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的開頭,無風已經重新打了一份草稿,但想了許久,還是決定等把後面的都改好之後,再一次性的將前面的某些章節更新成修改後的章節,以免現在動不動就出現假更新的現象.特此說明.謝謝各位一如既往的支援,謝謝!】
一臉鬱悶的蕭逸風隨著意氣風發的楊昭一起進了倚香閣。
倚香閣雖然外面的樣子很是普通,但內部卻極為奢華,桌椅皆是上等沉香木製成,雕欄刻畫無不精緻。並且,這倚香閣中,哪怕是最下層的姑娘,也不是平常青樓中那等臉敷三尺厚粉的庸俗模樣,而只是輕妝淡抹罷了。這樣的裝扮雖然看似不夠隆重,但實際上卻反而顯出獨特之處,遠非那一般青樓可比。
“哎呀,趙公子您今天可來啦……您今天這身裝扮可真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誒,這位風華絕代的翩翩公子是……?”一個年紀並不算大的老鴇一見到楊昭立即過來招呼,見到蕭逸風的時候又明顯地怔了一怔,但職業習慣讓她立即一個響亮馬屁飛了出來。
蕭逸風雖然有時候也會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長得實在不賴,但是像這樣聽到一個女人對自己如此恭維,哪怕她只是個老鴇,也實在覺得臉上有些發熱,一時既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過蕭逸風雖然是花場上的雛兒,但楊昭顯然遠比他更會應付這些人了,當下就道:“哎……這位乃是……乃是風公子,香娘可以叫他風少。”
“原來是風少……幸會幸會,風少果然人如其名,玉樹臨風、風華絕代、風流倜儻……”那老鴇也不知道是賣弄自己知道的詞多還是怎麼著,一聽楊昭的話連忙又是一記連環馬屁拍出。
蕭逸風這會兒終於搞清楚一點頭緒了,當下沉著臉輕咳了一下,楊昭也趕緊接過話頭道:“好了,好了,香娘你就別再恭維下去了。快帶咱們上樓吧,這裡可不是我們呆的地方。”
香娘是什麼人?倚香閣的老鴇。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得了的,自然有她的一套本事,就從剛才的表現上她就能夠看出至少三點:第一,這個風少是個雛兒,根本不懂怎麼逛窯子;第二,他不喜歡——至少是現在還不習慣——聽太多lou骨的恭維話;第三,他的地位大概跟趙公子差不多,不然的話這趙公子對他肯定不會這麼客氣。
既然有這三條,接下來的應對辦法自然就在她心裡有了底。
※----------※----------※----------※----------※
深夜,倚香閣內卻亮如白晝,街上料峭初春的寒風依然刺骨,倚香閣裡卻只有嚶嚀軟語,紅袖輕拂的香風,還有胸前少女嬌喘微微撥出來帶著脂粉味的暖風。
蕭逸風才剛上三樓,就知道這裡跟下面兩層有些不同。
一群綾羅綢緞,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攢攢擠擠地探著頭,彷佛已等了很久,卻絕沒有一絲不耐煩的神情,只是心急如煎,不住地向樓上張望。其中有一個終於忍不住,陪著笑臉問一名穿得像花蝴蝶般的老鴇道:“好大姊,小菡姑娘可是就要出來了?”
這老鴇跟先前與蕭逸風和楊昭答話的那老鴇差別很大,她此刻一聽那公子哥的話,頓時笑得花枝亂顫,嗲聲道:“喲,大爺您可是心急難耐了?您若要真熬不住了,就讓大姊我陪你玩玩,嗯?”說著,一張臉已湊了過來,那公子哥兒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胡亂伸手一推卻又推在兩團軟棉棉的東西上,心一急,手也忙忙縮回來像根木頭,那老鴇越發格格笑道:“你好哇!小不正經的。”四周的人也像看戲似的笑成一團。忽然,樓上傳來很輕很淡的一聲:“小女子出來得遲了,但望各位見諒。”一時所有喧鬧聲竟全部靜止,就算正摟著姑娘又親又捏的也不禁停手抬頭。
一個瓜子臉蛋的絕色麗人,如出水芙蓉般倚欄而立,身上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微微飄動,她站在那兒,好像一陣風吹來就要凌風飛去。她眉尖微蹙,春蔥般纖白的指尖扶著心口,淡淡道:“小女子今日身子有些微恙,勞煩各位久候,不知各位是否容小女子回房休息?”她的美是一種柔弱的美,令人心生呵護照顧之意,卻難起輕薄之思。
樓下的人已哄叫道:“小菡姑娘保重玉體!”
“小菡姑娘好好歇著養病!”
她微微一笑,斂衽欠身道:“多謝各位!”轉身輕輕離去,就像一陣輕煙薄霧瞭然消逝。
蕭逸風轉頭看著楊昭,正想問他今天帶自己來此究竟所為何事,卻見楊昭對著那小菡姑娘的背影呆呆地望著,竟似痴了一般。
蕭逸風雖然也覺得這姑娘漂亮異常,但卻完全沒有楊昭這樣狀如痴迷之意,不禁心頭好笑,伸手拉了楊昭一把,嘴裡笑道:“昭……趙公子?人家都已經進了房,門都已經關死了,你還看什麼呀看?”
楊昭這才“醒”了過來,嘆道:“美,實在太美了!”他閉上眼睛,似乎回味了一下,才又把眼睛張開,看著蕭逸風,認真地道:“風……少,你看如果我為她贖身,將她買回家去,怎麼樣?”
蕭逸風睜大眼睛,反問道:“你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千真萬確。”
“你想都別想……”蕭逸風拖口而出道,見楊昭滿臉失望,又不由得補了一句:“至少在姑爺大事辦成之前,我看你是不用去想了的。”
楊昭雖然失望得很,但終於還是發現這其中有一絲轉機的可能,連忙問道:“那風少看,大事多久可成?”
蕭逸風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沉著點。”
楊昭頓時警醒過來,嘆了口氣:“我這次真的完了。”
蕭逸風忽然一臉沉思,然後渾身抖了兩抖。
楊昭怔了一怔,問道:“風……少,你怎麼回事?”
蕭逸風並不回答,反而用眼神示意楊昭看看地面,問道:“看見了嗎?”
楊昭低頭,地面除了地板,怕是連灰塵都看不到,不由得奇怪起來,反問道:“看什麼?”
蕭逸風嘆了一聲,道:“這麼一滿地的雞皮疙瘩你居然看不到麼?”
楊昭頓時一臉苦笑:“風少,我是說真的。你這些年在江都,不知道我在長安的情形,其實我前兩年就已經有過……嗯,那經驗了。你也知道,我是不缺錢的,不論我看上哪個姑娘,都能輕易得到。但是直到我見到小菡姑娘之後,我才發現我根本不願意花錢達到目的,當然不是因為我不願意為她花錢,即便是為她花再多的錢我也不在乎,但是我卻不希望用錢將她‘買’到,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蕭逸風打斷他的話,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嘆了口氣,想了想,道:“那你想怎麼辦?你不願意用錢替她贖身,那你怎麼把她弄出去?”
楊昭愁眉不展,有些失落地道:“我也不知道。”他看著蕭逸風,道:“我曾經試圖從官道上逼迫倚香閣,希望讓他們主動將小菡姑娘交給我,但是倚香閣卻不知道有什麼後臺,竟然硬是扛了下來,而且最終一點事都沒有。從那以後,我也就沒有辦法了。”
蕭逸風頓時皺起眉頭:“從官道上壓迫倚香閣竟然失敗了?”他略一思索,道:“眼下朝中能在晉王一系的打壓下站穩的,只有四個人。”
楊昭抬起頭,看著蕭逸風,問道:“哪四個人?”
蕭逸風伸出四根手指,道:“第一個,姑爺上頭那位;他目前依然名正言順,乃是國儲,他的官面實力應該還是大於姑爺的;第二個乃是高穎,當然,此人現在略有失寵,但畢竟是幾朝元老,朝中的隱性勢力還是不弱的;第三乃是楊素,這位司徒大人眼下聖眷正隆,而且平日又喜歡廣交豪傑義士,他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覬的;第四嘛,自然是蘇威大人了,不過這位大人功勳雖然頗大,但此刻年歲已經漸漸地高了起來,膽子也漸漸的小了起來,不像當初那麼有魄力了,所以他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掉。”
楊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就是說,倚香閣的後臺只能是這三個。”
蕭逸風點了點頭,道:“大概便應該是如此了。不過這其中,高穎因為與楊勇有親,恐怕多半會站在楊勇這一邊,而相對於高穎來說,楊素則顯得更穩妥一些,畢竟他是中立派的代表。如果咱們能夠將他拉過來……”
“風少!”楊昭忽然打斷蕭逸風的話,道:“我這次和你同來,是想你幫我出出主意,你別整天腦袋裡只記得父……親那件大事,就忘了我的這件大事啊。”
蕭逸風“嗯”了一聲,道:“我沒忘記,只不過你想要辦成這件事,首先就得將倚香閣的底細查清楚,比方說他們在朝廷中的kao山是誰,這件事情事關重大,萬萬不能馬虎。”
楊昭想了想,道:“萬一真是你說的那三人之一,那可怎麼辦?”
蕭逸風笑道:“若真是確定了,反而好辦。你看,姑爺上面那位爺跟咱們那是完全沒有和解的可能了吧?若真是他,咱們就一不做二不休,該動嘴的時候動嘴,該動手的時候動手!如果是高穎的話,也可以照此處理”他頓了一頓,又道:“只不過這倚香閣的後臺萬一是楊素的話,事情就還真有些麻煩了:首先,咱們必須用盡一切辦法將他穩住,其次,要讓他既明白與我們對抗的壞處,又明白跟我們聯合的好處,這樣一來事情就好辦得多了。起碼不用像現在這樣跟個無頭蒼蠅似的。
楊昭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忽然外面傳來老鴇的聲音:“楊大人,您來了?喲,您今兒個這身打扮實在是玉樹臨風……”
蕭逸風和楊昭順著那老鴇的聲音看去,來者卻是一年紀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一身衣服華麗異常。蕭逸風和楊昭迅速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來者,名叫楊約。乃是當今司徒楊素大人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