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娟樓裡,幾個人影悄然而入,藍皓塵早在等了,見他們來了,微微一笑。
為首的將軍單膝跪地,低聲道:“大汗特命我等前來相助王爺,聽憑王爺吩咐。 ”
藍皓塵含笑點頭,他們是來幫忙的,也是來監視他的吧?大唐的欽差御史,御劍山莊的莊主,馮洛鋒,你可真是塊肥肉啊!李延祿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自己若悄無聲息地殺了馮洛鋒,他自然安心了。 若是不殺,那就是自己還有二心,那麼契丹也留他不得了。
“三更了,以他的性子,今夜應該逃跑了吧?”藍皓塵沉吟著,姓馮的宣了旨,自己接了旨,那麼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那我們——”
“鐵谷將軍,你認為,他能逃出我們的天羅地網嗎?”藍皓塵輕笑,“方圓百里,凡是能走人的地方,都有我們的哨卡埋伏,他就是再神劍無敵,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現在,他們怕是還沒走出秋水山莊呢。 ”隨即轉頭吩咐迅雷,“動手吧。 ”
迅雷領命,帶著鐵谷將軍和士兵悄然來到了洛鋒的房門口,迅雷踢開房門,火把照過來,室內早已空無一人。
鐵谷將軍輕觸了一下蠟燭的燭芯,“還是熱的,人應該剛走不久。 ”他轉頭對迅雷說。
“別碰這裡的東西!”迅雷大驚失色地喊,唐寧用毒的功夫出神入化。 不得不防。 可是已經晚了,鐵谷將軍說完這句話,身子就已經軟軟地倒下。
“將軍!”他手下地兵士趕緊圍上來。
“留下幾人,把鐵將軍送到嬋娟樓,其它人,跟我追!”迅雷吩咐道。 秋水山莊的迷陣暗哨都是公子親自安排的,馮洛鋒再聰明。 想要出去,也要費些功夫。
*
秋水山莊外。 洛鋒和唐寧夫妻兩個在暗影裡回望燈火通明的秋水山莊,相視一笑。 他們猜得沒錯,那幅小圖是秋水山莊的地圖,而“月斜樓上五更鐘”的意思是要他們從房頂走。 在房頂居高臨下,就是有些埋伏,他們也能輕而易舉的躲開,是以憑著那副地圖。 他們很順利地溜了出來。
周圍的草叢中有些異動,兩人對視一眼。
“快走!”洛鋒拉起唐寧地手,施展移形換影,兩人如暗夜裡的鬼魅般飄遠。
在暗夜裡憑著對那張圖的記憶找出路,即使聰明如洛鋒也有些吃力,畢竟這地方,他從未來過。 兜兜轉轉,還是遭遇了幾處伏兵。 打了幾仗才拖身,天色微明的時候,兩人終於跑到了太白山的山腰。
“才到這裡嗎?”洛鋒擦了把汗,擰緊了眉頭。 這樣下去,何時才能離開契丹?
唐寧把食指放到口中,打了聲口哨。 遠處的大黑馬一聲嘶鳴跑過來,它的身後緊緊跟著棗紅馬,兩匹馬漸行漸近,兩人飛身上馬,洛鋒甫一上馬,覺得有些異樣,手中地匕首毫不遲疑地向馬肚子下面刺去。 藍皓塵一個旋身從另一側翻上來,堪堪躲過了一擊。 洛鋒在馬上躍起,不等他喘息,飛起右腿又是一腳。 藍皓塵躲也不躲。 抬腿迎過去。 與他硬碰。
“馮兄真是好興致,這麼早要去哪裡?”藍皓塵也飛身而起。 一邊和他過招,一邊笑道。
大黑馬只覺身上一輕,兩個前蹄立刻高高躍起,想把身上的兩個人甩下來。 洛鋒早有準備,一個閃身矮下身形抱住了馬脖子,藍皓塵腳下一顫,趕緊抱住他的腰。
“藍兄,你就是捨不得我走,也不必如此糾纏吧?讓別人看著你抱著一個大男人,成何體統?”洛鋒輕輕貼了下馬兒的脖子,大黑馬雙蹄落地,穩穩地站好。 兩個男人都不想把後背暴lou給對方,只得面對面的抱著。
“馮兄,在下是想,你與其跟這個畜生抱,還不如跟我抱。 ”藍皓塵輕笑,兩張英俊的臉笑對著,鼻息可聞。
“藍兄,我對男人沒興趣。 ”洛鋒皺了皺眉頭,還是不太適應如此的親近。
“你不讓我抱,我可要抱你老婆去了。 ”藍皓塵小小地威脅道,不等洛鋒反應,猛地加大了力道,掙開他,向唐寧奔去。
“真是的,兩個大男人,為爭一匹馬打成這樣!”唐寧嗔道,在藍皓塵欺近之時也飛身而起,迎向他,藍皓塵對她還是有所忌憚地,是以也不敢硬碰,玉蕭在手,蕭中的金針悄無聲息地打向她的穴道。
洛鋒星眸一冷,人未至,摺扇已至,堪堪替唐寧擋下了暗器,不過一瞬的功夫,唐寧已經在他懷中了。
“藍兄,我的老婆可是不給外人抱的。 ”洛鋒抱著唐寧,冷笑道。 他再大度,也容不得別人一再地對他地女人下毒手。
藍皓塵見一擊不成,後退三尺,也冷笑了,“馮兄,是你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別怪藍某無情了。 ”一揮手,上千個全副武裝的精兵從四面圍上來,虎視眈眈地盯著二人。
“藍兄還真給馮某面子,竟然為了我們區區兩個人如此大動干戈。 可是你知道皇上為何單單選了我來傳旨嗎?”洛鋒脣角微挑,斜睨著他。
“哦?說來聽聽。 ”藍皓塵身子稍稍前傾,笑問道,食指微動。 士兵們立刻彎弓搭箭,對準了他們。
“那是因為我逃跑的功夫無人能及!”洛鋒邪魅地一笑,轉過身,拉著唐寧撒腿就跑。
利箭從四面八方射過來,兩個人在箭雨中穿行,徑自往南方去了,南面計程車兵手持刀劍迎上去。 兩人左躲右閃,一邊與他們糾纏,一邊往山上撤。
漸漸地身後地追兵遠了,兩人剛想喘口氣,驀然看到前方,迅雷和青兒帶人在山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還要打嗎?”洛鋒無奈地聳聳肩。 目光一冷,長劍出手。 那就來吧!
迅雷和青兒都是微微一驚,馮洛鋒的快劍江湖聞名,不出則已,一出必然見血。 以他的性子,最不喜的就是殺戮,看來這次是被逼急了。 再看他的後面,藍皓塵又帶人圍了上來。
唐寧也知道沒有退路了。 現在他們和藍皓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是以也抽出長劍,以少敵多,又是在別人的地頭上,最好地結果,也是兩敗俱傷了。
正當氣氛緊張到一觸即發地時候,一陣白霧掩去了眾人的視線,薄霧散去。 月姬白衣飄飄,落到洛鋒身邊,冷眸凝視著漸漸逼近地士兵,卻是一臉的慈愛。
“是月姬娘娘!”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在場的契丹士兵紛紛跪下。 他們和藍皓塵不一樣,他們從小在月神的傳說中長大。 在他們心中,月姬就是不可侵犯只能仰望的慈母。
藍皓塵微微嘆氣,又讓姓馮的撿了便宜,且不說自己的武功不是月姬地對手,就是想以少勝多,看這些官兵的樣子,也是不可能的了,秋水山莊的侍衛倒是無所顧忌,可是自己現在是契丹的王爺,不能褻瀆他們的信仰。
“公子跟我走吧。 ”月姬對洛鋒莞爾一笑。 洛鋒星眸一轉。 回她個微笑,美人救英雄!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唐寧見這個美麗高貴的女子居然在勾引她的夫君。 心下有些不悅,不過她還是識大體地,畢竟現在他們需要她的幫助。
於是月姬拉著洛鋒,洛鋒拉著唐寧,三人就要離去。
“等等!馮兄,我跟你說過的事,你再好好想想,算我求你!”藍皓塵見他們要走,急急喊道。
洛鋒心裡一悸,以藍皓塵的孤傲,這個求字怕是他是第一次說吧?回頭,對上他有些期盼的眼眸。 想要搖頭,還是動不了。 下意識的,他不想讓他絕望。 他縱有萬般不好,可是始終未曾負過若水。
“藍兄,四年前若水成親後,你知道我為何去找你嗎?因為你做了一件讓我欽佩不已地事,那時正鋒為了一己私情,不肯對若水放手,甚至不惜去找楊楚天決鬥。 可是我沒想到你卻沒有去她的婚宴上鬧,你放手了。 我佩服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可是現在她去了,你為何又糊塗了呢?”洛鋒直視著他,眸中有星光閃過,多少年了,一提到若水,還是忍不住傷心。
“你在說什麼?”月姬不明所以地問。
“我讓他不要再纏著我們。 ”洛鋒給她個溫暖的微笑。 月姬心裡一暖,帶著兩人,翩然而去,隱入雲霧之中。 一陣飛雪落下,觸到地面,都變成了盛放的鮮花。 整個山谷瀰漫著瑰麗奇異的香。 在場計程車兵一個個欣喜若狂,不住叩拜,感謝月神的賞賜。
藍皓塵怔怔地看著他們消失在眼前,一言不發。
“王爺,我們怎麼辦?”迅雷看他神色有異,怕他再傷心吐血,趕緊過來問道。
一聲“王爺”喚回了藍皓塵的神智,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
“馮洛鋒,我就不信,你躲得了一時,還能躲過一世?傳令下去,在他回去的沿途設伏,只要他出了月瓊宮,便不再是月姬地客人,到時候,我們再要他地命!”
*
月瓊宮今日來了兩位客人,月姬殷勤招待。 唐寧才發現原來月神也是吃飯的,滿桌子地山珍!
“月姬,這個是什麼?吃吃這個!”洛鋒一邊殷勤地為月姬夾菜,一邊舌若蓮花地逗她笑,吃飯泡妞兩不耽誤。
月姬只覺得什麼話從他口中說出都是那麼新奇有趣,漸漸的也放下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饒有興趣地聽著他說。
唐寧只當沒看見,悶頭吃她的飯。 嫁給這樣的男人就要有應付這樣場面的心理準備。 吃醋是沒用的,嫉妒也是沒用的!
只是沒想到洛鋒還有更過分的,吃過了飯,安頓好她,竟然攜了月姬的手,到後花園中散步去了。
月瓊宮的後花園,也是玉樹瓊花,流光遍地,不似人間,倒似仙境。
“美則美矣,只是這滿園的冰雪,有些太過冷清了。 ”洛鋒拉著她在一顆玉樹下站定,那晶瑩剔透的樹幹上還散發著凜凜寒光。
月姬莞爾一笑,一揮長袖,滿樹的白花像有了生命一樣,綻開五顏六色的花朵,頓時滿園馨香。
洛鋒看得呆了,不由失聲道:“月姬,你果真是花中的仙子?這季節也任你顛倒?”
月姬看著他沉迷的笑顏,從沒有哪個男人能笑得如他般燦爛,心裡微微一悸,隨即淡然說道:“世人眼中的萬物不過都是幻象,你想它美了,它自然就美了,所謂境由心生,就是這個意思。 ”
“也不盡然。 ”洛鋒輕撫著她的玉手,掌心有些微熱,“月姬,你的美,沒見過你的人是想像不出來的。 任何男人見了你都會不由自主的心動。 ”
“可是有一個人就不會。 ”月姬幽幽地輕嘆一聲,那個人是唯一的一個雪姬勾引不到的男人,也是唯一對她目不斜視的男人。 他能不被她們的美色所惑,所以是很難纏的敵人。
“你是說無塵公子?”洛鋒粲然一笑,“他那是曾經滄海,他愛過一個女人,除了她,世間再沒有誰能入得了他的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