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洛鋒神清氣爽地醒來,月奴端來了糕點和美酒,伴著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飛雪輕盈地走進來。
洛鋒笑笑,繼續吃他的東西。
飛雪見他今日對她明顯疏遠了不少,心裡有些不悅,還是把聖旨遞給他,“還你的東西。 ”
“謝了。 ”洛鋒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收進衣袖裡。 隨即站起身,笑道:“月姬在哪裡?我該跟她告辭了。 ”他還擔心唐寧呢。
“神女現在不方便見你,不過她讓我轉告公子,你若需要我們的幫助,儘管開口。 ”飛雪答道。
洛鋒點點頭,“替我謝謝她。 ”言罷大步走出門。 飛雪在前面引路,把他送出月瓊宮,洛鋒再回頭時,身後只剩雲霧茫茫。 他嘆息了一聲,一路下山,剛走到山腳,前面一隊人馬攔住了他的去路,他定睛一看,心裡一沉,他看到藍皓塵了,還有他的老婆唐寧。 隨即不悅地皺起了眉頭,“藍兄,話說朋友妻不可欺,你怎麼把我老婆綁到這深山野林中來了?”
藍皓塵微微冷笑:“馮兄昨晚是去了哪裡?”
洛鋒也是一笑,隨即展開聖旨,藍皓塵這次早有準備,高聲道:“馮兄先別急著宣旨,只有馮兄肯幫我做一件事,在下立刻跟你回京!”
“哦?”洛鋒一愣,怎麼一夜的功夫,他就又變了臉,看向唐寧。 唐寧無奈地聳聳肩:這件事,還是讓他自己斟酌吧。
“馮兄,我們到這邊說。 ”藍皓塵執起他的手,笑道。
“藍兄有話直說。 ”洛鋒倒也爽快,只有他能跟他回京,他也願意想辦法保他周全。
“馮兄昨晚可是到了月瓊宮?”藍皓塵試探著問。
洛鋒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笑看著他。 “我不但去了那裡,還喚醒了月姬。 藍兄。 在下勸你一句,是男人呢,就該讓著點兒女人,人家就這麼一個安身立命地地方,你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
藍皓塵冷笑了,“聽馮兄的意思,我倒成了恃強凌弱的惡霸了。 你這麼幫她說話。 看來昨晚在月瓊宮,馮兄過得不錯。 ”他果然沒有猜錯,這個小子還是對月姬動心了。 接著又說,“我次來沒有別的目的,只是聽聞月姬手裡有一把開啟雪山的鑰匙。 如果馮兄能幫我弄到手。 我們一切好說。 ”
“嗯?月瓊宮中有這種好東西?在下倒也想要看看呢。 不如我們回去,從長計議。 ”洛鋒攬住他的肩膀,笑道。
藍皓塵怎會不知他在拖延,怕是想和唐寧對口風吧。 好吧。 自己說地他也不會全信,就讓他們商量去,唐寧微微苦笑,把昨晚藍皓塵的話又對他說了一遍。
洛鋒心裡一酸,微微嘆氣,那對刀劍地祕密。 只有他們兄弟幾個知道。 他不能說,更不能對藍皓塵說。 那對刀劍是用楊楚天和若水的血鎮住的,他們血祭那對刀劍的時候,恐怕就已經必死無疑了,雪山不過是他們埋骨的地方。 若他去了,驚動了那對刀劍,他們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而這個祕密若是流傳出去,又不知有多少不怕死的前往那片祕境,去打擾他們地安寧。 他不能看著他們的在天之靈不得安息。
想罷回頭對藍皓塵說:“藍兄,若水不會想讓你去為她冒險。 我也不想。 ”
“馮兄是不肯幫忙了。 ”藍皓塵冷睨著他。 一個眼神過去,侍衛把刀架在了唐寧的脖子上。
“藍皓塵。 你可知殺害朝廷御使,是何等大罪?”洛鋒見他又在威脅自己,終於沉下臉,冷聲道。
“如果——我把你們都殺了,那麼還有誰知道你們是我殺的。 ”藍皓塵冷笑道。
洛鋒反而冷靜了,“藍皓塵,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其它的都只是藉口,讓我們有來無回才是真的。 ”
“隨便你怎麼說。 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我們聯手對付月姬,要麼你地老婆死無葬身之地。 別以為我怕了她的毒,我已經封住了她身上幾處要穴,兩個時辰後,我不給她解穴,縱然你是妙手回春,也救不了她。 ”藍皓塵直視著他,“所以,你只有兩個時辰。 ”
“唐寧,你怎麼說?”洛鋒轉頭看向唐寧。 他知道他這個聰明的老婆是遇強則強,比起心機來,連自己都自愧不如,是以希望她已經想到了拖身的法子。
唐寧冷笑,“不用兩個時辰了,只有一刻鐘。 ”
洛鋒的冷汗唰地下來了,“是蝕魂丹?我說沒說過那些東西不要再用到自己身上?”
唐寧又是聳聳肩,“反正也是死,幹嘛不死得舒服點兒呢?”
洛鋒心裡一沉,以他對她的瞭解,他知道她絕不是在嚇人。
唐寧地眼神開始迷離,剛剛說話的時候,她心念一轉,已經觸動了那毒的藥性,現在,是要藍皓塵做個選擇了。
洛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轉頭對藍皓塵說道:“藍兄,她的命在你手上,你也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放任她毒發身亡,然後我聯合月姬來對付你,為她報仇;我逃跑的功夫你是見識過的,只要我現在想走,就是天羅地網也攔不住我。 第二,我們不提月姬,回秋水山莊。 ”他還是讓了一步,回秋水山莊,兩人仍要處在危險之中。 可是總比把月姬拉進來要好,一是他不想趕盡殺絕,想給藍皓塵留一條退路。 二是不能讓他再猶豫了,唐寧等不了。
藍皓塵沒想到唐寧會這麼決絕,不給他們一點猶豫的機會。 沉吟了一下,走到唐寧身邊,解開了她地穴道,順便扯斷了她的綁繩。
唐寧只覺得腳下一軟,就要倒下。 洛鋒衝上去扶住她,從袖中取出解毒丸給她服下,半晌後。 唐寧才從美夢中恢復清醒。
“你這個傻瓜,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以身試毒。 你怎麼就是不聽?!”洛鋒抱住她,眼淚唰地就流下來了。 剛才,說不害怕是假的。 他才不要她用自己地命幫他,她若真死了,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好了好了別哭了,唐門中人,吃藥就像吃糖似地。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唐寧給他擦著眼淚,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真是丟人。
“我們走吧。 ”藍皓塵看著他們那樣子,有些心酸。 只能說這姓馮地命好,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
這日,洛鋒終於受到了奉旨欽差應有地招待,藍皓塵設宴為他接風。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青兒把他們帶到準備好的客房。 洛鋒和唐寧相視一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馮大人,馮夫人,還有什麼需要地儘管吩咐。 ”青兒溫柔地笑道。
“辛苦你了小青兒。 ”洛鋒還給她個微笑。 青兒不再多說。 悄然退下。
“老婆,我們睡覺嘍!”洛鋒抱起唐寧,撲到**,紗帳放下,只剩下兩人的調笑打鬧之聲毫無顧忌地傳出來。 門外的小丫鬟微微紅了臉,本以為王爺就夠生猛的了,沒想到這兩個比他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人在床榻上撕扯著,把錦被弄得亂成一團。
“洛鋒,他今日接了旨,真的會跟我們回中原嗎?”唐寧趴在他懷裡。 悄聲問。
洛鋒狠狠地吻了她一下。 “我想他不會,今時不同與往日。 大唐已經變了天,他若再回去,只有腹背受敵,四面楚歌。 他不會傻到把自己陷入那樣的困境。 ”
“那他——”
“只有除掉我們。 只要我們死了,他怎麼說都行了。 ”洛鋒笑道。
“就知道我們這次來就是羊入虎口。 只等著老虎何時心情好,吃掉我們了。 ”唐寧把玩著他的頭髮,嘆了口氣。
“我先吃掉你好不好?!”洛鋒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笑道。
“不怕死地,這時候你還有心情鬧!”唐寧掙開他,順手抓過玉枕就要砸他。
洛鋒伸手去擋,卻發現枕頭下面掛著一塊絲帕,他從枕下拈起那塊絲帕,上面密密麻麻地繡著一些線條,看起來倒是一張什麼地圖。
“嗯?”唐寧也有些驚訝,兩個人趴在**研究起來。
“你看這裡,這和我們剛到契丹時走過的路線很像。 ”唐寧指著絲帕下方那些細線沉吟著。
“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契丹的地圖。 ”洛鋒輕聲說。 又搖搖頭,“可是又不盡相同,這些點著紅點的地方是什麼意思?還有這個小圖,似乎是獨立的,這是怎麼回事?”
“這後面還有幾句詩:‘人去紫臺秋入塞,兵殘楚帳夜聞歌。 朝來灞水橋邊問,未抵青袍送玉珂。 ’還有一句!‘月斜樓上五更鐘。 ’這是什麼意思?”唐寧看著絲帕背面的那幾句墨跡未乾的詩,拄著下巴,不解地問,隨即腦中靈光一閃,再看洛鋒,他也苦笑了,“英雄末路,我們是進了天羅地網。 沒想到,姓藍的竟然喜歡這麼玩兒,這算什麼?貓捉老鼠嗎?”如果他沒猜錯,他一入契丹,就已經在藍皓塵地視線裡了,他每走一步,身後的網都漸漸收緊。 看來他是要拿他去向契丹大汗表明自己的立場了。 可是為何還要把埋伏的路線透lou給他?是念些故人之誼,還是在欲擒故縱?
“會不會是青雲的人在幫我們?”唐寧有些狐疑地問道。
洛鋒點點頭:“有可能。 現在是幾更了?”
“應該不到三更吧。 ”唐寧輕聲說,“是要我們五更再走,還是說他們五更天就要動手了呢?”
“或許,是要我們五更之前找到月姬。 ”
“啊?”
洛鋒看看窗外,幾個人影在閃動著,應該有四五個丫鬟在外面守著,他只穿著褻衣,拿過燭臺,背對著門,悄悄把手中的絲帕燒掉,然後吹滅了燈。 整個屋子有一瞬間地黑暗,隨後沐浴在一片月光之中。
室內的聲音漸漸低到細不可聞。 外面的丫鬟見慣不怪,只當是他們折騰夠了,歇下了。