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回恩恩怨怨望著退走的敵人,丁峰臉上泛起了笑意,道:“原本是一場殊死之戰,但卻沒有想到,這狂龍、飛鷹,竟然會鬧一個虎頭蛇尾而去。”
馬良道:“剛才,那一道突起的水波,一下子弄翻了幾艘快舟,才是他們撤走的真正原因。”
蘭白道:“是什麼人幫了咱們一個大忙。”
丁峰道:“不像是人。”
蘭白道:“不是人是什麼?難道還有什麼怪物不成。”
丁峰道:“實在有些像怪物,只是不知道它是什麼怪物?”玉翠道:“貴堡主算無遺策,是不是他佈下的伏兵?”葉長青道:“大概是吧!強敵已退,咱們該好好休息一下,由昨夜忙到現在,大家都提著一口氣,這口氣不能永遠提著,丁峰,傳諭下示,要他們好好吃一頓,睡一覺。”
丁峰應聲而去。
玉翠道:“葉兄,狂龍、飛鷹實力未損,他們會很快再來。”
葉長青道:“我知道,他們再來的時候,必然更難應付。”
玉翠接道:“這是生死之戰,我不殺敵,敵便殺我,希望你以後記著這件事,再有殺死強敵的機會時,千萬慈悲不得。”
葉長青苦笑一下,忖道:狂龍章超如果是那樣容易殺的人,又怎會成一方霸主。
這一戰,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他殺死狂龍章超的機會在追魂第六劍,但卻被章超兩個武士代替章超而死。
追魂七劍的變化,也許高明一些,但久戰之後,內力大損,已無法把劍勢速度增快。
夏殺道:“在下的意思,咱們也該先回到畫舫上休息一下,至少,狂龍、飛鷹在一個時辰內,不會再來。”
葉長青點點頭。
蘭白望著那浩瀚的湖水,嘆息一聲,道:“姊姊,錯過了今日的放手一戰,只怕咱們要死在毒藥之下了。”
她想到了還有數日即將結束的生命,不禁黯然神傷。
那是一種自惜自憐的悲哀,像一株將要綻放的花蕾、即將吐豔、競秀,對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而言,生命是那麼美好。
可惜的是,這一朵未開放的蓓蕾,卻即將枯萎。
兩行清淚,緩緩流了下來,掛在蘭白的雙頰上。
湖風飄起了她的長髮。
鴉口刀已跌落在地上,整個的人也僵立在那裡。
玉翠緩步行了過去,輕輕嘆息一聲,道:“妹妹,你在想什麼?”蘭白舉起衣袖,拭去臉上的淚痕,道:“我在看那湖水中的豔陽,好明亮,好耀目,過去,我沒有感覺到它那麼可愛過。”
玉翠道:“那是因為,你知道,看到這些的機會不多了。”
蘭白道:“姊姊,我該早些出手的,就算飛鷹殺了我,我也能刺中他一刀。”
玉翠道:“已經過去了,妹妹,也許,我們還有拼命的機會,走!咱們回去吧?”夏殺悄然走了。
葉長青仍然靜靜的站在那裡。
一向對玉翠百依百順的蘭白,此刻,卻突然很固執,搖搖頭,道:“回哪裡去呢?哪裡是我家,這裡和畫舫上,有什麼不同呢?姊姊,讓我留在這裡吧!我要看黃昏時那滿天晚霞,我要看夕陽殘照時,那種悽幽的美麗。”
玉翠輕輕嘆息一聲,道:“都是我這做姊姊的不好,我不能保護你,使你免於受到傷害……”蘭白接道:“翠姊,我不是怕死,我只是覺著這樣等死有些不值。”
葉長青緩步行了過來,接道:“希望敝堡主這一兩天能到?”蘭白道:“他來丁又能怎樣?”葉長青道:“敝堡主博學多才,也許他能醫治你們身中之毒。”
蘭白淒涼一笑,道;“葉大哥,這希望很渺茫,對方用的是獨門配製的毒藥,就算是江湖上第一流的解毒高手,一時之間,也無法配製成解毒藥物出來。”
葉長青點點頭,玉翠道:“葉兄,我瞭解蘭白,她說的是實話,她並不怕死,這些年來,我們姊妹,常常面對著死亡,只是,她一直沒有好好的活過,十八歲的女孩,還沒有完全體會到人生,卻就要死了。”
葉長青道;“我明白,現在,還有解藥維持幾天,我們也許能研究出一個辦法來?”玉翠微微一笑,道:“戰陣搏殺,慷慨赴死,斷魂於鋒鎬之下,憑一股豪壯之氣,並不難,但要每日坐等死亡,這日子實在很難過,別說蘭白了,就是我,也有些承受不住這一股精神上的折磨。”
葉長青道:“千古艱難唯一死,我能體會得這種心情。”
玉翠道:“葉兄,如果換了你,你如何度過這幾天?”葉長青道:“我會去喝酒,一醉解幹愁。”
玉翠道;“可惜,蘭白不能喝酒,最好的女兒紅,喝到她嘴裡也是苦的。”
葉長青道:“這就很難了,毒性未發作前,人是那麼清醒,除了一醉之外,很難控制她不去想。”
玉翠道;“數日時光,轉眼即過,但在一個等待著死亡的人,這幾天卻是那麼悠長,蘭妹無法排遣這些時間,所以,她很苦惱。”
葉長青道:“可惜,在下也無法幫忙。”
玉翠淡淡一笑道:“葉兄,事實上,你是唯一能幫忙的人。”
葉長青道:“我……”玉翠接道:“歡樂易過,良宵苦短,難道你還瞧不出蘭妹的心意嗎?就是這幾天時光,她已經沒有以後,未來,葉兄,你如果願意,你可使她這幾天得到歡樂,含笑九泉。”
葉長青道:“我,真有這麼大的力量?”玉翠道:“我相信有,葉兄何不試試。”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蘭姑娘嬌如春花,別說要我陪她幾天,就是陪她三年五載,我是求之不得,我葉某人,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過去可以,可是現在不行。”
玉翠默然。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我現在是陰陽堡的劍使,帶著這麼多的人手,何況,飛鷹,狂龍,隨時會捲土重來,我怎能不顧大局,自得其樂。”
玉翠道:“我知道你的處境很難,但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身受煎熬,置之不理。”
這時,蘭白已直向湖水中行去,水已及腰。
玉翠吃了一驚,急道:“快去,叫她上來。”
此時此情,葉長青已無法多想,急追過去,一面叫道:“蘭白,你要幹什麼?”他身法快速,說出口,人已追到身側,一把抓住了蘭白的右臂。
蘭白回眸一笑,道:“我覺得好熱好熱,想在水裡泡一泡。”
葉長青拖著她上了岸,道:“湖水猶帶寒意,哪裡會熱,快回去換衣服。”
蘭白搖搖頭道:“我心煩,葉大哥,別管我好嗎?這些年我一直聽翠姊的話,她要我做什麼,我從來就沒有問過為什麼?現在,我快要死了,能不能讓自做一次主張?”葉長青嘆息一聲道:“蘭白,這和你姊姊何關呢?”蘭白道:“我知道,是翠姊要你拉我上來的。”
玉翠沒有跟來,人也走得蹤影不見。
葉長青道:“這不關玉翠的事,蘭白,不要做傻事,江湖上事,變化萬千,也許我們能在你毒發之前,取到解藥。”
玉翠道:“取到解藥幹什麼?”葉長青道:“解你們身中之毒啊!”蘭白道:“不用了,過去,我不曉得,一切都聽翠姊的,這幾天來,我自己開始用心去想,想了很多事,想想我和姊姊過去為銀錢殺人,心裡好難過,葉大哥,我長了這麼大,從來沒有一件事,留給我一個美麗的回憶,好醜惡的過去,好痛苦的人生,我為什麼還要活下去。”
她說的似是而非,充滿了痛悔。
想到她幾日後即將毒發而死,哪裡還有以後,突然住口不言。
葉長青道:“我在想一個人的生死……”蘭白笑一笑,接道:“大哥,我們不要談生死大事,我是真的並不怕死,我的生命雖然短促一些,但我自己也覺著該死,想想看,我這點年紀,已經謀害了不少的人,天理昭彰,也該有報應了。”
葉長青道:“蘭白,你有這種置生死於度外的胸襟,很叫人敬佩。”
蘭白笑道:“我雖然不怕死,但我卻不想等待著毒發時的痛苦。”
葉長背心中暗道:她雖然不談生死,但畢竟是人生大事,如果說一個人能完全看開它,談何容易。
心中念轉,口裡哦了一聲,道:“蘭姑娘的意思是……”蘭白道:“我在想,如是我早死一天,不是可以免去那毒發死亡的痛苦嗎?”葉長青道:“早死一天……”蘭白接道:“對!我要自己選擇一個死亡的方法,死得乾乾脆脆,而且,我也希望能夠翠姊姊同意我的想法,我幼失怙恃,生平無知己,只有依附翠姊姊,生前是好姊姊,死後併骨同穴,也是我唯一的安慰了。”
葉長青自己不能為她解毒,實在也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只好笑一笑,道:“這倒是很新的想法.在下也覺著沒有什麼不對。”
蘭白道:“好極啦,葉大哥也同意我的想法,我就告訴翠姊姊去,這些年來;我一切都遵照著翠姊姊的吩咐辦事,想不到,我在臨死之前,竟然會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葉長青道:“蘭姑娘,不管怎麼說,你們姊妹中毒之事,和我有關,我心中十分不安,我又無法解去你們身中之毒,我如能稍盡綿薄,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蘭白笑一笑,道:“你要幫我忙?”葉長青道:“在下希望能為姑娘一盡心力。”
蘭白沉吟了一陣,道:“本來,我是想請你幫點忙的,不過,現在,似乎是有點不行了。”
葉長青道:“什麼事,你說吧!”蘭白道:“我希望你能陪陪我,但在強敵當前,隨時可能發生事情,這個心願,只怕是很難得償了。”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蘭白,在可能的情形下,我儘量抽時間,現在咱們回去吧?玉翠還在畫舫上等你。”
蘭白點點頭,轉身行去,行動之間,變得十分柔順。
葉長青緊隨身後,低聲道:“蘭白,你心中還想些什麼?”蘭白道:“我在想,我該不該再做一件事?”葉長青道:“唉,你想再做一件什麼事?”蘭白道:“過一夜洞房花燭。”
葉長青聽得一怔,道:“洞房花燭,這地方……”蘭白接道:“我不是真的要大鑼大鼓的坐花轎,和人家拜堂成親,我是在想,在我死去之前,希望心裡接納一個男人。”
蘭白接道:“我兩手血腥,但身體仍然是玉潔冰清,我不知,我清白來清白去,還是帶一份人間的柔情再去,這問題好惱人,葉大哥,你能給我一點意見?”葉長青道:“我……我也不知道,這件事好簡單,但也很深奧,是歡樂也是遺憾。”
蘭白緩緩垂下頭去,臉上泛起一片羞意,道;“葉大哥,你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葉長青道:“沒有,對你們過去作為,我聽到過很多的傳言,但我見到你們之後,發覺了並不像傳言那麼回事,至少,你已有是非之心……”突然停下腳步,轉過了身子。
蘭白也有警覺,疾快回頭。
只見一艘小舟,乘風破浪而來。
船頭上站著一人,正是何寒衣。
葉長青高聲叫道:“何兄小心……”晚了,何寒衣的快舟,已然馳近湖畔,撞上了丁峰佈下的暗礁。
砰然一聲,小舟碎裂。
這時何寒衣的小舟距離湖岸,還有兩丈左右,就在小舟碎裂的同時,何寒衣飛身而起輕飄的落上了湖岸。
那操舟人水裡功夫不錯,他不能像何寒衣飛躍登岸,但卻從水中游了上來。
葉長青迎了上來,道:“何兄,受驚了。”
何寒衣道:“你們佈置的暗瞧?”葉長青道:“丁峰的傑作。”
何寒衣道:“這個人很有頭腦……”語聲一頓,接道:“兄弟赴援來遲,但葉兄卻擊退了狂龍,飛鷹。”
葉長青道:“小弟不敢居功,一是兄弟們同心合力,二來是暗有助力。”
何寒衣道:“暗有助力,什麼人?”葉長青道:“這個,兄弟也不太清楚……”話題一轉,接道:“堡主會來嗎?”葉長青道:“玉蘭雙姝身中奇毒,就在這幾天之內發作。”
何寒衣微微一笑道:“兄弟如若不是為這件事情耽誤,可以早到半個時辰。”
葉長青道:“怎麼?何兄已經有了解藥之法。”
何寒衣笑道:“法子靈不靈,還要試過才知。”
回顧蘭白一眼,道:“蘭姑娘,貴姊妹是否願意加入陰陽堡。”
蘭白道:“如若我們姊妹真能留得性命,自然可以加入陰陽堡,如是身中之毒無法解去,那也不用多此一舉了。”
何寒衣道:“這個自然……”目光轉註葉長青的身上,接道:“葉兄,事情又有了一些變化……”葉長青道:“什麼變化?”這時蘭白遠遠避去。
何寒衣道:“堡主檢視聖水,苦思一日夜,似乎想出了一點內情,但他還不能完全瞭解,決心去向兩位前輩請教,我看他神色凝重,這件事只怕關係很大。”
葉長青道:“何兄,這聖水已流入了江湖不少年,難道它的作用,還是一個神祕嗎?”何寒衣點點頭。
葉長青道:“其實,只要查一下,這聖水的去處,就算不能查出祕密,也可以瞭然十之七八。”
何寒衣道:“問題就在真正的去處很難查,很多的江湖組合,去購得聖水,但他們並非自用。”
葉長青道:“如若他們也不知道聖水的作用,那又何苦搶購聖水呢?”何寒衣道:“轉買,堡主懷疑聖水的去處,都流向一源。”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何兄,咱們為聖水拼命,但卻連看也沒有看到過聖水的樣子。”
何寒衣笑一笑,道:“其實,聖水並不好看。”
葉長青道:“何兄看到了?”何寒衣道:“不錯,我看到了,那只是一種淡金色的水……”放低了聲音,接道:“堡主如若今夜能到,他會親自告訴你事情的計劃,這件事要借重玉蘭雙姝很多,還要葉兄多下點功夫了。”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她們已經對陰陽堡有了一份默契和情感,如真有用她們的地方,我相信,她們會全力以赴,不過,最好能解去他們的毒傷。”
何寒衣道:“玉蘭雙姝中毒的事,我已經告訴了堡主,堡主給了我兩粒藥物,這兩粒丹藥,聽說可以解去很多種毒,但能不能解得她們姊妹的身中之毒,兄弟也沒有把握,不過,這種丹藥,至少可以延遲毒性發作的時間。”
葉長青道:“能夠延遲多久?”何寒衣道:“七至十日。”
葉長青道:“如是藥不對症,七到十日後,還會發作了?”何寒衣點點頭。
葉長青道:“難道堡主也不能解決嗎?”何寒衣道:“堡主確具有多方面的才能,不過,他不是萬能,真正要找出解毒藥物,必須要給他時間,我想,這件事不會難住他,只是,他現在太忙了。”
何寒衣緩緩由懷中敢出兩粒丹丸,道:“這兩粒藥丸,你拿去,交給她們,讓她們先服下去,看看反應如何?堡主說,這種藥物,可解數十種奇毒,也許玉蘭雙姝身中之毒,會被這種藥物解了呢?”葉長青道:“現在也只有先碰碰運氣了……”放低了聲音,接道:“何兄,這地方住的有人,驚退狂龍,飛鷹,她幫了很大的忙。”
何寒衣怔了一怔,道:“什麼人?”葉長青簡略的說明了經過。
何寒衣沉吟了一陣,道;“既然她們不願現在和我們相見,最好,暫時先別驚動她們,見過堡主之後,再作道理。”
葉長青籲一口氣,道:“何兄,咱們陰陽堡的實力,是不是可以和高天健放手一拼呢?”何寒衣道:“好像不行,高天健羽翼已成,堡主苦思了一日夜,覺著只有一個對付他的辦法。”
葉長青道:“什麼辦法?”何寒衣道:“先削去他的部分實力,明顯點說,就是個個擊破。”
葉長青道:“和飛鷹、狂龍一戰之後,我發覺了一件事。”
何寒衣道:“什麼事?”葉長青道:“可以想法子把他們收為我用。”
何寒衣道:“英雄所見略同,堡主也正是這個意思。”
葉長青道:“何兄,那控制聖水的,也是高天健的人嗎?”何寒衣道;“這就是堡主近日耗去心血最多的地方,他們是另一股勢力,目下江湖上鼎足而立的,就是高天健,陰陽堡,和那股不可捉摸的勢力。”
葉長青道:“還沒有查出他們的身份由來嗎?”何寒衣道:“堡主好像已經有了點眉目,等他解開了聖水之祕,大概就可以肯定那股神祕勢力的由來了。”
葉長青道;“奇怪的是,高天健怎麼會容許這樣一個神祕勢力存在呢?”何寒衣道:“這批人只在製造聖水,和高天健還沒有很直接的衝突。”
笑一笑接道:“堡主查清楚他身份由來之後,就會想法引起他們之間的衝突。”
葉長青道:“何兄,近年來,江湖上的變化很大,我就想不遁,少林,武當,這些正派大門戶,怎會坐視不管。”
何寒衣道:“唉!少林寺二十年前,發生一次內爭,傷了不少的元氣,這些年.還在整頓,不問江湖中事,至於武當,那就很難說了。”
葉長青道:“很難說了?什麼意思?”何寒衣道:“堡主擔心的是,武當派可能已為高天健所控制。”
葉長青道:“這就難怪了。”
何寒衣道:“高天健的聰明,就在他能夠把自己屬下,變成了很多股不同的組織,有名正言順的鏢局,也有潛隱江湖的黑道組織,看上去,這些人,和他都沒有什麼關係,事實上,除了那些組織中首腦人物之外,大都不知內情。”
何寒衣神情突然間變得十分嚴肅,緩緩說道:“葉兄,堡主的智略如何?”葉長青道:“強過兄弟十倍。”
何寒衣道:“我跟了堡主不少年,不論遇上了任何的困難大事,他都能從容應付,也從來沒有看到過他有過為難的神色。”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難道,堡主遇上了什麼為難的大事?”何寒衣道:“每一次,我和他見面時,他總是充滿著歡愉,但這一次,我看出了他是強顏歡笑。”
葉長青道:“什麼事呢?”何寒衣道:“我問過他,但他不肯說。”
葉長青道:“何兄的意思呢?”何寒衣道:“堡主不會因困難而畏縮,也不會為艱險而擔心,所以,這件事,必然和他個人關係很大!”葉長青道:“你是說,他遇上的困難,是他個人的私事?”何寒衣道:“所以,他不便用組織的力量幫助他。”
葉長青道:“咱們如何幫助他?”何寒衣道:“葉兄;此地之事,因情勢變化,似是用不著再和狂龍、飛鷹作一場激烈的惡鬥,咱們如能幫上堡主的忙,最好能助他一臂之力。”
葉長青點點頭,道:“這裡的人手呢?”何寒衣道:“要丁峰帶著他們撤離此地,再約個會合之處。”
葉長青點點頭。
回到了畫舫之上,何寒衣先取出兩粒解藥,交給玉蘭雙姝,讓她先行服下,再盤坐調息。
葉長青卻召來了馬良、丁峰,要他們暗作準備,晚上,可能要離開此地。
他有些想念霞兒,但他明白,現在,絕對不可以去看她。
這是個祕密,到目前為止,還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的祕密,他不想使這個祕密洩漏出去。
葉長青傳下了令渝後,立刻和何寒衣一同到沙灘之上。
兩個人盤膝而坐,面對著浩瀚的湖波,一面監視敵勢,一面欣賞著湖光景色。
但最重要的是,他們在等人。
葉長青對陰陽堡黃堡主的才能,十分敬佩,但他最信服的,卻是何寒衣。
他願為陰陽堡中劍使,為黃靈效命,對他影響最大的人,也是何寒衣。
此刻,兩人盤膝對坐,一面湖水,一面沙灘,數十丈內,任何一點微小情況,都不可能瞞過他們。
葉長青籲一口氣,道:“何兄,有幾句話,我已在胸中藏了很久,今日想一吐為快。”
何寒衣笑道:“儘管請說。”
葉長青接道:“我心中有幾個疑點,希望能得澄清,這些話,不能告訴別人,在陰陽堡中,你何兄是我唯一可以傾訴的人。”
何寒衣嘆息一聲,道:“你這麼看得起我,兄弟如若知道的,自當竭誠奉告,如是兄弟不知道,那就要請葉兄多原諒了。”
葉長青道:“關於咱們陰陽堡的事,何兄知道多少?”何寒衣笑道:“這方面的事,我知道的不少,陰陽堡以收羅黑道人手為主,自然,正大門派中人,如若願意投效,也是歡迎得很。”
葉長青道:“這就是兄弟想不通的原因之一了,既然是咱們專以和綠林道上的匪盜為敵,他們又怎肯投效呢?”何寒衣笑道:“陰陽堡有一種很嚴密的制度,不論何人,只要投效入陰陽堡中之後,就被一種嚴密的控制所約束,他們就這樣,不知不覺中為陰陽堡賣命了。”
葉長青道:“何兄,堡主不會別有用心吧?”何寒衣道:“不會,這一點,葉兄可以放心,他過去作為如何?他已自作說明,也許他還有隱藏之處,但目下的陰陽堡主,確實是一位胸懷正義,心存武林的大仁大勇之人。”
葉長青道:“有何兄這句話,兄弟就放心了。”
何寒衣遭:“自葉兄加入了陰陽堡之後,正趕上江湖形勢有著很大的變化,所以,堡主無法和葉兄常常見面,也沒有辦法讓葉兄對堡中的事情,多一些瞭解。”
葉長青道:“兄弟很相信何兄,何兄一言,兄弟心中的困惑,就一掃而空了。”
狂龍、飛鷹離去之後,竟然未再來攻。
晚霞滿天,日暮黃昏之前,陰陽堡主黃靈一葉扁舟,一件青衫,如約趕到。
這位統率陰陽堡的年輕高人,既沒有前護後擁的排場,甚至連陰陽堡中的人,也很多不認識他。
他建立一套制度、方法,就用那種方法統率著陰陽堡。
陰陽堡中數百位高手,真正認識這位堡主的,也不過十個八個人而已。
葉長青對黃靈有著一分尊敬,也有一分歉疚,急急站起身子道:“堡主。”
準備大禮拜見。
黃靈急急拉住了葉長青,笑道:“不拘俗禮,這裡的人,除了你和寒衣及夏殺之外,都不認識我,你這一拜,豈不是洩漏了我的身份。”
黃靈笑一笑,席地而坐道:“葉兄,那兩粒丹藥的效用如何?”葉長青道:“我們在此恭候堡主,還未去檢視玉蘭雙姝服藥的效果如何。”
黃靈點點頭道:“葉兄和玉蘭雙姝相處了一些時日,不知地她們的看法如何?”葉長青道:“二女的本質,還算不錯,只可惜淪為殺手.已做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了。”
黃靈笑一笑,道:“只要有過能改,善莫大焉,葉兄是否願意給她們一個自新的機會呢?”葉長青道:“這要堡主決定了。”
黃靈道:“凶險江湖,不論是好人、壞人,但在江湖上所日的風險,都是一樣,如若玉蘭雙姝願意去完成一件艱苦任務,不但可以盡釋前嫌,而且,她們還會得到武林同道相當的敬重。”
葉長青道:“什麼事呢?”黃靈取出一個密封錦囊,道:“你仔細看過,要她們遵照行事,只是此去凶險萬端.九死一生,葉兄能否說服她們,還難預料.只不過此事關係重大.不得有一步錯失,要她們出於自願才行,不可強迫她們行事。”
葉長青接過錦囊,心中暗道:此地沒有外人,有什麼事,講在當面就是,怎的竟會賜了我這一個錦囊。
只聽黃靈接道:“如若玉蘭雙姝不肯應約,葉兄也不用逼迫,而知事關重大,如非出於她們自願,十有九必敗。”
葉長青點點頭道:“屬下記下了。”
黃靈目光轉到何寒衣的身上,笑道:“寒衣,咱們相處數年,陰陽堡中人,你對我瞭解的最深,目下江湖情勢,正到了緊要關頭,但我卻為一件昔年恩怨,牽扯上身,我如萬一有什麼不幸,還望何兄不辭艱辛,繼續領導這個組織,只要能揭開這段祕辛,江湖中人,必會振袂而起,相為支援。”
何寒衣嘆息一聲,接道:“堡主身肩重任,實非在下這點才具能承衣缽,還望以大事為重,至於堡主一些私人恩怨,寒衣願代約一行。”
葉長青道:“我和何兄同行,合兩人之力,就算不及堡主,也許勉可應付了。”
黃靈淡淡一笑道:“兩位盛情可感,但此刻並非比武拼命,兩位隨行,也是於事無補。”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既非比武拼命.還有什麼凶險可言?”黃靈道:“有些事。
一時間也無法解釋得清楚,兩位不用再為此事費心。”
葉長青還要再說,卻為何寒衣示意阻止。
黃靈站起身子,道:“葉兄,玉蘭雙姝的事、我就重託葉兄,五大劍使,雖然各有一身奇技,但真正能夠領袖群倫,又能得江湖中正大門戶中人諒解的,只有何兄和你,還望葉兄能夠全心一意,輔佐何兄.共為江湖正義效命。”
黃靈籲一口氣,道:“我要去了,兩位萬勿負我所託。”
葉長青忍下住了,急急說道:“堡主留步。”
黃靈道:“什麼事?”葉長青道:“如果那兩粒藥物,救不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