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回狂龍與飛鷹葉長青第二度進入了太湖,不過這一次他的身份不同。
他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臉上塗上了一種藥物,顯得有些蒼白,虛弱,再加上衣服上的改變,看上去就完全換了一個人樣,丁峰換上了長衫,略經改變容貌,扮作了一個隨行的文案。
馬良一副長隨的裝扮。
他們僱了一艘畫舫太湖最豪華的遊船之一,船上有兩個船家女,一個老媽子,一個廚師,和一個掌舵的船伕。
丁峰三五句話,把葉長青的身份,立刻託襯得十分尊貴。
船家都知道金陵的一位貴公子來此遊湖,不計船租金,但卻需侍候公子心中舒服。
這就忙壞了兩位船家姑娘。
一會兒送茶,一會兒送上熱毛巾。
偏是這位公子的身體不太好,一直躲在內艙中的**。
丁峰吩咐兩位船家姑娘,不可入內艙打攪公子。
這一來,兩位船家女,雖然是忙的利害,但她們卻很少看得到公子。
天色近午上船,直到日落西山,葉長青一直躲在內艙中沒有出來過。
事實上,躲在內艙的葉長青並未躺在**休息,他支起了艙中一扇窗子,留心著四周的景物。
葉長青憑窗眺望,發覺那些浩瀚湖面上,似乎是幾艘遊船隱隱間,追隨在蓮花號的左右。
自然,如是完全不明內情的人,根本不會想到,這些遊船是有意的追隨蓮花號。
忽然間,艙門呀然,丁峰緩步行了進來。
葉長青回顧了丁峰一眼,道:“有事情?”丁峰一直保持著恭謹的態度,一躬身,道:“玉蘭雙姝乘坐的畫舫,停在北湖蘆葦林邊,如果咱們的方向不變,晚上,就可以和她們碰上了。”
葉長青道:“好!接近她們之後,先看四周有沒有什麼埋伏,佈置。”
丁峰道:“屬下遵命。”
口口口日落西山時分,晚霞在湖面上泛起了萬道光彩。
葉長青憑窗而望,已可見一片廣大的蘆葦林。
也看到了一艘很精緻的畫舫,泊在蘆葦林旁。
這時,葉長青忽然間感覺到一個組織力量的強大。
只有結合了很多的力量,才能使耳目靈敏,安排的如此自然,順利。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轉眼間,絢爛的晚霞,已被四合的暮色吞沒。
湖面上也逐漸地暗了下來。
船家開了晚餐。
葉長青離開了內艙。
兩個船家女,終於有機會看清楚了她們渴望一見的金陵貴公子。
看到了她們立刻有著失望的感覺。
因為,那張臉,不是女孩子喜歡的臉。
一張薑黃的臉。
兩個船家女,雖然有些失望,這位貴公子和她們想的不一樣,但他仍然受到相當的敬重。
他是有身份的人,有錢,有勢,而且,除了他的臉色之外,身材,舉止,都很標準,瀟灑。
萊不多,但很精緻,尤其那一道清蒸魚,是剛由太湖中撈出來的活魚,味道特別鮮美。
丁峰沒有同桌進餐,只是垂手站在葉長青的身後,這就更襯托出他的身份的尊貴。
兩個船家女,也小心翼翼的侍候著,添飯,佈菜,無微不至。
口口口下弦月,照亮了平靜的湖面。
天色已經是二更時分。
葉長青換過了一身勁裝,悄然行出艙門,行上甲板。
那精巧的畫舫距離葉長青的遊船,大約有七八丈遠,葉長青估算自己的輕功,無論如何,很難一下躍登上對方的船上。
忽然間,人影一閃,丁峰悄然行了過來,低聲道:“劍使,可是要過去瞧瞧。”
葉長青道:“是!如果咱們要了解她們的用心,那就只有過去看看了。”
丁峰道:“這四周屬下已經查過了,不見有埋伏之人,唯一可以設下埋伏的,就是靠近蘆葦林中一面。”
葉長青道:“還有,玉蘭雙姝的畫舫之中。”
丁峰道:“劍使明鑑。”
葉長青道:“玉蘭雙姝,重出江湖必然有目的,既然沉舟隱蹤,這一次重行出山,未必是出於她們的本心,”丁峰道:“目下江湖上,可能有一股或者很多股的力量在尋訪咱們,咱們早晚都會和他們撞上,問題在避重就輕,他們力量弱小的時候,咱們就一鼓作氣把他們殲滅,擊潰,如是對方強大時,咱們就想法子避開,不和他們直接的衝突。”
葉長青點點頭,道:“既是如此,我還是過去瞧瞧的好。”
丁峰道:“要不要屬下和馬良相隨?”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你跟我過去,馬良留在這裡。”
丁峰道:“屬下遵命……”語聲一頓,接道:“這遊船上兩艘小舟,屬下已放下了水。”
葉長青小船靠近畫舫時,畫舫上仍然不見動靜。
他一點沒有大意,他明白,以玉蘭雙姝的耳目,一定早巳聽到小舟划動的水聲。
果然,葉長青躍登上甲板時,艙中已傳出一個女子聲音,道;“哪一位江湖朋友,夤夜登舟,有何見教?”葉長青道:“故人來訪,不知可否入艙一敘?”艙中人有些意外,道:“你是葉少俠?”葉長青道:“好厲害的姑娘,你是蘭白,還是玉翠?”“小妹蘭白”,艙門突然大開,蘭白也出現在艙門口處。
她根本沒有睡,衣著整齊,還帶著兵刃。
似乎是,她們一直在艙中坐著等人。
蘭白打量了葉長青一眼,道:“葉少俠戴了面具還是臉上塗了藥物?”葉長青道:“江湖險惡,在下也不得不小心一些……”內艙中傳過來玉翠的聲音,道:“妹妹,貴客登舟,怎不請人入艙小坐,全不知待客禮數。”
蘭白道:“葉少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只怕他不敢領受姊姊的盛情。”
葉長青道:“蘭白姑娘用不著使用激將之法,我既然來了,就算龍潭虎穴,在下也要再試一次。”
玉翠道:“葉少俠請放心,小舟中無埋伏。”
葉長青道:“就算有埋伏,葉某人也只有認了,蘭白姑娘請讓讓路吧!”葉長青運足了目力,緊隨在蘭白的身後而入。
艙中未點燈火,但玉翠卻拉開了窗帷,月光由窗中透射進來。
以葉長青超過常人的目力,可以看清楚艙中的景物。
玉翠憑窗而坐,面前一張小茶几上放著一杯香茗。
蘭白緊依在玉翠的身側坐下。
玉翠指指對面一張木椅,道:“葉少俠,請坐吧!”葉長青未立刻坐下,很仔細的看過那張木椅之後,才緩緩落座,道:“玉蘭雙姝殺人方法很多,在下吃過一次虧,不得不謹慎一些。”
玉翠笑一笑,道:“這一次,葉兄不是一個人來吧?”葉長青道:“不錯,在下還有接應,所以貴姊妹就算有什麼佈置,只怕也未必能傷得住在下。”
玉翠道:“這一次,葉少俠深夜來訪,就是炫耀你的實力了。”
葉長青道:“最重要的是在下希望貴姊妹對區區有個交代。”
玉翠道:“我們出賣你的事?”葉長青道:“好在區區的運氣不錯,否則,豈不是要死在你們的手下。”
玉翠道:“但你沒有死。”
葉長青道:“所以,在下才能找到貴姊妹,問個明白。”
玉翠道:“你是要報復,或是來要求補償?”葉長青道:“這要看姑娘的答覆了,如若姑娘的答覆,能使在下滿意,這報復的事,可以免了。”
玉翠道:“如果不能滿足你呢?”葉長青道:“姑娘,別太過分了,在下是受害人,我希望你有個交代。”
玉翠道:“葉少俠,事情已經很明顯,我們還能有什麼交代,我們姊妹兩個人是殺手,受人僱用,我們對你也是一樣,陰陽堡花了十萬銀子買你一條命,但我們賣給他一個活人.多嫌了兩萬銀子,有了這筆錢,我們姊妹本來想洗手不幹了……”葉長青道:“但你們為什麼重出江湖,而且,又到子太湖中來?”玉翠道:“很簡單,我們在等人……”葉長青接道:“等我?”玉翠道:“那倒不是,你的出現,對我們而言,有些意外。”
葉長青道:“哦!”玉翠道:“告訴你葉少俠幾句真實的話,我們這一次重出江湖並非本意。”
葉長青道:“受人脅迫?”玉翠點點頭。
葉長青道:“我想這中間一定有曲折的內情,但那無關緊要,我想知道脅迫你們的是些什麼人?”玉翠苦笑一下,道:“告訴你,又能怎麼樣?”葉長青道:“也許,我可以幫助你們。”
玉翠淡淡一笑,道:“葉少俠確有能力幫助我們,只是不知道葉少俠,願不願意付出這些犧牲?”葉長青道:“嗯!什麼樣的犧牲?”玉翠道:“葉少俠大概不肯束手就縛,讓我們再把你生擒一次吧!”葉長青冷冷一笑道:“厲害呀!玉翠姑娘,在下是問罪而來,想不到,你姑娘竟然去反客為主,先倒打一耙。”
玉翠道:“我知道葉少俠不會同意,所以,我們姊妹也未作太如意的想法,不過,葉少使問了,咱們倒不能不說。”
葉長青心中暗道:“這丫頭口齒伶俐,詭計多端,倒是不能心中念轉,口中卻接道:“姑娘,在下深夜造訪,用心在要貴姊妹給我一個交代。”
玉翠輕輕嘆息一聲,道:“如是葉少俠對前嫌記恨不深,報復手段不太激烈,我們姊妹願束手就縛,不予還手。”
葉長青道:“什麼手段才算不激烈在下倒是被姑娘難住了。”
玉翠道:“這不是什麼很難劃分的事,譬如你要錢,咱們姊妹出賣你葉少俠的十萬銀子還在,可以還給你。”
葉長青道:“那銀子雖然和我有關,但它究竟不是我的東西。”
玉翠道:“不要錢,要人也行,舍妹蘭白,還是清白兒女之身,要她奉侍枕蓆,以作補償。”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這個在下承受不起。”
玉翠道:“不要錢,不要人,那是要命了?”“如是要命,姑娘又作何打算呢?”玉翠道:“千古艱難唯一死,我們姊妹還不想死,葉少俠如果非要咱們姊妹的性命不可,說不定咱們要奮起一戰了。”
葉長青嘆息道:“貴姊妹姿色,才智,都屬上選,如只想謀一口平安飯吃,何處不可立足,為什麼要作殺手呢?”玉翠道:“葉少俠這番話是好意,只可惜太晚廣—些,咱們姊妹,本來已準備退出江湖,但仍然被人家給逼了出來。”
葉長青心中暗道:這才引入正題了。
生恐正面相問,玉翠又避開正題,只好旁敲側擊地說道:“玉翠姑娘,老實說,在下對兩位的加害之事,並未太計較,仇恨之心也不很深,也許你們玉蘭雙姝給人的印象,並不太壞。”
玉翠嘆口氣,道:“也有人這麼說過,他們滿懷仇恨而來,但見到了我們姊妹之後,這仇視之心,忽然間淡了下來。”
葉長青道:“人之常情,也是人的缺點。
對美麗的女人,多少都有容忍之意。”
臉色突然間轉變的十分嚴肅,緩緩接道;“姑娘,過往之事,在下可以不追,不過,兩位再行出現江湖的用心,在下就不能不查個明白了。”
玉翠道:“我已經說過了,我們姊妹是被人逼出來的,在此作餌。”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你們兩姊妹必需要作一個抉擇了。”
玉翠道:“抉擇什麼?”葉長青道:“和在下合作,還是和在下敵對。”
玉翠道:“我們很想和你合作,但可惜,我們已身難自主了。”
葉長青道:“怎麼?你們難道……”玉翠道:“一種奇怪的藥,十二個時辰內必須服用一次解藥,我們姊妹就守在此地,他們按時送上解藥,他們不用給我們什麼約束,我們也不會跑,因為他們拴住了我們姊妹的命,他們交代了幾件事,我們只好照著做。”
葉長青道:“不知什麼人發明用毒,竟然在江湖上形成了一種專門的毒技,日有進境,大有凌卻武功之上的用途。”
玉翠苦笑一下道:“這就是我們姊妹的遭遇,如若他們斷絕瞭解藥的供應,明日午時,我們就毒發死亡。”
葉長青道:“玉翠,你是否知道,什麼人控制著你們?”玉翠道:“不知道,我只曉得,他們是一個很龐大的組織,我一直在猜想,會不會是陰陽堡?”葉長青道:“我可以告沂你,不是陰陽堡。”
玉翠道:“哦!你現在是陰陽堡中的人了。”
葉長青道:“不錯,我是陰陽堡中的人這還是貴姊妹的幫忙。”
玉翠道:“大名鼎鼎的追魂七劍,在陰陽堡中,定然是身份不低了。”
葉長青道:“還過得去……”輕輕嘆息一聲,接道:“貴姊妹現在作何打算呢?”玉翠道:“我們可以活下去,那就是照他們的吩咐辦事,我現在把內情都告訴了你,那就是沒有準備照他們的吩咐辦事了。”
葉長青道:“這不是你自己害了自己嗎?”玉翠道:“冥冥之中,也許真有一種報應的力量存在,我們姊妹,年紀不大,出道江湖不久。
但卻沒有做一件好事,我原想在幾年內,撈夠了一生所需之錢財,從頭做起,積修一些善功,以補償我們的罪過,想不到上天竟然不給我們這機會,我覺得很完美的計劃,倒會百密一疏,造成了很大的損失,落此下場。”
葉長青道:“玉翠姑娘,在下很感激你這番坦誠相告,不過,我總覺得你說的還缺乏重點。”
玉翠道:“我知道你想知道操縱我們的是一個什麼佯的組織,他們的領頭是誰,可是這些我都不知道,不過,他們不為錢,我們姊妹的所有的財物,他們都沒有動,這艘船也是他們的,我們原來那艘船,早已沉在太湖了…”葉長青嘆息一聲,道:“姑娘,這件事暫且不談,在下倒想和姑娘談談生死大事了。”
玉翠道:“我們只有一日好活,還有什麼談的?”葉長青道:“在下想,姑娘應該有一個生存的機會才是。”
玉翠道:“沒有……”葉長青接道:“有的,你仔細想想看,譬如咱們合作……”玉翠道:“合作?”葉長青道:“對!我和你合作,是不是有一個求生之道呢?”玉翠道:“如若葉公子真肯和我們合作。
倒是有—個可以求生的辦法。”
葉長青道:“嗯!說說看。”
玉翠道:“你也是他們指定要我們生擒的人之一,如若你肯留在這裡,也許我們還可以和他們談談條件……”突然,長長嘆一口氣,道:“其實,這機會不大,你們的耳目雖然很靈敏,但他們也不弱,你會找到這裡的事,他們早都知道了。”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早知道了,你是說,他們早就料定我要來了。”
玉翠點點頭,道:“對!他們也早就料定……所以,如說算計他們決不在你之下。”
葉長青道:“就算是沒有辦法,你們也最好試一試了。”
玉翠道:“葉少俠的好意,我們很感激,不論成敗,我們都試試運氣,而且,也可以使葉少俠看個結果出來。”
葉長青道:“玉翠姑娘,你好象一直對我有著很深的成見。”
玉翠道:“葉少俠最好不要誤會,我說的都是很真實的話。”
葉長青點點頭,道:“好!我去招呼他們一聲。”
轉身出艙而去。
重回艙中之時,蘭白已回入內艙,艙中只餘下玉翠一個人。
舉手理一理披散在肩後的長髮,玉翠淒涼一笑,道:“蘭白在內艙,去陪陪她吧!”葉長青道:“這是補償?”玉翠道:“不完全是,老實說,我們希望你能有一點情意,明天替我們收屍,再說,她人間走一遭,來去之間,總應留下些什麼?”葉長青道:“老實說,你們姊妹,花朵一樣的人兒,人見人愛,但這是乘人之危,我葉某不能做這種事,再說,明天只要他們有人來,我保證你們姊妹不會毒發死亡。”
玉翠道:“他們不見得會交出解藥。”
葉長青道:“咱們可以搶,只要他們帶的有,我相信他帶不走。”
玉翠道:“就算你說的不錯,那也不過是多活一天罷了。”
葉長青道:“那要看他們身上帶有多少解藥了,如若夠多,你們也許就有保命機會了。”
玉翠搖搖頭,道:“不可能,不過,葉少俠要盡人事,咱們姊妹只好聽命行事了。”
葉長青心中不禁為之黯然,想想這玉蘭雙姝,本是江湖有名的殺手,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如此的淒涼,也算是報應臨頭了。
一個人明明知曉死期,但卻又無可奈何,那份痛苦,實在是相當的深刻了。
聰明靈活,美麗果敢的玉翠,此刻好象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個和過去完全不同的軟弱的女人。
不知她是真的要在臨死之前,回顧—下人生呢,還是真的要補償什麼?噓一口氣道:“葉少俠,你不願玷汙了蘭白的清白,那是俠義行徑,我也不便多勸你了,但你如不嫌我殘花敗柳,我可以陪你。”
葉長青道:“不不不,在下覺著,咱們部應該留些精神,應付明天的大事。”
玉翠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葉少俠請到內艙休息,我招呼二妹出來。”
葉長青道:“豈可喧賓奪主,玉翠姑娘請入內艙休息,在下在外艙打坐一陣就行了。”
玉翠道:“這個,不太好吧!”葉長青微微—笑道:“姑娘請!”玉翠道:“葉兄既如此說,小妹也不客氣了。”
站起身子向內艙行去。
口口口第二天中午時分,果然有一艘小舟行近了畫舫。
一個身著青衣的中年人,登上了畫舫,緩步行入艙中。
葉長青坐在一張木椅上,只不過身上加了一條繩索。
明白點說,他是被捆在椅子上。
玉翠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裙,但蘭白仍然穿著一身勁裝,而且,佩帶著她很特別的兵刃,鴉口刀。
玉翠輕輕噓一口氣,道:“你才來,我的藥性快要發作了。”
青衣人道:“在下一向對時刻把握得很準。”
玉翠道:“哦!”青衣人望望葉長青道:“這個人是誰?”玉翠道:“葉長青。”
蘭白道:“拿來吧!”青衣人道:“什麼?”玉翠道:“解藥,你知道麼,再過片刻,我的毒性就要發作了。”
青衣人道:“伸手入懷,取出兩粒丹丸,”交給了蘭白。
蘭白自己吞下一粒,把另一粒交給了玉翠。
玉翠卻把那粒丹藥收了起來,沒有吃下。
青衣人道:“你怎麼不吃下去。”
玉翠道:“我要試試看,我們身中之毒,要幾時發作,我現在覺得很好,等毒性發作之時再吃下去也不遲。”
青衣人笑一笑道:“希望姑娘能夠趕及。”
玉翠笑一笑道:“唉!這解藥太珍貴了,我們每天都要等待,實在也是一件很苦的事。”
青衣人道:“只要兩位合作,我們一定會按時送上解藥。”
玉翠道:“現在情勢有所不同,這葉長青既然到了此地,我想一定有很多人會繼續追過來。”
青衣人道:“這個自然了。”
玉翠道:“所以,我們姊妹一直擔心你被他們殺了。”
青衣人道:“哦!”玉翠道:“因此,我們希望你能多給我們幾粒解藥。”
青衣人道;“姑娘,解藥不在我的身上。”
玉翠道:“這麼說來,閣下只是個傳達令諭的人了。”
青衣人道:“不錯,在下只不過跑跑路罷了。”
玉翠淡淡一笑道:“這麼說來,我們只有一天盼一天了。
這日子過的不是太痛苦了嗎?”青衣人道:“先苦後甘,只要兩位姑娘能夠履行約定,把他們引上畫舫,咱們不但會解了兩位姑娘的身中之毒,而且,還有一筆厚贈。”
玉翠道:“唉!對付一個葉長青,已使得我們姊妹付了很大的代價,你知道嗎?”青衣人道:“七劍追魂,不是好與人物,貴姊妹自然是辛苦一些了。”
玉翠道;“若以武功硬拼,就算是我們姊妹一齊出手,也不會是他敵手。”
青衣人道:“我知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王蘭雙蛛,嬌豔如花,對付那些英雄人物,自然是輕而易舉了。”
玉翠冷笑一聲,道:“看來,你們利用我們的,也就是這些了。”
青衣人道:“兩位的身手,雖然不錯,但要憑此闖蕩江湖,開啟一番局面,只怕還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玉翠苦笑一下道:“其實,我們的武功,也不算太差。”
青衣人道:“玉翠姑娘,可是不相信自己中了毒。”
玉翠道:“我正在求證。”
青衣人道:“好!咱們總得讓姑娘證實了,才能談下去了。”
雙方的交談停下。
畫舫中一片靜,靜得聽不到一點聲息。
忽然,玉翠感覺腹中微微作痛,勺紅的臉兒上,也泛起了一股黑氣。
這是毒性發作之徵。
玉翠急急吞下了手中的藥丸。
青衣人笑一笑,道:“姑娘證實了。”
玉翠道:“好像是真中了毒。”
青衣人道:“好極了,姑娘可以把這葉長青交給在下了。”
玉翠道:“可以,我已點了他幾處穴,你可以帶走。”
青衣人緩步向葉長青行了過去,一面小心戒備。
行近葉長青時,又突然出手,點了他兩處穴道。
解了捆綁葉長青身上的索繩,道:“葉長青我先帶走,明天中午,我再送藥來。”
很少說話的蘭白,突然介面說道:“我們這樣誠心給你們做事,你們似乎是仍然不肯信任我們。”
一面說話,一面緩步向前行去。
玉翠配合得很好,也舉步行了過來,接道:“你替我們送了不少次的藥了,我們還不知道老兄怎麼稱呼。”
移動的身軀,正好遮去了青衣人的視線。
蘭白迅快出手,推活了葉長青的穴道,人也緩步行了過來。
青衣人道:“玉翠姑娘,當真的很關心在下嗎?”玉翠道:“唉!我們姊妹如若是不想死,還真要和你老兄拉上交情才行了。”
青衣人笑一笑,道:“玉姑娘如不開口,在下倒也不便毛遂自薦了。”
玉翠道:“我們內艙中,存了不少金銀珠寶,老兄要什麼?只管吩咐一聲。”
青衣人哈哈一笑,道:“我雖然不算有錢,但總可保個衣食無憂,而且,咱們在江湖上走動的人,也不會把錢看得很重。”
玉翠道:“這麼說來,老兄是不愛錢了,但不知你喜歡什麼?”青衣人道:“除了錢之外,你們還有什麼?”玉翠道:“除了錢,只有我們姊妹兩個人了。”
青衣人道:“好!那我就要人吧!”玉翠撇嘴一笑,道:“老兄,你好沉得住氣,既然想要人,為什麼不早一些說呢?”青衣人道:“這件事,在下覺著有很多不便開口之處,如貴姊妹是那種視死如歸的人,在下就算是開了口,還不是一樣要碰釘子。”
玉翠道:“說的也是啊!這種事,要兩相情願才好……”青衣人笑一笑,道:“但不知兩位姑娘幾時可以讓在下一親芳澤。”
玉翠道:“現在就行。”
青衣人怔了一怔,道:“現在……”目光一掠葉長青,接道:“現在,只怕是不太方便吧!”玉翠道:“色膽包天,你難道沒有聽人說過這句話。”
青衣人略一沉吟,道:“可惜還有一位同伴在船上等我。”
玉翠低聲道:“那就不方便,你能不能晚上來:”青衣人笑道:“晚上,行,晚上什麼時間?”玉翠道:“看你的方便。”
青衣人道:“二更時分如何?”玉翠道:“我們姊妹恭候大駕。”
青衣人道:“好!葉長青先放在這裡,二更時分我再來。”
玉翠道:“良宵苦短,溫柔情長,閣下來,希望能給我們帶來歡樂。”
青衣人道:“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在下會盡力而為。”
轉身一躍,離了畫舫。
蘭白冷哼一聲道:“該死的傢伙,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行。”
玉翠微微一笑,道:“葉兄,你看他晚上是不是真的會來。”
葉長青道:“看樣子他已經吞下了餌,大概是不會變卦了。”
蘭白道:“不知他能帶來多少解藥?”葉長青道:“那就要看他有多大的權力了。”
玉翠道:“他會帶一些來,但絕對不會太多,他是個很小心的人。”
蘭白道:“姐姐,我看他一副色迷迷的樣子,若不讓他佔到便宜,只怕他不肯交出解藥。”
玉翠笑道:“這件事由姊姊來應付,你不用擔心,委曲了葉少俠,你好好的陪陪他吧!”葉長青站起身子,伸展一下雙臂,緩緩說道:“不用了,你們姊妹好好談談,在下要坐息一下了。”
玉翠沉吟了一陣,道:“葉少俠,你隨來的人手,會不會在四周監視。”
葉長青道:“他們都是很擅於掩藏自己的人。”
玉翠道:“葉少俠,我覺著他答應得太爽快,其中可能有詐。”
葉長青道:“不論是否有詐,我們都要準備一下。”
玉翠道:“對!有備無患。”
蘭白道:“可是葉兄不能出去,要如何傳出訊息。”
葉長青道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