞擊,而漸漸的僵硬起來,失去了應有的彈性。 他們都很清楚,竹劍很快就要到達極限,此時的劍身上應該已經有些淺顯的裂痕了。
青田雄野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能跟中原的高手較量,如果比試因為竹劍碎裂而草草收場,那他真的會遺憾一輩子。 為了不給自己留下遺憾,他心中打定主意,雙手舞的更快更猛了。 剛剛像是佔到了上風,便迫不急待的喊道:“羅天旭,接我這招千羽流星!”
只見青田的竹劍瞬間便化作千百劍影,劍影交織錯疊,像是織就了一道猛烈地海浪,徑直朝羅天旭撲來。 羅天旭雙目一睜,心中地豪情被這精絕的一招點燃,瞬間便讓他燃燒起來。 他猛然間暴喝一聲,護體青龍竟由身上移至劍端。 青龍繞劍而行,眼看要觸到對手劍影地時候,突然化成一個巨大的龍頭。 龍頭張口瞠目,絲毫不比劍影遜色。 羅天旭的九天龍吟與對手的千羽流星在眨眼間相撞,然後都停了下來。 雙方招式已出,便藉此招比拼內力,誰的內力佔優,這場比試便鹿死誰手。
只可惜,兩人不但武功修為相若,連內力也不相上下。 不一會,龍頭和劍影同時碎裂,爆開,發出強勁的勁風,將兩人分別震開三四步。
兩人執劍向望,目光中滿是如臨大敵的謹慎。 他們的竹劍都已有了明顯的裂痕,只要再鬥個三五十合,便會完全的碎裂。
青田雄野有些無奈的看了看手中的竹劍,然後平靜的說:“照這個樣子打下去,必定是無果而終。 我看不如一招定勝負,我也好讓你見識一下我清剛流的至高殺招,裂雲破風斬。 ”
羅天旭自然也注意到了竹劍的裂痕,知道這場比試很難再繼續下去了。
“也好,就讓我們發生在這片海上的種種都隨著一招,化作雲煙!”
兩人相視默契的點了點頭,然後各自運氣十成功力,將畢生的所學的都傾注在了這一招上。 很快,青田雄野大喝一聲,真氣便如狂風般從身體中傾瀉出來,然而溢位的真氣不離不散,在他的周遭形成一個氣罩,將他整個包裹其中。 羅天旭知道對方此招非同小可,也隨即雙手執劍,再催功力。 他身上的護體真氣重新凝成一天青龍,只是這次青龍更大,顏色也更深。 青龍在他身上只繞了一週便盤旋在了他的頭頂,蓄勢待發。 一招游龍劍法的絕技龍嘯乾坤,便已然呼之欲出了。
很快,青田便怒目一張,渾身的真氣立刻化成無數的刀劍一起朝羅天旭襲來。 羅天旭見對手出手,自然也不會保留。 他將劍猛地從頭上劈下,頭頂的青龍便立時咆哮著衝進了青田的劍網。 一時間,青龍與無數的刀劍戰成一團。 不過很快,刀劍便一一碎裂消失,青龍也顯出觸目的裂痕。 最終,青龍與刀劍一起碎裂,只留下一陣讓人無法直面的狂風。
此時,兩人手中只剩下了殘破的劍柄,不過,臉上卻都是如願以償的微笑。 青田最先將手中的劍柄扔下,用對老朋友說話的口吻說:“今天總算是沒有白來,能跟你有此一戰,便是不枉此生了。 ”
羅天旭淡然的笑笑,也將劍柄順手仍在了地上,兩人間的恩恩怨怨似乎在他鬆手的一霎那全部消散了。
“這次看來是打了個平手啊,不過你我都沒有盡興。 你若還有興趣,我們可以相約三年後的今日,在暗礵島上再比一場。 ”
青田雄野聽了無所謂的笑了笑,這笑聲中多少包含了一些從未有過的自嘲的味道:“不必了,我輸了,輸在無所牽掛,力無所施。 我不像你一樣,有上天賦予的使命,有需要用這一身本事保護的人。 我最想保護的人,已嫁做人婦,而這一身的本事終究也不能拯救我的同胞。 就算我以後能打敗你,我的生命也會失去意義。 ”
羅天旭欣賞的看著他,不免流lou出些許敬佩之情:“大丈夫能正視自己的失敗,青田雄野,你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不過,你是輸在了沒有海一般博大包容的胸懷。 你們的確很強大,但我們是真正的海的子民,繼承了海一樣博大的胸懷。 在大海面前,任何不可一世的力量,都不過是一粒塵沙。 只要一個小小的海浪,便能輕易吞噬。 希望你日後也能擁有一個海一般博大深沉的靈魂。 相信到那個時候,你我不但不會是敵人,還會是肝膽相照的朋友。 ”
“好一個海魂!我會記住你的話,我也可以向你保證,我青田雄野有生之年,再也不會踏上中原半步。 ”
他說完,轉身便要走,卻被羅天旭喊住了。
“青田雄野,你不要急著走,我們還有一件事沒有做完。 ”
“哦?什麼事?”
“當初,你殺死霍世英的時候,我曾對天發誓,要用你的首級告慰霍大哥的在天之靈。 現在,你已改過自新,我不會取你性命了。 不過,我不能違背對死者的誓言。 你跟我去霍大哥的骨灰前祭拜一下,我希望你能歃血祭靈,相信這樣霍大哥一定能原諒你。 ”
羅天旭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說:“你這輩子做錯了兩件事,一件是害了海妹,另一件便是殺了霍世英。 今天你所作的一切雖然不能補救什麼,但你能回心轉意,也實在是難得。 我希望不僅是你能醒悟,你的族人也應該早點明白,就算是魚死網破,我們也不會讓你們踏足故鄉半步的。 ”
“他們不會明白了,已經被自己的狹隘遮蔽了雙眼,正因為如此,我才離開了他們。 謝謝你給我這次機會讓我能親自跟霍世英道歉,只有這樣我才能夠真正了無牽掛的離開。 ”
青田雄野輕嘆口氣,從容的跟在羅天旭的後面。 兩人像這樣,一前一後的走了很長一段路後,羅天旭才告訴他,這次祭拜,海妹也是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